《入蛰》乌谬

2、地下研究基地

　　触手的深入令贺屿生理性呕吐，黯淡的瞳色蒙上雾色，苍白的脸庞终于有了血色，贺屿的所有反抗彻底化为死寂。

　　被糟践揉捻的贺屿，欺负完就被触手哄骗恐吓被迫允诺履行不平等条约。

　　“Tesoro, non aver paura presto.〈亲爱的，别害怕〉”触手的声音愈发温柔了起来，操纵的分肢却动作不断，触手尖缓慢地挪在左眼上方，分肢则负责撑开贺屿的眼睑，使眼球突出眼眶，以方便触手接下来的动作。

　　贺屿知道触手想要什么，眼底的神色变幻挣扎，最终贺屿还是强迫自己努力冷静下来，“真是欠它的”贺屿在心中郁闷道，静静等候酷刑的降临。

　　人对未发生的事情总是会产生抵触情绪，但它还在贺屿能控制的范围之内。所以贺屿只是用沙哑嗓音对触手说：“轻点，不要让我太痛，你知道我讨厌疼痛。”

　　触手即将开始的动作稍微停顿，下意识亲了下贺屿的脸颊以作安抚。它其实听不懂贺屿嘟囔囔说的东西，脑子自动把贺屿的话翻译成撒娇。

　　触手动作不再轻柔，触端变得尖锐，沿贺屿眼睛角膜缘的位置划开一道小口。一条细小的分肢咧着獠牙从小口里钻。它在眼球内，撕咬起两者连接肌肉，快速地吞咽进口器中。

　　啊！贺屿疼的直冒虚汗，面部扭曲，牙关紧咬，恨不得现在就失去意识。“疼，好疼~”贺屿疼到使不上劲，抓握触手的指尖也卸了力，虚搭在上面。

　　脑袋里阵阵钝痛，耳朵嗡嗡叫响，感知能力也被剥夺了半份。嘴唇被滑腻粘稠的质感撑开，它来口腔摸索着，含在嘴里血液被触手搅动的从嘴角溢出。

　　流血了吗，太痛了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呢，贺屿睁着一只眼睛看着空中挥舞的触手，心里终于有了触碰到岸的踏实感，不再是缥缈无依的浮萍样了。

　　触手分肢将贺屿口腔的血液吞食干净，却依然不安分，分泌出粘稠液体催促贺屿咽下。贺屿被呛得措不及防，慌乱咽下就咳得撕心裂肺。

　　触手分肢吓得连忙给贺屿拍背顺气。正在结束环节的触手不满地看着分肢，发出低吼威胁音调，转头继续操作。

　　触手分肢的粘液起了作用，眼眶不再钻心痛到耳鸣，剩余些许刺痛感让贺屿好受许多。

　　眼球被摘除后，触手发出满意欢快地鸣叫。“哈，就这点和小时候很像呢，真可爱呐要是更听话点就好。”贺屿碎念道。

　　触手卷起血淋的眼球在触手端口晃荡，触尖突然裂开一道口，露出宛如七鳃鳗般的獠牙，直接将那颗眼球吞入口中，眼球在獠牙的挤压下蹦出红白交融的浆液。

　　贺屿的脸庞被溅落了几滴，倒是没有什么反应，而是对触手冷声说：“放开我惩罚结束，我现在想抱你。”

　　“哎咦，别装傻，你现在可以听懂我的话。”他叹气补述，这事费了贺屿近乎所有精力，所以贺屿说话都没什么生气，语调蔫蔫随时都能昏过去样。

　　贺屿煞白的脸色，失去眼球的左眼漆黑空洞，眼皮凹陷畸形，鲜红的血晕染在眼眶处，有些还未凝结的血痂与另半张脸对比鲜明。

　　“真可怜呢，快点睡吧。”触手用分肢把贺屿包裹成球，发出空灵悠长的催眠声调，松懈起贺屿紧绷的神经。

　　“喜欢安全舒适，不用想办法，不用拼命逃离。”贺屿轻蹭脸旁的触手，身心的疲惫拖拽着贺屿残留的意识。

　　贺屿的视线逐渐涣散，嘴中囔道：“抱紧我，”就闭上了眼眸。触手看贺屿熟睡后就放肆地舔舐起贺屿脸上的血痂，清理着贺屿脸上的狼藉。

　　触手漠然紧盯贺屿柔和的睡颜，忽然就不想送贺屿回去了。就把贺屿留这里陪他一辈子不好吗，可是心脏却疼得发紧，终究还是舍不得。

　　不忍心贺屿被禁固在这漆黑混沌的空间，浑浑噩噩地游离世外，同当初那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越陷越深，却无能为力，只能化为非人类的怪物苟活在阴暗的角落。

　　所以自己紧抓机遇，从吃人炼狱爬回人间只为和你相遇，让你不再历经当初痛苦煎熬的里程。

　　可是我又忍不住嫉妒厌恶你，凭什么要你过的更好，心底却抑制不了对你眷恋！想以正常姿态展现在你眼前 ，不想以这种形态与你相见啊！

　　“贺屿，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也活的好累，你同情同情我好不好。”触手朝贺屿的睡颜嘶哑低吼。

　　悲伤自责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加深，这种情绪的动摇使触手控制不住地融化，就像被沸腾燃烧的肮脏烛蜡。滚烫的蜡液如断了线珠串似的滴融在贺屿躯体之中。

　　熙攘在触手周边的眼球，惊恐尖叫，声音如厉鬼讨魂般刺耳万分。漆黑的空间突然剧烈摇晃，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内挤压收缩。

　　部分外层眼球被挤得爆开炸裂，血红的浆液为这黑幕添了抹艳丽，孤寂凄惨，更显诧诡。目睹的触手早已习以为常，对此冷眼旁观，心底不起丝毫波澜。

　　触手仔细加厚包裹着贺屿的屏障，屏障隔绝了大部分音量，以确保贺屿能安稳熟睡。

　　触手才费劲地抬起还未彻底融化的触尖，轻柔地将圣洁怪诞的白瞳羊眼吐出，借着粘液的润滑塞入贺屿被挖空的左眼框。

　　“贺屿，醒来记得找我，”触手眷恋的望着贺屿，不舍的将贺屿推入身体凝集的空间中。

　　蜂拥而至的眼球早已卸下害怕的伪装，露出凶狠残暴的面孔。对触手虎视眈眈，这时候触手已经无力做出任何反抗了，任由那群尖叫的眼球撕咬吞食自己即将完全融化的躯体。

　　触手被残食殆尽的那刻，被挤压到极致的空间，轰然炸裂，泯灭在这无尽的暗夜之中。

　　留存下来的仅剩零星闪耀的破碎残片，它们印证着暗夜空间的兴起，同时也共睹了它那黑暗宏伟时代的陨落。

　　在这的丝缕痕迹也不会留存，哪怕是逃离这里的人也终将成为过去，被时间遗忘在光年的尘埃里，虚幻缥缈，荡然无存。

　　———地下研究基地

　　“把这个药剂给他注射了，”白褂研究员语气淡漠地朝身旁的助手吩咐。这样的实验他每天最少做两起，还要保证被注射药剂的人意识清醒，以便能及时记录使用药剂后的状态反应。

　　要是往常也就罢了，但现在实验到了关键期，结果连个像样的实验体都不给，直接弄来个昏死的小屁孩。白褂研究员是当真有些暴怒。

　　“现在都给我整死尸样的小孩过来实验，真当我这是垃圾场，什么人都要。”白褂研究员冷着张脸嘲讽道。

　　其他人听他这么说，自然也不敢擅自搭话，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手上的活，生怕怒气就牵扯到自己身上来。

　　“等下把这死小孩给我丢到标本仓去，看样子也活不了，别浪费我时间。”

　　“还有告诉那个姓浊的，提供不上实验体就别把老子关这地，我樵之语没那么好说话，不想干就把老子送回去。”白褂研究员微冷的嗓音染上几分薄怒。

　　话罢白褂研究员就把手上的手套脱下，甩入垃圾桶，转身离去。

　　白褂身旁的助手自是要接过他剩下的烂摊，助手看着躺在实验台上昏迷不醒的贺屿，顿感一阵焦躁。

　　当然不能直接把人丢到标本仓去，药剂已经起了作用，可人有没有醒，具体的药效如何很难判断。

　　助手叹了口浊气，头也不抬地安排人紧盯贺屿的状态，有不良反应立即采用急救措施。倒不是担心贺屿，而是药剂材料昂贵，不应该使用后没有记录下有用的资料罢了。

　　这场实验进行太久，就没有几个人能撑到实验中后期，人员以及药剂都是换了又改。怎么就每次在同一时期就会突发病症呢。

　　药剂在小白鼠身上实验就没有出现任何不良反应，可一涉及到人体实验都无一例外的出现了肾脏衰竭死亡。

　　他当然希望贺屿能在这场实验中活下来，最好能使樵之语就此停止这场疯狂的实验。

　　助手双眼注视着密密麻麻连接在贺屿身上的仪器，手上不停的记录着，这里的每台仪器上跳动的数据都有各自的作用。

　　最起码可以帮助分析出实验失败的些许因素，同样也是很耗费精力的东西。

　　首轮环节结束后，助手看了眼记录仪内的各种数据，抬脚走至右侧的机械光脑盘旁，疲惫地挪开软皮椅坐下，双手手指交叉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上面，暂且小憩会。

　　脑海中不由想到樵之语今天闹腾的事，身体干脆利索地趴在桌面，打算静一静。

　　可越静越觉得憋屈，自从被浊渡州调配到樵之语这大爷身旁后，特么跟个陀螺似的就没有休息过。

　　自己到底图什么，半点好处都捞不着，还得被这姓樵的当狗使，跟个老妈一样还要给他收拾烂摊子，堂堂帮派二把手得看个小白脸的脸色行事，特么还有几个月得熬。

　　“啊！我受不了！！！”三善妒手抓脑袋，发出阵阵悲惨的哀嚎。在场众人被吓了个激灵，纷纷回头偷瞄，确认了这声音就是一向沉着冷静的得力助手嘴里发出的，着实震惊。

　　原来再稳重的人在这也会发疯，众人心道传闻果然不假，此室逼疯有缘人呐。

　　三善妒嚎完就如同失魂的伶仃醉汉，软趴趴地滑落在软皮椅上。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

　　众人看助手竟然被逼到这种地步，只能投以同情的目光。

　　“看什么，做好你们自己的事。”三善妒有气无力的说，一边伸手握紧皮椅扶手使自己滑落的身体坐正，拿起记录仪迅速取出数据块。

　　在机械光脑盘右侧卡槽处塞了进去，使用瞳孔虹膜解锁后，双手灵活的在虚拟键盘格上敲打起来，神色凝重地看着复杂分析好的部分数据，竟有不小进展和发现。

　　于是立马起身就要走，想到东西还没拔，赶紧拔下光脑盘上的数据块，塞入个人机械终端里。

　　“下午我要和渡州哥商议樵之语和实验进展报告的事，你们一定要把这小孩看好了，有突发状况立刻去找蒋於岐过来。”三善妒沉稳的语调带上些许急促，和众人认真交代说。

　　三善妒便疾步往实验室门口处利索地用虹膜开锁，直奔樵之语的办公室的位置，紧绷的面瘫脸上扬起了久违的浅笑，就像压榨已久的社畜迎来了解放希望，周身阴沉气息也消散了些许。

　　“樵哥，实验有新进展了。”三善妒伸手在樵之语办公室的门上敲了敲，摆出一副和颜悦色的神情，他见半天都没人开门于是装模作样地又敲了几下。

　　　 随后三善妒就扬声朝里喊道：“樵哥！没事的话我进先来了。”

　　三善妒正准备推门而入时，四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抢先从门缝处探了出来，而后是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这情况使三善妒明显呆愣了一秒。

　　“渡州哥，你怎么在这？”三善妒嘴角上扬的的弧度加深，详装熟稔的发问。

　　只见面前的男人脸色阴沉，幽深的眸子充斥着事情被打断的不悦，半点没有见到老熟人的和善。

　　他眉头皱起，用那双倒三角眼睛不悦地瞥着三善妒，阴冷的语调中透露着丝丝狠厉：“你不在实验室好好待着，总来这干什么！”

　　“当然是实验有新进展，来让樵哥分析…，现在樵哥有时间吗？有些数据需要樵哥本人提炼出来，再多我也没那本事不是。

　　这事关系到实验方面，总得让有本事的人来动手，我就一个打下手的哪敢自己瞎折腾呢。”三善妒仰面假笑，语气和善的对男人说道。

　　见此男人也不再反驳，侧身让出条道示意三善妒进门，顺带警告三善妒进去正经点不要随心所欲，很显然男人被三善妒跳脱的脑回路坑惨过。

　　“知道了，我是什么样的人心清楚着呢，绝对不会败坏你在樵哥心目中的魅力猛男形象。”三善妒顶着张面瘫脸，嘴角违和地上扬，信誓坦坦地保证。

　　浊渡州听到三善妒这信誓坦坦的保证，嘴角不由一抽，脸色更加阴沉，满眼都嫌弃之意。

　　“就在那边沙发上等着，说话的时候过过脑子，掂量掂量，别逼我弄你。”浊渡州抬手指着那张单人沙发，语气阴冷不善地说。

　　三善妒越过浊渡州，打了个赶紧走的手势：“嗯，我知道的，赶紧去叫你亲爱的樵之语哥出来吧，我还得回去看那小孩死了没呢，那有那么多功夫。”

　　三善妒仰头靠在沙发上，拨弄着个人机械终端把数据块取出，拿在手上转着玩，在这工作真的很累，在实验室要装作沉着冷静得力助手，在浊渡州面前得摆出一副和善样。

　　“等这段时间忙完了，老子绝对不在这垃圾地方待着，立马踹了这姓浊的，就赖在蒋於岐小子那里，让那孙子好好孝敬本大爷。”三善妒靠在沙发上心底暗戳戳地计划着。

　　这帮瘪犊子面上不说，尽背地里说老子坏话，也就只有蒋於岐不嫌弃老子啊。混到帮派二把手能交心的人一个手都数的过来。三善妒吐了口浊气，将眼睛闭上就没了动静。

　　三善妒闭目已久，浊渡州才慢悠悠地跟着樵之语走来，之后又拉着樵之语坐到对面的主沙发上，自己便在樵之语身旁挨着坐。

　　樵之语神色恹恹的，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身子，完全是讨厌但没办法的样。

　　三善妒听见他两的脚步声时就已经收回了神游的意识，瞥见两人暗地里的拉扯，更是在心里边升起唾弃之态。“老子拉你讲正事，你们把老子当灯泡！实在是可恶。”三善妒面上和蔼，心底已经在暴走的边缘疯狂吐槽控诉。

　　之后三善妒才正直起身，走至樵之语身旁沉声道：“樵哥，这次实验在那小孩身上有不小的进展，在药剂注入的两个小时内，检测的仪器数据均有稳定趋势，并不像往常实验体那样突然不稳定。我怀疑那小子可能被做过药剂抗体训练，他耐药性极强。”

　　“这人不安全，他可能就是有心安排到我们基地的，等他药效过地差不多了，我得把他丢到标本舱去，有实验就去标本舱吧，起码这样安全些。”三善妒说话时语气严肃，左手自然地搭上樵之语的肩膀。

　　樵之语扯下三善妒搭在自个肩上的手，语气淡淡：“怎么？这事还跟我扯上关系了，冲你们来的事，跟我樵之语说什么，就算真要发生什么我肯定双手赞成呐。”

　　三善妒无辜躺枪，扬声辩解：“樵哥，我没有这意思，基地外边动荡不安，总得把您的安危给放首位不是。”

　　“别说违心的话了，把实验室的数据块给我，我分析一下晚点再去现场看这个实验体，别把他整废了。”樵之语淡淡的音调中夹杂着些许疲惫，疏离淡漠的脸上散发着点点郁气。

　　三善妒像是就等樵之语这话，于是利索地把手上把玩已久的数据块，放到樵之语手中。

　　“嘿，早知道渡州哥找你，我就不来了打扰你俩的好事，罪过，罪过，没事我就先回去了。”三善妒丢下这句话便立马开溜，这副沉稳助手的皮子终究还是被掀开个小角。

　　留下的浊渡州听到这话顿感不妙，转头就被黑脸的桥樵之语赶了出去，一个黑服硬汉像个受欺负的小媳妇样，蹲在地上画圈圈，身上散发着浓郁地黑气，看脸色更是要滴出墨汁似的。

　　“三善妒我要弄死你！”浊度州语气狠厉地暗声道，之后起身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