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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五回:Kiss the ra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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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紫和石源诚慢悠悠地步入了教学楼,而另一边甄珍与海江则刚从操场向这里走来,似乎步调比之前二人更慢。只一会儿功夫浅紫和石源诚就已出现在我身边,“我和浅紫都已经上来了,你还在看什么啊?”石源诚问。
“哦,没什么。”我说着把石源诚推向教室,“还是进教室去吧。”
此时,韩如铁也从教室走了出来,他向阳台外望了一眼然后挥着手叫喊道:“喂,海江!”
“什么事啊,铁哥?”楼下的海江应道。
石源诚的头向外一撇,终于看到了甄珍和海江。我也忍不住将目光移向了楼下的两人,甄珍见了石源诚的一刹那间眼神有一丝呆滞,但只一刹那便消散于无形了,她向阳台上笑了笑,也可能这微笑只是给石源诚的。
“怎么了?”浅紫对正在发呆的石源诚说。
石源诚歪着嘴打了个响指说:“没事啦。”走进了教室。
“喂,看到吗?甄珍和那个海江在一起吃饭。”卢允泽指着不远处的餐桌说。
“嗯,早看到了。”我说。
“你说阿诚知道会怎么样?”卢允泽问道。
“石源诚或多或少已经知道一些了吧。”
“他们两个真的有那个关系了?”
“甄珍和海江?我怎么会知道呢。”
“待会儿我去调查一下吧,我跟海江很熟的。”韩如铁说,“不过海江人挺好的啊。”
“嘿嘿,石源诚现在有了浅紫啦,什么甄珍,大概也没放在眼里了。”叶实说罢端起了饭盘,“我吃完了,先走了。”
“这么着急干嘛,等等我们不行吗?”我说。
“我有事情。”叶实说,已离开了座位。
“嘿嘿,又去找房妍端吧。”卢允泽说,露出诡谲的笑容。
“去你的,我是去补数学的!”叶实说罢离众人而去。
“麦俊,快过来!”我听到卢允泽的呼唤便来到阳台,见窗外远远的站着一个人,正是海江。我便抬头向上望去,果见对面女生宿舍二楼的阳台上甄珍正在同他打招呼。
“唉......可怜的阿诚。”卢允泽摇着脑袋说。
“还是多想想自己吧。”我说,离开了阳台。
“嘿,真怪,你怎么了?要去哪儿?”身后传来卢允泽的说话声。
“回教室去。”
“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卢允泽说罢到课桌上拿起一本书跟了上来。
我和卢允泽刚出寝室他便急急忙忙地走进了宿管员的宿舍。“你干嘛呢?”我不解地问。
卢允泽扬一扬手中的书说:“还书。”
我也紧随其后,卢允泽将手中的《泡妞一百则》放回到佘补之的书架上,然后又上下查看了一番书目,最后选中一本《女人本性》。
“你干什么呢?”
“废物利用啊,这么多书摆在蛇伯的书架上那是严重浪费,还不如借给我呢。”卢允泽抱着那本《女人本性》说。
“那你怎么专挑这些个书啊?”我鄙夷地说。
“唉,你说凭什么?凭什么我们就这么倒霉,我们哪儿比人家差啦?为什么不招人喜欢啊?”卢允泽说出一连串的疑问。
我夺过卢允泽手中的书并将其放回书架,说:“你呀,这是病急乱投医。”
卢允泽又伸手取回《女人本性》一本正经地说:“什么病急乱投医,这叫死马当活马医。”走向了门口,却正遇上齐婕,她看到我们一脸惊讶的神色拍着胸口说:“你们吓我一跳。”
“呵呵,真对不起,我们这就走。”卢允泽说。
“唉你们先等一等。”齐婕说,“听说你们总是叫佘补之作佘伯,是吗?”
“偶一为之而已,叶实是经常这样称呼的。”卢允泽说,“有什么问题吗?”
“唉......”齐婕叹口气说,“你们应该叫佘老师。”
“可是他不是老师啊。”我说。
齐婕指了指身边的门牌说:“你们看,这儿不是写着生活指导老师嘛。而且啊,他原先是这个学校的语文老师,听说教学水平是很好的,只是后来,唉......”叹了口气终究没说下去。
“什么,后来怎么了?”我问。
“后来啊,学校裁人啦,有一个年轻老师要被辞掉,佘老师他就自愿顶替了那个年轻老师,所以就退下来做了生活指导老师。”齐婕说,露出惋惜的神情。
“哦......”卢允泽点着头说,“这么说来蛇伯倒是个好人啊。”
“佘老师。”我轻声在卢允泽耳边说道。
“呃,佘老师,是佘老师。”卢允泽连忙改口说。
“这也是没办法的,现在这个世道好人就是要被欺负。”齐婕说。
“说得对,这世界太不公平了!”卢允泽说,似乎与齐婕产生了共鸣。
我和卢允泽走出宿舍楼群来到小卖部门口,“我去买点东西。”我说着跑进了小卖部,待到出来时手上已拿着一杯奶茶。
“天气还没怎么凉下来吧,就开始喝奶茶啦?”
“是心寒。”
“我也去买一杯。”卢允泽说着跑进了小卖部。
我和卢允泽端着未泡开的奶茶来到自饮水机旁,却看到戚家社也在冲奶茶。“老兄,怎么你也在这儿?”卢允泽问。
“没看到啊?泡奶茶呢。”戚家社说,关掉了开水龙头。
“唉,看来大家同病相怜啊,我的心啊,拔凉拔凉的。”
“说什么呀你?这奶茶是陈圆圆的。”戚家社说罢一挥手离我们二人而去。
我拍着卢允泽颓然的背脊打开了开水龙头。二人冲了奶茶回到教室前的阳台上,卢允泽嗅着塑料上腾腾的热气感叹道:“真香啊!”韩如铁从西侧楼梯跑上来,到我俩身旁时已累得气喘吁吁,他擦一擦额头的汗说:“刚才的澡是白洗了。”整一整汗衫,“甄珍和海江的事我调查过啦。”
“怎么样?有进展吗?”卢允泽连忙问。
“有,我有进展,他们俩也有进展。”韩如铁说,“事情是这样的。
“我从寝室出来后径自前往高二C班的教室,毕竟他们班是以原先我所在的J班为基础组建的,那些同学我基本都很熟。我到了C班教室前的阳台上早遇见了几个老同学,我就向他们打听:‘海江在吗?’‘海江?你找他什么事?他最近可是忙得很。’王建强说。‘那你知不知道他在干吗,在哪儿。’我问。‘在谈恋爱啦,至于是在什么地方谈我可是不清楚。’王建强向教室里望了一眼说,‘你等等。’走到教室门口招一招手,‘晋洁洁,出来一下行吗?我有点儿事情。’一个面皮白净的女生从教室里走出来,王建强把她拉到我跟前说:‘喂,晋洁洁你知不知道海江和甄珍现在在哪儿。’指一指我,‘他是我和海江高一时的同学,他找海江有事。’‘要我告诉他甄珍在哪儿?那可不行,我和他又不认识,要我出卖从高一到现在最要好的朋友那是万万不能的。’晋洁洁斩钉截铁地说。我想:照她这么说,你们以及石源诚高一都跟她一个班的。于是悄悄在她耳边说:‘其实我是受了石源诚的嘱托,你就帮帮忙吧。’晋洁洁先是颇感惊讶,接着又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一阵踌躇后她说:‘好,你跟我来。’
“我尾随着晋洁洁来到了学校的情人坡。”韩如铁刚说到这儿我便打断他的话头说:“情人坡?那是哪儿啊?”
“就是我们记地理区位时的那个‘内蒙古高原’。”韩如铁继续说,“我和晋洁洁躲在‘亚马逊的热带雨林’里,偷偷地看着坐在情人坡上的两人。只见他们两个有说有笑,说得直接点儿就是卿卿我我啦,但是因为距离比较远,始终听不清楚他们说些什么。后来,海江把嘴凑到了甄珍的嘴上。”
“啊?”我和卢允泽都不禁叫出了声。
“是啊,他们两个亲嘴了。就在这个时候,晋洁洁突然用手捅了捅我说:‘糟糕!’手指向左边。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学生处副主任吕莲正穿过‘东非大草原’走向情人坡。我赶紧冲出‘亚马逊丛林’挥舞着手臂叫喊道:‘吕老师好!’我正和吕莲闲扯,情人坡上的甄珍和海江便趁机溜之大吉了。待我好不容易摆脱了吕莲的纠缠重回到‘亚马逊丛林’时晋洁洁也已经不在了。”韩如铁说。
“阿诚或许也正在喝奶茶呢,此时此刻。”卢允泽说。
我看着夕阳斜斜地沉入了西边的地平线,余辉只照亮了半边天,在东方,大片的世界开始灰暗起来,夜幕逐渐降临了。在明与暗交错的这片空间里有三个男生望着远山的夕阳发呆,其中两个手中捧着奶茶。一道人影从被余辉笼罩的西侧楼梯中走出来,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粉色边框眼镜,额上的刘海碰上了镜框,身后马尾般的乌丝随着步履而逸动着,韩如铁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她身上。夕阳的余辉仿佛是从那女生身上发出来的,映得韩如铁的双颊也潮红起来。那女生对韩如铁笑了笑走进了教室,韩如铁兀自怔怔地看着她站立过的地方。
“夕夏,夕阳带走了夏天。”卢允泽说。
“好漂亮!”韩如铁说。
我呷一口杯中的奶茶,看着夕阳下的紫藤架,那纠结在一起的繁茂的紫藤变得黑黢黢的。“紫藤,到了秋天会不会枯萎?”
“即使枯萎了,来年还是会长得像现在一样茂盛的。”韩如铁说。
第二天,卢允泽将甄珍和海江的事告诉了石源诚,石源诚却显得很是麻木,只是淡淡一笑便不再理会此事。下午,阴郁了一天的天空终于飘下了雨点,体育课上,四个班的学生挤在一座体育馆里。我嗅到了一股窒闷的气息,突然体育馆里扬起了优美的音乐,我向舞台上望了一眼,是浅紫在弹钢琴。《Kisstherain》的乐声在整个空间里回荡着,在场的学生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舞台中央。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下了浅紫弹钢琴时的姿态,那泛着淡淡忧伤的眼神,微弯的嘴角,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吐露。篮球从篮筐上落下来,几次弹地后滚向了一边,羽毛球拍被抱在了胸前,霎时体育馆里只剩了那透着淡淡忧伤的乐声。
浅紫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停下了舞动着的手指向台下望了望,随即露出了羞涩的笑。她步履轻盈地走下台来,目光直射向了我,我不禁心脏一阵狂跳。眼见她渐渐向我走近,突然她停下了脚步,在石源诚身前停下了脚步,一把夺过石源诚的手机说:“你敢偷拍我!”
失落感将我全身笼罩,我颓然地将手机放回口袋。汪敏却笑嘻嘻地出现在我眼前手指着我的鼻尖不怀好意地说:“你居然偷拍浅浅!”卢允泽也凑了上来说:“偷拍啊,你的胆子可越来越大了。”
“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没意见,只是没想到你也会做这种事。”汪敏说。
“男人,都是好色的。”我说罢走向一边欲甩脱这二人,卢允泽却紧紧跟着我不放,“我没心情跟你瞎扯淡了。”我说。
“好,好。”卢允泽说,“记得把偷拍到的照片发给我。”转身离去。
我走到体育馆大门前的阶梯上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飘雨,竟有一种冲到雨中去的冲动。身边叶实和李筱封正在闲聊,叶实突然唱起了歌:“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暖暖的眼泪跟寒雨混成一块。”接着李筱封也附和道:“眼前的色彩忽然被掩盖,你的影子无情在身边徘徊。你就像一个刽子手把我出卖,我的心彷佛被剌刀狠狠地宰。悬崖上的爱,谁会愿意接受最痛的意外......”
“哦,雨未停,点点滴滴,落在手心,化作真情。”我也不禁哼起了歌,并伸出手,雨点滴在手掌上溅起了更小更美的水花。
“等雨停了我们去看紫藤,好吗?”耳畔传来浅紫的声音,石源诚也和她一起出现在我眼前。只见石源诚点了点头说:“看到紫藤就像看到你一样。”浅紫脸上露出了甜甜的微笑,如紫藤花开一般。
“看到紫藤就像看到了你。”我也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一天雨下个不停,浅紫和石源诚终究没有去看紫藤,我却时不时便要站在阳台上,透过雨花看那雾蒙蒙的浅紫色。在繁茂的紫藤叶间,淅沥的雨点中倔强地绽开的是一朵朵忧伤而雅淡的紫花。或许只是因为我心里也弥漫着那种淡淡的忧伤罢,眼前一切的事物便罩上了一层哀婉的色彩。
小雨断断续续下了几天,一直到周末也没有停止。从图书馆的落地窗向外往去,花花绿绿的伞充满了整条大街,其中也不乏浅紫色。我捧着一大摞书逐一翻着,然终究提不起兴致,便又一本本将书摆回了书架。我索然地坐倒在白瓷地板上,后背靠在了木制墙面上,感到眼皮沉重的很便闭上了双目。过道上时而会走过一两个人将我从昏沉的状态中拖拽回现实中,但身心的疲累使我无力再去回应这些陌生人的“邀请”。背后传来“笃笃”的步履声,我微一睁眼随即便合上了,步履声在我身前消失了。我吃力地抬起眼皮斜眼向上望去,是浅紫吗?眼前站着的确乎是浅紫。她低头对我微笑着,纤纤的素手搭在我的肩头,轻声说:“嗨,你怎么在这儿?”
我想说点什么,但是话语都哽在喉头,发不出一点声音,我试着将置于膝盖上的左手抬起来,意识中我的手正缓缓向上举,我露出了兴奋的笑。但视线注视在双膝上,我的左手仍如一根木棍般搁在那儿,我心头一阵疑惑,使尽浑身力气欲抬起手来,但终于不能成功。怎么我的意识和□□突然脱节了?我正自疑惑不解,浅紫又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是十万分的希望回应她的招呼但是却无能为力。浅紫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不再搭理我继续向前走去,我看着她走向了过道的转角,背影将要消失前她回头望了我一眼。我圆睁了双眼望着她,目光中满是乞怜的颜色,她亦回过头来,嘴角微扬起了甜甜的微笑。
浅紫终于消失在了拐角,我无奈地闭上了眼,待到再次睁眼时所见的便只是空空荡荡的过道。我看一看时间近正午,便爬起身来,环顾着图书馆里不多的人头,哪里还有浅紫的身影。穿越一排排书架,走过一条条白瓷地板的走道,终于再找不到浅紫了,也不知适才发生的是事实,还是只是做了个充满忧伤气息的梦。
窗外仍飘着白色的细雨花,浅紫色的伞也常从窗下经过,不知真正的浅紫是否在其中。一张熟悉的面孔从我视线内一闪而过,剩下了一个消瘦的背影被笼罩在浅蓝色的雨伞下,是浅紫?飘逸的长发在她肩头舞动,发梢微微打着卷儿,不是浅紫,不过或许这微卷的发梢更适合她呢,清淡优雅的微卷。细细品味适才发生的事,那确乎是一个梦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