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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回:盛夏的果实 ...

  •   耳畔一阵清风吹过,不知是夏因时间持续太过长久而衰弱下去了还是清晨的太阳不具备杀伤力,这一阵清风令我倍感惬意。偌大的校门映入我的眼帘,自从来了这喧嚣的杭城我便犹如失去了本性,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半年里我变得浮躁,甚至于浮华。在众人眼里也许我根本不像是从高原冻土上来的藏人吧。
      但是我终将要做回自己,暑期回西藏见到母亲后,我想,我有必要再做回自己了。半年前是不想离开西藏,不想与固守着那片旷漠的土地的母亲分开,我以一天胜过一天的浮华方式与父亲对抗起来。而当我回到西藏重见到母亲后我放弃了抵抗,我只能学着母亲的模样,不论眼前发生什么事,兀自以那最原始的心态应对,以让人无法说半句闲言碎语的方式生活下去。
      母亲的笑容似乎仍在眼前,就是几天前她还捧着酥油茶走到我身边说:"俊儿,再过几天你又要去杭州上学,趁这几天再吃些这儿的东西,喝些茶吧。"
      我笑一笑接过酥油茶,时间是盛夏,然而在这片高原上气温不至于高得让人产生焦躁的情绪。我翻着学校派发的《野草暑期特刊》,呷一口浓郁的酥油茶,心里有说不出的塌实感。
      《野草》中的第一篇文章是《过去》,署名任隼。
      "‘你—挑—着担—,
      我—牵—着马—……’
      一曲《西游记》主题曲曾陶醉多少古朴醇厚的人,而在动笔前,我便又听到了她……
      ‘孙子,爷爷生在那个年代,吃萝卜、喝稀糠……最幸福的便是过年时的那几滴香油,哦,那味道……回溯往日,陪伴我的只有黑白电视中的《西游记》……(这里貌似有点些假,那年代有电视剧《西游记》么?我心想,不过且不去管它,重要的是文章要表达的心情。)’这是爷爷常对我说的几句话。
      ‘今时不同往日,在如此繁华的城市,请你保留一份的清澈,请你保留一丝的淳朴,保留住先人们几千年来的浓郁的清香的泥土的气息……红尘并不值得留恋,红颜更不应去触指,一切的过眼云烟让它们消散,让纯洁的心再次扎根,再次发芽!愿世间早为净土,没有虚伪,没有杂质。希望能再一次回到‘挑担牵马’的岁月,有的便是汗水与欣慰……’
      是啊,多么让人怀念的年代。我们哭过、笑过、痛过、乐过,一起看海,一同听雨,那段苦并快乐着的时光,我魂牵梦萦的地方。在这早已不再回四季分明,宛然一座没落皇都的杭州,我竟空白如纸。十余年的天堂生活只在我身上留下一个个受伤的痕迹,作为我曾经生活在这方土地的证明。今晚这般寂寞如暗的夜里,我欲哭无泪。多想能有一坛杜康酒,然而酒未入肠,这茫茫日色却已然让我陷入了似醉非醉的状态。视线霎时模糊了,快乐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我只微微一笑,又翻过一页,见是一篇评论校内诸老师的小品,然并没有什么新意,也不细读就此越过。接下去的几篇小散文,虽偶有些精辟之话,如某君的《贵族中的平民》里的"于是,观如今之高中生情状,大致便有三类。其一者,家境贫寒,或出生山村,或活于底层。类似于此种学生往往有奋发而成大功之人,而即使他们于学生时并未能取得优良成绩,但早已尝遍人间酸苦,今后总有生存下去的余地;其二者,出生于富商豪门,家中资财不能细数之人,则无论其如何看待学业总是有大笔家产可继承(想必中国人之思想觉悟尚未达将资财尽数捐赠的地步),未来总是一片坦途的;其三者,生于中产家庭,自幼衣食无忧,但也未有可保障终身的家资,这一批人,往往因过惯了闲逸生活多数不能刻苦专心于学习,如此便有大片学习上一无是处,对于未来迷茫甚剧,更过不了苦难生活的新中国跨掉的一代,我便从属于第三类。"之类,但终究未能吸引我的眼球。
      又随手翻了几页,看到有署名卢允泽的文章,他是我高一时的同学,虽然不至于特别熟悉,但毕竟有那一份亲切感,便也细细地品味了他的《烦》: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罗……’还是不能完全记下来。我抬头看看墙上的日历——离高考只剩四十天了,挠着头皮,狠抓几把头发,烦,忒烦!我猛地站起打开身前的玻璃窗,重重的,震得呛鼻的灰尘飞了一书桌,幸好玻璃未碎。
      楼下贾阿姨正和母亲闲扯:‘你们家儿子快高考了吧?我看他准能上一流的学校,什么……联大来着?’
      ‘东南联大?’母亲疑惑地说。
      ‘对!东兰联大!’她是早知道我成绩差的,故意对我妈说这些,好显着她上东南联大的女儿能耐。‘还四十天高考吧?当初我女儿快高考时,那是一个烦呐。我对她说,‘你不要烦呀,不烦才能考好嘛。’果然,她不烦了,上了东南联大。你们儿子当然不一样,这么聪明,有能耐,想来别说考前四十天,考后四十天也是用不着烦的。’
      我正顾自恼火,天上却落下了淅淅疏疏的雨,贾阿姨对着她家屋子喊:‘喂,阿珍,拿把伞给我。’
      ‘自己来拿呀!我正烦呐,期终考试又要不合格,毕不了业啦!烦!’屋里传来回话声。
      我关上窗,轻摇着头感到一种莫名的悲哀,继续捧起书本:‘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
      卢允泽确乎是个很有思想的人,这我在学校时已有所体会,但我们毕竟是来自不同的世界,他的苦恼我是否真能读懂还是一个未知数。我仍翻看着特刊,但一连翻过数页再无能打动我的文章,终于翻到全刊最末一页,一篇题为《盛夏的果实》的随笔倒叫我眼前一亮:
      "转眼又将迎来夏天了,想起一年多前我初来这学校也是正好踩着初夏的阳光的。作为保送生,在初三的后段我就成了省府第十三高校的学生,原本心里有说不出的喜悦,但是妈妈的一番话却好叫我伤心。
      ‘浅浅,你逃避了中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当遇到困难时你并不敢去面对,而是选择退缩,但人生是充满挑战的人生啊!’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妈妈并没有支持我的决定,原本心里的喜悦渐渐消退。几天后,当我跨入校门时竟有一种忐忑不安的感觉。
      在保送班里认识好多新同学,但时光短暂,我还没来得及与他们交心就进入了高一。过惯了悠闲的保送生活的我暗暗为自己捏把汗,害怕比不上别人,害怕真的像妈妈所说一样遇到困难会选择逃避,害怕这害怕那的。而为了证明自己有勇气承担责任,我选择知难而上,我要证明这一次妈妈说的不对!
      然而似乎生活给我开了个不小的玩笑,我很努力地学习,收效却并不如想像中的那么好。有好多次,我在家里无奈地哭过,哭过的第二天就重新奋斗,但一次次的奋斗又终会回归到哭泣中。
      有一天,我在校园里的水池边看红鲫鱼,脑海中想像着,自己如果是一条美丽的鱼儿该有多好,可以自由自在地在水里嬉戏,不会有人类的诸多烦恼。这时,我听到身后有人念叨着:‘一生百爱我尤好(hào),半世悲人无复春。’我忙转过头去,看见一位陌生的男生身穿着与我一样的高一制服从我身后走过。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留下的一道长长的背影似乎带着几分落寞。我又听他重复了先前那句话,头渐渐低垂下几分,轻摇了几下接着消失在了人群里。那一刻,他令我有一种隐隐的亲切感,我想拔步追上去,但毕竟没有付诸行动,仍旧站在石桥上看水中的游鱼。
      回家后,一个人关在书房里想着过去,现在和将来,感觉很迷茫,又想到刚才的男生,这世间与我一般迷茫的人不计其数,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看不清楚前方的人呢?也许是都如先前的我一般,只以为自己怀着无限的烦恼,眼中更装满了别人的快乐,殊不知,各人有各人的苦楚,而那些整天沉溺在忧伤中的人不正是因为只能狭隘地看到自己却看不到别人才苦恼地无法自拔的么?
      我的眼前竟豁然开朗起来,提笔写下一首词:《鹊桥仙》
      乌月微升,
      红云映蓝,
      何处悲人遥瞰?
      孤灯残烛空凝噎,
      却唤来半世哀怜。
      清梦晓发,
      愁情生怨,
      怎奈斯人嗟叹?
      东海西垣徒旷漠,
      总流去一生欢颜。
      又将稿纸捏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我微笑着站起来,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将所有苦恼都关在了身后的门内。
      转眼又将迎来夏天了,我将和许多同学赴德国交流,希望我的转变能为身边的人和异国友人们都带来一些积极的因素,也希望在酷热的盛夏里真的有丰硕的果实结出来。"
      我的脑海里闪现出高一时的情景。半夜里,我起床上厕所,忽然听到寝室里有人说梦话,"‘一生百爱我尤好,半世悲人无复春’是什么意思啊?"我吓得手足一颤险些摔交,也不知道是谁在做怪梦,但那两句怪诗深深映入了我脑中。总觉得这诗句与我有些同病相怜,便整夜地琢磨着。次日清晨,我在经由石桥走向操场时口中仍不住念叨着诗句,谁料竟被这人听到了。
      我又低头看着特刊上的文章,《盛夏的果实》署名是浅紫,我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别样的喜悦,闭上眼睛,仿佛我与她相识。
      我睁开双眼,见黑漆的金属校门仍关得严严实实。来得太早了。心里想着走到校门边的安保室,敲了敲玻璃窗。安保室内一名趴在桌上俯头大睡的保安突然惊觉,见我赫然站在窗前皱一皱眉说:"什么事?"
      "能否替我开开门?"
      "你来得也真早。"保安说着站起身走出安保室替我开校门。
      趁此空闲,我从包内取出便笺撕下一张,随笔写下了浅紫的那首《鹊桥仙》。
      "你进去吧。"保安说,"学校里一个人也没呢,你如果要在这儿陪我聊会儿天也可以。"
      "啊?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我说着赶紧将笔和便笺放回包内。一不留神,吹来一阵清风,身上泛起一股凉意,却将那张写有《鹊桥仙》的小纸片吹走了。眼见它在空中打了几个转飞向了远处,我无奈地摇摇头走进学校。
      学校里静得出奇,只偶尔的虫鸣才让人知道这是在人世。我其实并无事可做,在操场上漫步一遭后来到了教学楼。教学楼主楼前的班别序号并未变更过,只是那两个月前的一年D班已不属于我了。但我仍不由自主地走向了原先的教室。教室门窗都紧锁着,里面的课桌排得整整齐齐,地面也颇干净,似乎刚被人打扫过。看着那一扇扇紧闭的窗,我突然走上前用手猛地击打窗框,另一手用力地欲将窗户推开。学校的窗向来是不怎么保险的,不知为何这一次却非将我拒于教室门外不可。
      "不许动!"伴着这说话声,我只觉双手被人狠狠拿住并反扣在背后,我挣扎一番后回过头见是为我开门的保安,苦着脸说,"为什么抓我?!"
      "你是小偷!"保安声色具厉地说。
      "怎么可能!我是这儿的学生!"
      "那你为什么撬教室的窗?"保安质疑地说。
      "因为没钥匙啊!"我说,"你松开我左手,我将学生证取出来给你证明,行了吧?"
      保安便将我双手都放开了并笑笑说:"和你开玩笑呢,其实我一个人闷得慌找你打发打发时间的。"
      "你不待在安保室里,就不怕真有小偷趁机混进来?"我怀疑地说。
      "没关系,反正这破学校也没什么可偷的。要有什么东西那都在行政楼,偷吧,偷走了活该。"保安顿一顿后说,"你是几年级的学生?"
      "高二了,这么快就高二了。"
      保安斜睨我一眼后说:"这是高一的教室。"
      "嗯,我原先是一年D班的。可惜,我们班被拆掉了。"我无奈地说。
      "哦,那重新分班后是什么情况?"保安问。
      "嗯,我是文科生,也不知道被分在哪个班了。"
      "那该是在五楼,我同你上去吧,上面该有名单。"
      我和他一道来到五楼布告栏前,上面贴着这一层内几个高二班级的名单。
      "叫什么名字?"保安问。
      "麦俊,小麦的麦,英俊的俊。"我回答道。
      "嗯……"保安嘴里发着怪声一阵摇头晃脑后说,"找到了,在二年级K班。"
      我随意地扫过K班名单,32号浅紫的名字赫然在目,嘴里也不自禁地念出了声:"浅紫……"
      "浅紫?"保安突然说,"这名字很熟,好像在哪儿听到过。"
      我看他一脸严肃,两道剑眉在黝黑的脸上皱成了川字。"啊!对了,还是上个学期的时候,有位家长将一包感冒药寄放在安保室了,说是有个叫浅紫的女生会过来取,可到现在那感冒药还放在安保室呢。麦俊,你帮我把感冒药交给她吧。"
      我点一点头又同他来到安保室,只见他在蜡黄的柜子里翻出一大堆东西,挑了好一会儿才取出一只尼龙袋,里面装着两盒药片。我接过袋子,他说一声"谢谢"并向我敬个礼,我一挥手向教学楼走去。
      教学楼内还是不见半个人影,我来到二年K班教室门口,从五楼的阳台上向下望去,清晨的日光将校园内的花草树木照得精神熠熠。在花园的紫藤架下似乎有个人,站住了,一动不动,宛如被钉在了大理石砖上。那个人缓缓转过身,石源诚那清瘦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石源诚……"我朝他大喊一声,声音传了开去并从远处带回些许回声。
      他又站住了,抬头向上望一眼,我赶紧对他挥手致意。他见了我,也不回话,又将头低垂下去仍然站在紫藤架下一动不动。也不知过了几分钟,他向我挥了挥手并拔步向教学楼跑来。只一会儿工夫,他便出现在我面前喘着气说:"你似乎比我来得还早。"
      "你也不晚。"
      "晚了,太晚了……"他看一眼我手中的东西说,"这是什么?"
      "感冒药。"
      "我吃一点儿不介意吧。"他说着已伸手抓住了尼龙袋。
      "是别人的。"我赶紧说。
      他却不回答顾自打开袋子,并从纸板盒里取出两粒胶囊,潇洒地一仰头,已将胶囊送进了嘴里。但见他脸上胀得通红,弯腰捂着喉咙说:"水!"
      我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也不等我回话便往楼道口的水池跑去了。自来水流淌的"涮涮"声立刻传入我耳内,此时上来一位大叔,手里拎着一大串铜钥匙,挨个儿地将教室门打开了。我侧脸望向东方,太阳已放出了耀眼的光芒,学校广场上熙熙攘攘的学生向教学楼走来。
      我走进教室打开了所有的窗户。不久石源诚也走进了教室,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素不相识的人,清一色的女生,好叫人尴尬。其中一个瘦高的女生对身旁的一堵"肉墙"说:"元帅,看你不听我的话,来得太早了吧。"她说完将一只空荡的书包放在了身边的课桌上。
      "哪里早啦,是人家晚才对。给你小兔子,自己玩去,别总吵元帅,元帅要办大事的。""肉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兔子玩偶递给那女生。
      女生接过兔子贴在脸上噘着嘴说:"小兔子,真可爱!"
      我正注视这两人,石源诚却暗暗拉我的衣角拖着我坐到了教室的末尾。我和石源诚静观着眼前的各色人物演出各自人生的戏剧,而在别人眼中我们也是戏剧中的演员。教室里人越来越多,渐渐便几乎占满了眼前的空间。一位年轻的女性步履轻盈地走到讲台前。只见她身量苗条,面容娇好,乌黑的长发在身后结成一束马尾,额前的刘海齐眉,清澈的双眼前架着一副紫红色框的眼镜,上身着蓝紫色的T—shirt,胸前是硕大的一串白色英文字母—lifelikesaboxofchocolate.下着过膝的八分牛仔裤,脚踩一双米黄色平底皮鞋,显得神采熠熠。
      "同学们,大家好,初次见面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房妍端。"她开口说道并在黑板上写下名字,"从今天开始我将担任你们的班主任……"
      接着便是一通无聊的例行讲话,讲话完毕后她取出点名册开始点名。正在她樱唇微张之际一道人影冲进了教室。"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卢允泽累得直喘粗气,显是飞奔上来的。房妍端看着他大汗淋漓的身躯不由地微微一笑并示意他找位子坐下。
      "……32号浅紫。"房妍端念着名单。
      我抬起头,顺着熟悉的甜甜的声音望去,眼见正是那个瘦高的女生。"浅紫。"心里默想着刚才初见她时的情景和她的容貌。她该有170公分的身高,体格偏瘦,肤色健康,头发黑而直也扎作了马尾,额前的刘海天然地分向两边露出额头上一点淡淡的"观音痣",两道柳叶弯眉下是一对水灵的大眼,鼻梁英挺,嘴唇樱红颇有几分秦可卿的风姿,而一身学校的夏季制服又显得她格外质朴。我不觉捏一捏手中的药,思忖着该如何与她搭话。
      房老师将一切事务安排完后众学生整队齐往体育馆开入学大会。我趁机挤到浅紫身边,将手中的药举到她眼前说:"你好,这是上个学期你家长寄放在安保室的感冒药,保安让我转交给你。"
      浅紫听后一脸惊讶的表情,我便将清晨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转告她。她听后露出甜美的微笑说:"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麦俊,小麦的麦,英……单人旁的俊。"我说,忽见卢允泽也是一副惊讶的表情瞪着我,一旁的石源诚则漠然地望着阳台外的风景。我心里又想到了什么遂复对浅紫说,"里面的感冒药少了两粒,是刚才被石源诚吃了的。"
      "石源诚?"浅紫重复道,脸上露出惊异的表情。
      我手指一指那个一脸漠然的家伙,他看一看我,表情依旧如先前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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