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她为什么这样》没关系无所谓

4、偿还

　　妖王湮灭，原本是普天同庆的喜事。
　　可我只是想到没有她的世界，就感到痛彻骨髓。
　　我本是来剿灭她，和那个少年一样。
　　可我爱上了她，我便只想守护她。
　　所以，我要除掉少年。未成想不到两日，那少年突然倒下。
　　她找到我时，如同最开始，二话不说用火缚绳捆住我，将我拖到内室。她房间的床上，躺着那少年，已经濒临死亡，看他的面色，也许已经死透了。
　　我注意到，她的嘴唇破了，在渗血。
　　她不言语，真气如匕首划破我的血管，她吸食一口，俯身渡给躺在床上的少年。反复几次，地上血液汇聚成流，而少年的脸上逐渐有了血色。
　　我任由她摆弄，即使她将我血液抽干。
　　见少年好转，她止住我的伤口，随手将我提起重重扔到床对面的矮榻上。
　　我看着她，她的眉宇间戾气氤氲，语气冰冷，“他和你一样都是废物。”她手掌抵在少年的额头，清洗他的记忆。
　　呵，她笑道：“他幼时，模样和星惜极像。我杀了他全家，才发现他躲在床下打颤。”
　　十五年前，焱魔妖王降世，江湖到处腥风血雨。妖王杀人不眨眼，无人不胆寒。
　　实则她被各路势利围追堵截，踉跄逃窜，一日闯入行家村，她口渴得紧，走进高门大户，求一碗清水。可是她求来的是刀林剑雨，她慌不择路，头痛欲裂，可是铜墙铁壁，无处可逃。
　　刀刀入骨，剑剑穿心，她痛不欲生，发了狂性，等醒来时，自己站在尸林之上。
　　她已无泪水可流，寻入内室，找一碗清水浇灭心火。
　　她在抖动的床下发现了一个生着漂亮眼睛的男孩。
　　她对男孩伸出沾满鲜血的手，那男孩泪水纷纷落下，死咬嘴唇，不哭出声。他看着她，一动不动。
　　她将男孩从床下拖出，抱在怀里。“别怕……别怕，我不想杀人的，我不想伤害任何人。为什么你们要怕我。为什么要杀我。”她捧着他的小脸蛋，可是滚滚泪珠怎么也亲不干。“你像我爱的人。为什么连你也怕我。”
　　突然，毫无防备之下，男孩死咬住她的嘴唇，硬生生扯下一块肉。
　　她猛地清醒，推开男孩，她发疯般大笑，笑着笑着流下热泪。
　　男孩的泪水浇灭她的心火，她取下她身上所有值钱不值钱的东西，有玉佩，有秘术，有硬邦邦的馒头……“你自己活得下去吧，等你成为男人，来找我报仇。”
　　从此江湖上，杀人魔头突然销声匿迹。
　　如今，当年那个男孩如约而至。
　　可是，他却在复仇时犯了大错。
　　他肩负一族血海深仇，他为此学了秘术，苟且偷生，只为报仇雪恨。
　　他成功进入焱魔野府，看到妖王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她，和记忆里别无二致的火眸。他兴奋狂躁，压抑谨慎。
　　他没察觉自己如此期待见到她，除了复仇，还有变态扭曲的爱。
　　他步步为营，取她性命。
　　发现她不会死的时候，他心里充满绝望，发现她真的会死的时候，他心中又充满恐惧。
　　自古一命抵一命，血债血偿。何错之有？
　　他不断在她的生死边缘试探，煎熬了自己。
　　复仇唾手可得，却败于己手。在她又一次喝下地影王蛇毒液之后，他主动咬开地蛇果，喂给她，她拒绝。他便如十五年前一样，一言不发咬住她的唇。
　　可是他没来得及咬下血肉，整个人已经昏倒过去。他感受到自己跌落在她的臂弯里，和记忆里一样柔软温暖。
　　妖王收回抵在少年额头上的手掌，揽起他的身体，毁掉他腰间的玉佩。纵身而起，丢垃圾一样，将他丢在府邸外很远的官道之上。
　　她站在远山上，望着他坐上一辆马车，冷冰冰道：“你的记忆除了复仇再无其他，我只能让你大仇得报，重新开始。只是我还要为了一个愚蠢至极的男人活着。”
　　那愚蠢至极的男人仍然躺在矮榻上，两眼无光。
　　她回来的时候，我仍然躺在矮榻上，被火缚绳捆绑。我可以挣脱开，可是我不想耗费力气，我要看看她想要把我怎样。
　　是放干血去救她的心上人，还是扔在角落不闻不问。
　　忽然，浑身一松，她放开了火缚绳。我装作浑身酸痛，揉着手腕，还未揉两下，突然火缚绳攀上手腕，死死捆住，绳子一端收紧，两只手被固定在头顶之上。
　　这个姿势，我忽然感到紧张。
　　她却像无心之举一般，自顾自喝着清茶。
　　好一会儿她才放下茶杯，又拿起长剑。她走进我，居高临下俯视着我，我只觉得周身清凉，转眼间，已经衣不蔽体。
　　依旧是剑尖抵着下颌的姿势，她冷冷问：“你可回心转意？”
　　我心下难堪，只想尽快穿好衣服。“嗯。”
　　她利落收起长剑，褪去衣物。
　　“现在……还是……白天。”我有些语无伦次。
　　呵，她一贯的冷笑，“帮我祛毒而已，白天又如何？”她扔掉衣服，平躺在床上。
　　听见这话，我不禁惭愧至极。她松开了火缚绳，我来到床前，扫视她的身体。只见她的下肢及腹部的皮肤已然变色，再往上一分，便是内丹之处，纵使抽干我的血液，也无法救活她。
　　看到这幅景象，这一刻我的心脏停跳，血液凝固，魂不附体。
　　她是真的想死，她决然抛弃一切，抛弃我。
　　我差一点就会永远失去她。我感到恨，痛彻心扉的恨。
　　我割裂血管，喂给她。她缓缓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我引来阳山之巅的天泉之水，几乎放干了血液，作成恢复汤泉。放她进去修养。
　　看到她身上的紫黑色逐渐变浅呈现粉红，才渐渐放下心来，连日身体透支和高度紧张，心中弦一旦放松，立刻体力不支昏倒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朦朦胧胧之间，耳边传来清冽磁性的嗓音，“月星辰。”
　　是她在喊我。那个无情冷酷的焱魔妖王，焱雨阳。
　　她在温柔地喊我的名字。
　　来焱魔野府这几年，她从未喊过我的名字。我醒转过来，我看到她在渡真气给我，难怪我睡得如此安稳。
　　见我睁开眼，她起身要走，脸色立刻冰如寒霜。我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拥入怀中。“我愿意做他的替身。此生再无反悔。”
　　“好。若你反悔我便杀了你。”她捏着我的下巴，认真道：“今晚去星室候着。”
　　我情不自禁喉结滚动，睡了很久，我感到口渴。我看着她的唇，心里渴望，脸上不自觉滚烫起来。
　　她摸着我的脸，“星惜从来不会露出这幅表情。”我心中惶恐，立刻收起窘迫的神色。她却蓦的弯起嘴角，“你和他真是一眼就能分清呢。”
　　我生怕她介意，慌乱道：“我会改。”
　　“为何。”她的手上下游走，我的衣衫四处散落在榻上，只听见她在我的耳边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