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我在这儿等你》张载纯

99、结局

　　姜堔：“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很久了。”

　　电话另一头的顾清让笑了，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雪停了，最后一片雪花落在了窗台上。

　　顾清让伸出手指，指腹轻轻抚过那片雪花，感受着它在自己指尖慢慢融化。

　　此时纪云亭骗到了钱从门外走了进来：“在跟谁打电话？”

　　“是姜堔。”顾清让笑着说，随后对着手机里说：“我先挂了。”

　　姜堔：“好。”

　　“清让。”姜堔又在顾清让即将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喊了顾清让一声。

　　顾清让：“怎么了？”

　　姜堔笑了笑：“照顾好自己。”

　　“嗯。”顾清让说：“我知道了，你也是。”

　　姜堔：“嗯。”

　　顾清让挂断了电话。

　　徐存志抄着手歪着头看着血肉模糊的姜堔，笑道：“不错，有骨气，继续吧。”

　　姜堔全身是血，抬起头看着徐存志：“你记得你说过……的话……不然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徐存志：“放心，我虽然是个毒贩子，但是做我们这一行的讲究的就是信用，我说不碰他就不碰他。不过你得争点气再撑一撑啊，我还没玩够呢，你要是提前死了那多扫兴，你不想我把刀补在他身上吧？”

　　顾清让挂了电话立即换了副神情：“云亭，姜堔出事了。”

　　纪云亭：“你怎么知道？”

　　顾清让太爱姜堔，又当了这么久的瞎子，姜堔有点异常他都能感觉得到。

　　其实从他接到那个陌生电话开始，到他听见姜堔说第一句话他就知道姜堔出事了。

　　姜堔是个什么人？当初顾清让把他逼到那个份上，还没有亲口问他爱不爱自己，只是问他一句有没有过一点真心，结果姜堔的回了他一句对不起。

　　顾清让不知道姜堔在遇到自己之前到底经历过什么，但是有一点他敢肯定，姜堔这样的人，不管多爱一个人也只会放在心里，是绝对不会轻易说出来的。

　　就算是思念刻进了骨子里，伴随着呼吸触及心脏，牵动着每一次心跳，让他鲜血淋漓，他也只会默默承受。

　　顾清让丝毫不怀疑姜堔这一句我爱你的份量，但就是这三个字重达千斤的重量，让顾清让确定了姜堔危在旦夕。

　　顾清让急得语无伦次，怎么也说不出自己想表达的话。

　　“别着急！我们现在就回家！”纪云亭说完就去收拾东西了。

　　两个人收拾好行李立即赶到机场坐上了回国的飞机，纪云亭还没上飞机就联系了郭蔓葶，让她帮忙找人。

　　两人一下飞机就直奔郭蔓葶家，郭蔓葶看着风尘仆仆的二人摇了摇头：“我动用了我爸的人脉，但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这个地方就没有郭蔓葶的爸爸找不到的人，如果连他也找不到，那只能说明姜堔已经不是活人了。

　　顾清让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纪云亭跟郭蔓葶对视一眼，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顾清让。

　　郭蔓葶：“清让，你别着急，说不定是有什么地方遗漏了，我明天让人再仔细找找。放心吧，姜堔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

　　顾清让点了点头：“谢谢你，蔓葶，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纪云亭：“我送你回去。”

　　顾清让点了点头。

　　路上，纪云亭开着车时不时地回头看顾清让一眼，心里正在思考着该怎么安慰顾清让，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任何安慰人的话都是放屁。

　　节哀顺变向来不是说给被安慰的人听的，而是说给安慰人的人听的。

　　纪云亭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说，把顾清让送回家后就走了。

　　顾清让进屋关上房门打开灯，终于看清了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房间。

　　占据了整面墙壁的落地窗，床脚的花架和分割客厅和卧室的酒柜，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他在这里生活了四年，但是直到今天才看清楚家里。

　　家里一尘不染，花架上的花还绿油油的，这都是梁竹筠的功劳。

　　顾清让走进卧室坐在床边，那几盆茉莉花早就过了花期。

　　顾清让出神的看着，似乎闻到了茉莉花的香味。

　　恍惚间，他看见了一年前的那个秋天，昏暗的房间里，一个男人持着刀压着另一个人的脖子，威胁道：“别动。”

　　手腕上传来钝痛感，把他从回忆拉回了现实。

　　顾清让抬起手，手腕上的红绳在这一刻无声脱落。

　　顾清让心里没来由的疼，像是有人在剜心一样，痛得他几近昏迷。

　　他捂着胸口竭力地喘着气，但是却怎么也缓解不了疼痛。

　　姜堔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顾清让的生命里。

　　这个人就这么消失了，消失的干干净净，唯一能证明他存在过的只有小新和那两只猫。

　　顾清让开始怀疑到底有没有姜堔这个人，到底姜堔是个人，还是自己失明那段时间幻想出来的虚拟人物。

　　每次顾清让怀疑姜堔到底是人还是幻象时，家里那两猫一狗就会适时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姜堔不是幻象，是真实存在过的。

　　可是思念和爱从来不会在意一个人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它总是无时无刻萦绕在顾清让心里，顾清让只要一闲下来，脑子里全是姜堔。

　　顾清让浑浑噩噩的过了半年，又一次茉莉花开的季节里，一个陌生的男人敲响了房门。

　　男人站在门口打量了顾清让一眼：“你好，我叫赵子凯，我是姜堔的……朋友。”

　　顾清让心里咯噔了一下，尽管知道这个男人来的目的，但还是抱了一丝侥幸心理。

　　他看了赵子凯许久，张了张嘴小心翼翼问道：“姜堔呢？”

　　赵子凯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姜堔他……去世了。”

　　顾清让眼前一黑，像突然失明了一样什么都看不见，他下意识地抓住门把手撑着身体不让自己摔倒。

　　赵子凯见状立即拖住顾清让的手腕：“你怎么了？没事吧？”

　　顾清让摇了摇头：“没事。”

　　赵子凯松开顾清让，掏出一封信递给顾清让：“对不起，为了你的安全我不能留太久，这是姜堔给你写的信，看完你就明白了。”

　　顾清让手指轻颤，接过信怔怔地看着那封信出神。

　　赵子凯递过信，眼圈也红了，他揉了揉眼睛打算走却被顾清让叫住了：“他是怎么死的？”

　　赵子凯想到公安局门口那具破碎不堪的尸体，摇了摇头：“他是好人。”说完就走了。

　　“他是警察吗？”顾清让看着赵子凯的背影说道。

　　赵子凯顿住脚站在原地，既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姜堔不是警察，死了连盖国旗的资格都没有，更不配被人记住。

　　顾清让没得到赵子凯的回答，但是他却看见赵子凯的肩膀在轻微抖动。

　　他没再继续逼问，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他是好人。”赵子凯说。

　　顾清让：“什么？”

　　赵子凯：“他是好人。”

　　顾清让温柔的笑了，他看着赵子凯的背影：“谢谢你。”

　　赵子凯没再说话，走了。

　　顾清让目送赵子凯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关上房门靠在门口拆开了姜堔的信。

　　清让：

　　如果除夕那天我没有出国来陪你过年，那么你见到的应该会是这封信。

　　其实我第一次看清你的容貌，是在郭蔓葶的餐厅里面。后来我跟着你其实不只是怀疑你认出我了，还有一点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就像你说的，一个瞎子说的话谁会信呢？就算你去报警也没人会相信你，但是我却鬼使神差的给自己找了个好借口，留在你身边。

　　其实那天晚上你问我对你有没有一点真心时，我真的好想立即带着你远走高飞，什么都不管了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好生活。

　　但是我父母和弟弟的仇还没报，所以我不能走。那天我在你家门外站了很久，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立即带着你走。

　　但是最后我还是没有勇气，我既害怕你不肯跟我走，又害怕你愿意跟我走。

　　你出国那天晚上问我到底是什么人，但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自己是什么人。

　　我不敢回答你，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怕你知道的越多会越危险。

　　其实龚超以前提醒过我很多次，如果不想你有事，就离你远一点，这是保护你唯一的办法。

　　可是我做不到，不管我怎么努力，我仍然控制不住自己想去接近你。

　　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行动了，我已经跟上级申请过退出，他们已经答应我了，这次任务完成后，我就可以永远跟你在一起了。

　　如果这次成功，我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以后的姜堔不会再有任何秘密。

　　如果到时候我没有来找你，你收到了这封信，那就证明我不会回来了。

　　对不起，我失约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清让，我爱你。

　　这是我很久前就想说的话了。

　　有一个秘密我没告诉你，其实纪医生一直喜欢你，但是他害怕你以为他是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才对你这么好，所以一直不敢跟你说。

　　如果可以的话，给他一个机会吧。

　　别记得我太久，我不值得你挂念太久。

　　还有，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活着。

　　顾清让看完了信，双手无力地垂，雕塑一般站在原地。

　　过了许久，直到外面漆黑一片，才张了张嘴，喃喃道：“姜堔，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