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我在这儿等你》张载纯

95、冬至

　　纪云亭嘴角抽搐，彻底服了：“你高兴就好。”

　　两个人终于达成一致，世界和平了。

　　于是，纪云亭守在手术室外，旁边沙发上还放了个手机，时不时地手机里还会传出个声音：“怎么还不出来？还要多久？”

　　两个小时后，纪云亭终于受不了了。

　　只见纪云亭气沉丹田，继而将真气游走于四经八脉，最后汇聚于灵海，然后打通任督二脉，运功使出毕生绝学——狮吼功！

　　“闭嘴——！”

　　这一吼天地为之变色

　　这一吼天崩地裂、日月无辉

　　这一吼时空错乱、星河斗转

　　这一吼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于是，全世界都安静了。

　　手术室外所有人都见了鬼似的盯着纪云亭，眼睛里全是看神经病的眼神。

　　纪云亭：“……”

　　电话另一头姜堔举着手机，被纪云亭吼得七窍流血，差点猝死。

　　于是，又安静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正当姜堔再欲发问时。

　　手机里一声轻响，这是开门的声音。

　　姜堔知道，这一定是出来了。

　　果然，姜堔还没开口，手机里传来纪云亭的声音：“出来了。”

　　纪云亭忙不迭跑过去，顾清让眼睛上蒙着绷带坐在轮椅上，一个护士推着顾清让出来了。

　　跟在身后的李儒凯摘下口罩，纪云亭跑过去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又是惊喜又是担忧，又透着几分期待。

　　纪云亭跟手机这头的姜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两个人都屏住呼吸，等着李儒凯说话

　　两人隔着大半个地球，此刻的心情却都像等着被审判的犯人一样复杂，害怕、期待、焦虑。

　　“怎么样？”两个人异口同声问道。

　　李儒凯神色平静，片刻后突然笑了起来：“手术成功！”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姜堔高兴地从地上崩了起来，疯子一样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嘴里不断地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

　　姜堔拉开窗帘，发现外面下雪了。

　　碎屑般的小雪薄薄地铺了一层，大地银装素裹。

　　姜堔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场景，突然想起去年那个下雪天，自己堆了个雪人，顾清让伸手触碰到雪人时，那个温柔的笑容了。

　　自从吕伟的棋牌室被警察端了后，徐存志似乎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每天疑神疑鬼，谁都不信任。

　　不出门，也不轻易在云顶峰上聚集人。

　　向阳跟姜堔也再没联系过，徐存志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这时候他一定会提高警惕，为了不节外生枝，两人都十分默契，从没联系过。

　　而且两个人都清楚，上次的事并没有完全打消徐存志的怀疑，姜堔很有可能被监视了。

　　现在这个时候如果暴露了身份，那就真的功亏一篑了。

　　冬至这天，钱坤拨通了姜堔的电话，让晚上去清音阁吃饺子。

　　晚上，清音阁。

　　姜堔跟张印科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边，钱坤依旧穿着西装戴着眼镜坐在主位上。

　　姜堔跟张印科对视一眼，两人心下了然，知道今天晚上这顿饺子不好吃。

　　果然，不一会儿，钱坤开口了。

　　钱坤：“徐存志那边已经定好时间了，腊月初十，为了不出意外，这次他亲自在码头接应，由我们三个和向阳去交易，交易完成后去码头，立即走水路出国。”

　　姜堔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饺子，没吭声。

　　青花瓷碗里面窝着一个个饱满圆润的饺子，煮饺子用的是用骨头吊的高汤，汤里还撒了些葱花。

　　饺子是刚煮好端上来的，还氤氲着雾气，香味从热气中飘散出来，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但是三人却心怀各异，都没什么胃口。

　　钱坤视线在姜堔与张印科身上逡巡了一遍，片刻后，问道：“你们有什么看法？”

　　张印科抬起头看着钱坤：“我没什么看法，你做决定就行。”

　　钱坤沉吟了一会儿又看向姜堔，问道：“姜堔，你呢？”

　　姜堔：“我还是那个决定，如果顺利的话，这事完了以后，我想去找顾清让过年。”

　　钱坤：“你真的想好了？”

　　姜堔点了点头：“想好了，钱哥，你呢？”

　　钱坤：“我跟徐存志做了这么多年兄弟，这些年风风雨雨都过来了，没必要在最后关头撕破脸，到时候就去帮他最后一次吧，反正以后也没交集了。姜堔你如果想走，我也不拦着，只是以后有空了，别忘了回来看看哥。”

　　说完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姜堔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姜堔看着他的眼神，心中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嗯。”姜堔点了点头：“钱哥，你要保重。”

　　“行了，吃饺子吧，吃了回去早点歇着。”钱坤摆了摆手。

　　一个小时后，姜堔跟张印科跟钱坤道别。

　　钱坤点了点头，却在两人即将离开时叫住了张印科。

　　姜堔有些意外，但还是没有多问。

　　看来钱坤是开始防着自己了，也对，自己已经要走了，钱坤有事瞒着自己也很正常。

　　姜堔没有多想，开着车往酒店赶。

　　开着车看着窗外不断往后驶去的路灯和行人，姜堔心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是一年之中最冷的一天，也是白昼最短的一天。

　　但是姜堔却觉得今天是他活了二十几年来觉得最舒心的一天。

　　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姜泰和父母的仇终于要报了，他和顾清让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是的，他跟顾清让，终于能在一起了。

　　到了酒店后，姜堔洗了个澡正打算给向阳打电话，向阳的电话先打过来了。

　　姜堔看着手机上的陌生电话，按下了接听键：“喂。”

　　“怎么样？”向阳说。

　　姜堔：“下个月初十。”

　　向阳：“嗯，徐存志亲自接应，钱坤那边有什么异常没有？”

　　姜堔沉吟了一会儿：“听他那语气应该不愿意就这么走了，但是他说要帮徐存志干完这一票。不过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而且他今天晚上单独留下了张印科，不知道在商量什么，你说，他会不会黑吃黑？”

　　向阳没吭声，电话里传来喧嚣声和此起彼伏的歌声。

　　姜堔：“你在哪里？会不会有危险？”

　　向阳咧开嘴一笑：“没事。”

　　这时向阳身后的门被推开，黎明一脸不耐烦地问道：“喂，你在干嘛？！电话还没打完？”

　　“马上就好。”向阳说：“就这样，我先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