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我在这儿等你》张载纯

89、承诺

　　顾清让抬起头，严肃地对着姜堔，语气铿锵有力：“你说的我都信，如果你是好人，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选择和做法。

　　如果你是坏人，那我就陪你去自首，你坐多久牢我就等你多久，如果你罪孽深重，不可饶恕。黄泉路上，我来陪你，定不会叫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地上路。”

　　姜堔显然没料到顾清让心里居然早就有了打算，他垂下眼眸，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清让。

　　那眼神里又带着几分无奈和心疼，以及，深情和欣慰。

　　顾清让没等姜堔给他答案，他从地上爬起来，摸索着爬到姜堔面前，半跪在姜堔面前，伸出手想去抚摸姜堔的脸。

　　因为看不见，即使能通过姜堔的呼吸声来判断，但他这个动作还是做的格外的慢。

　　顾清让温热的指腹触碰到姜堔略显冰凉的脸上时，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湿冷的触感。

　　顾清让顺着那道水痕往上摸，姜堔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顾清让一怔，随后笑了起来：“姜堔，告诉我，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无声对峙着，顾清让却感觉到了一滴水珠滑进了自己的指腹，浸透了自己的手掌。

　　顾清让眼睛一酸，眼睛里便聚起了水汽，他突然有些后悔了，自己是不是不该逼姜堔？

　　可顾清让知道，这次一别，或许再无相见之日，有些话现在不说，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他不甘心。

　　许久后，顾清让还是妥协了。

　　“既然你不愿意说……”顾清让笑道：“那就算了吧。”

　　他收回手想走，姜堔却紧紧攥住他不让他走。

　　姜堔紧紧把顾清让抱在怀里，力道奇大，勒得顾清让险些喘不过气。

　　顾清让仿佛感受到了姜堔的不安和害怕，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姜堔的背：“不想说就不说了，我不问了。”

　　“不……”姜堔声音都在发颤。

　　他松开顾清让，紧紧盯着顾清让的脸，神色极其痛苦，像是在忍受极刑一般。

　　姜堔低头，小心翼翼，近乎虔诚地去触碰顾清让的唇。

　　顾清让身子一僵，但并没有推开姜堔。

　　姜堔感觉到顾清让没有拒绝他，拦腰把顾清让从地上抱起来放在床上，像是呵护稀世珍品一般虔诚的，不带任何情欲地亲吻顾清让。

　　两个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即使心里没什么旖旎心思，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

　　不一会儿，两个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姜堔终于放开了顾清让，他浑身脱力般无力地趴在顾清让身上，在顾清让耳朵边喘着粗气。

　　“清让。”许久后，姜堔终于开了口，只是声音还有些沙哑低沉，语气还有些发颤。

　　“嗯。”顾清让应了一声。

　　姜堔伸出指腹小心摩挲着顾清让的脸：“你现在就去国外好不好？我答应你，等你治好眼睛回来一定给你一个答案。”

　　顾清让：“那我要是治不好呢？”

　　姜堔：“对我来说，你能不能看见，都不重要，一直以来，都是你在逃避我和自己的内心。”

　　顾清让笑了：“那你呢？你没逃避吗？”

　　姜堔：“……”

　　姜堔有些无奈，笑了：“你什么时候嘴巴这么厉害了？”

　　顾清让嘴角一扬：“我一直都是这样，以前是你不了解我。”

　　“这样挺好，我喜欢你这样。”姜堔说：“其实自从那天晚上后，我就……”

　　顾清让挑了挑眉：“你就什么？”

　　姜堔终于反应过来，差点让顾清让套出话了。

　　姜堔叹了一口气：“我才发现你才是最聪明的，只要你愿意，这世上怕是没几个人是你的对手。”

　　顾清让笑着没说话，姜堔又小心翼翼地问道：“现在就走好不好？我害怕你还会有危险。”

　　顾清让这次十分爽快，闻言道：“好。”

　　姜堔立即从顾清让身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帮顾清让收拾东西。

　　顾清让想自己给纪云亭打电话，最后被姜堔制止了。

　　姜堔不愿意让顾清让跟纪云亭的关系因为他的原因有什么变化，所以自己给纪云亭打了个电话。

　　可怜纪云亭为了请个假，头都快秃了，好不容易求爷爷告奶奶，连辞职这种除了自己之外威胁不了任何人的不要脸招数都用上了。

　　终于死皮赖脸，左右逢源请到假了，今天晚上更是无偿值班到半夜三更。

　　要不是第二天还要上班，医院里的同事实在看不下了让他回来休息，他可能现在还在医院里吊着命。

　　谁曾想一回家刚洗了澡，还没飘到床边，就被惊雷乍起般的来电铃声吓了个魂不附体。

　　纪云亭一个激灵，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怒气冲冲地冲过去看哪个不要脸的半夜三更打电话。

　　走过去一看发现是个不认识的陌生号码，当即便毫不犹豫地把电话挂了。

　　纪云亭挂了电话把手机一扔，没骨头般往床上一躺，不动了。

　　不一会儿，电话又响了。

　　纪云亭：“……”

　　纪云亭烦躁地挠了挠头，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又不动了。

　　电话还在不要命地嚎着。

　　片刻后，纪云亭终于认输了，他阴沉着脸坐起来，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谁啊？！”

　　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不耐烦和焦躁。

　　“纪医生。”

　　纪云亭立即清醒了：“姜堔？”

　　“是我。”姜堔蹲在顾清让家门口那棵香樟树下面，右手举着手机，左手夹着烟，望着地面发呆。

　　“我可以请你帮个忙吗？”姜堔吸了一口烟，弹了弹烟灰。

　　纪云亭跟姜堔不怎么熟悉，两个人之间唯一的联系是顾清让，现在一听到姜堔想让他帮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顾清让。

　　纪云亭瞌睡全醒了，立即坐直了身子语气严肃道：“你们在哪里？清让怎么了？”

　　姜堔：“他没事。”

　　纪云亭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姜堔：“我想请你明天就陪清让出国治眼睛，可以吗？”

　　纪云亭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但是他一跟姜堔说话，就忍不住想怼他：“我凭什么听你的？再说我跟清让都商量好了，下周出发，总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