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我在这儿等你》张载纯

87、底线

　　姜堔开着车一路风驰电掣地开到棋牌室，下车时突然又坐了回来，翻开收纳盒，拿出那天梁竹筠在医院翻出的录音器，揣在口袋里下车了。

　　吕伟已经带着顾清让在二楼大厅里等了他好一会儿了。

　　姜堔一脸阴翳地从门外走进来，眼睛在顾清让身上来回打量：“清让，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嗓子有些嘶哑，说出这句话时声音很低，顾清让却从这语气里品出了些别的味道。

　　顾清让摇了摇头，为了让姜堔放心，还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调侃了几句：“我没事，只是你这个朋友也太小心了，我跟他说我是个瞎子看不见不用再蒙眼睛了，但是他不信。”

　　姜堔见顾清让还能开玩笑，看来吕伟暂时还没有为难他，心里便暗自松了一口气。

　　“我说了我请嫂子来是喝茶聊天的，怎么可能为难他呢？”一直被姜堔忽略的吕伟插嘴道。

　　姜堔这才转过头看着吕伟，露出一贯冷漠的表情，冷冷地说：“你想怎么样？”

　　吕伟呵呵一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绕到顾清让旁边，盯着顾清让的脸悠悠地说：“我知道堔哥是一股清流，一不贪财，二不图名，向来我行我素活得潇洒。不像我这种俗人，一辈子费尽心机，只为了能出人头地，但殚精竭虑也得不到别人认可，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姜堔一见吕伟靠近顾清让，便立即走过去坐在了顾清让旁边，抓住顾清让的手指腹轻轻在顾清让手背上摩挲了一下，随后紧了紧顾清让力道，示意顾清让不要害怕。

　　“后来我就在想啊。”吕伟挥了挥手，示意房间里的人都出去，自顾自地说：“会不会是因为你呢？你看钱哥做什么都只相信你和龚超，我和张印科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当时我就在想，如果你和龚超死了，是不是钱坤就会想起我了？”

　　顾清让手指一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姜堔感觉到他的动作，抓住他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别怕。”姜堔说：“然后呢？龚超已经被抓了，现在你是打算弄死我吗？这样的话，你就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了。”

　　“不。”吕伟摇了摇头：“杀了你，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你，杀了一个还有一个，是永远杀不完的。这归根结底跟我有关系，因为我以前出卖过老大，这一辈子他都不会相信我的。所以……”

　　姜堔挑了挑眉：“所以？”

　　吕伟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转换了话题：“我知道，堔哥你从来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所以，我想跟你做笔交易。事成之后我给你们一笔钱，再给你们一个新的身份，让你们两个远走高飞，怎么样？”

　　“听起来不错。”姜堔嗤笑道：“不过我猜这个任务一定不简单。”

　　吕伟：“堔哥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我的意思。”

　　姜堔：“你别忘了，就算他死了，还有个张印科，张印科上面还有个徐存志，徐存志跟钱坤可是结拜兄弟，他会放任你杀他的兄弟不管？”

　　吕伟轻蔑一笑，脸上尽是嘲讽之意：“什么兄弟？在利益面前连自己的亲生兄弟都能下死手，结拜兄弟算什么？再说你以为徐存志跟钱坤真的有那么好吗？你信不信他们每天都在绞尽脑汁地思考怎么弄死对方？”

　　姜堔：“就算徐存志不管，你觉得他会放任你接替钱坤的位置吗？你当初可以为了前途出卖大哥，今天可以为了地位杀钱坤，保不准将来你会不会因为别的原因杀他，你凭什么让他相信你？”

　　吕伟：“那就是我的事了，到那时我想你已经跟你的瞎子远走高飞了，这一切都跟你没关系了。”

　　顾清让听到这里，没忍住笑出了声。

　　吕伟面色一怔，姜堔问道：“清让，你笑什么？”

　　顾清让转过头对着姜堔，嘴角略弯：“你觉得你帮他杀了那个叫钱坤的，他就会放过我们吗？”

　　姜堔咧开嘴角，满眼柔情地看着顾清让，笑道：“我觉得不会。”

　　顾清让点了点头：“我也觉得不会，这样一个人，是绝对不允许自己有把柄或者软肋握在别人手里的，更不许别人比他强，一遇到了就要跟人斗过你死我活，最后不弄个你死我活是怎么也不能善罢甘休的。

　　而且他不久前才跟我说过，等你把该杀的人杀完了，他就要先在你面前杀了我，最后再了结你呢。

　　我猜他的目的，应该不只是要你帮他杀那个叫钱坤的，还要让你帮他杀那个叫徐存志的老大，等他当了老大坐稳后再回过头来杀你。”

　　姜堔赞许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凭什么确定我会听他的话呢？”

　　吕伟：“……”

　　顾清让笑道：“当然是把我软禁起来用我来威胁你了，他认为只要我在他手里，你就一定会乖乖地听他的话。”

　　“嗯。”姜堔摩挲着下巴说：“不过他凭什么确定只要你在他手里我就一定会听话呢？”

　　“这就要问你了。”顾清让笑道：“你说，你到底爱不爱我。”

　　姜堔：“……”

　　吕伟：“……”

　　吕伟冷笑一声：“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们了，可惜了姜堔，现在箭在弦上，你不得不发了，要不然你就等着给你的瞎子收尸吧。”

　　姜堔眉梢一扬：“是吗？你仔细听听外面什么声音。”

　　警报声由远及近响起来，吕伟不可置信地看着姜堔：“你居然敢报警？”

　　姜堔把顾清让搂在怀里，笑道：“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不是说我是条疯狗吗？疯狗的思想能有正常人的思考方式来衡量吗？”

　　吕伟：“你就不怕你自己也被抓进去？”

　　姜堔笑道：“你觉得我连死都不怕还会怕被抓进去吗？再说反正清让是清白的就行了，只要他能安然无恙报警算什么？要我写清楚罪状去公安局门口自首我都愿意。”

　　吕伟像是看疯子一样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姜堔。

　　姜堔扬起下巴，眼神阴翳地看着吕伟的脸，意味不明地笑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他下手，吕伟，平时我可以当你是心理不平衡，但是这一次，你踩到我的底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