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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别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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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堔当然知道顾清让生气了,但问题他至今为止还没弄清楚顾清让到底在生什么气。
自从那天一贯温和的顾清让嘴里蹦出那句“闭嘴”后,顾清让至今为止还没跟自己说过一句话。
之前在医院时他还能偶尔问句想吃什么?要喝水吗之类的,好家伙,现在连这个都不说了,姜堔跟他说话,他跟没听见似的全当放屁。
姜堔也无奈啊,想着要么哄哄算了。
他揉了揉鼻子干咳一声:“清让……”
结果顾清让理都没理他,摸索着把搬回来的东西挨个整理摆放。
姜堔见状过去帮忙,顾清让又不干了,把东西一扔出去买菜去了。
“去哪?”姜堔见他摸导盲棍急忙说:“我陪你去吧。”
顾清让摸着导盲棍慢慢地往门口走:“不用了,我出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姜堔放下手中的东西:“我陪你去吧。”
顾清让脚步一顿,连头都没回,语气冰冷的说:“不用了,你没出现之前我也没饿死。”
姜堔:“……”
顾清让没再理他了,开门走了。
姜堔手上拿着条毛巾望着门口发呆,他静静地在房间里站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继续整理东西。
顾清让买了只鸡,又买了些菜回来就往厨房钻,准备做饭。
姜堔身体还没完全康复,纪云亭说可以适当给他补补,顾清让不怎么会做滋补的菜品,只好炖鸡汤。
姜堔收拾好东西后,又把家里打扫了一遍,见顾清让提着菜回来,想上去帮忙被顾清让拒绝了:“你身体还没好,去歇着吧。”
姜堔愣在原地,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呢?难不成问他为什么生气吗?
可现在这种情况不就是他想要的吗?为什么自己会觉得难受呢?
顾清让在厨房里忙碌着,他看不见,煮饭的时间比普通人长了两倍。
别人洗菜只需要冲洗一次,他必须保证菜干净来来回回冲洗好几次。
顾清让把鸡清洗干净炖在锅里,又开始慢慢地准备其他的菜。
第把菜全洗干净后才开始切菜,顾清让一边切菜一边对着门口的姜堔说:“你去歇着吧,别站久了。”
“没事,躺的太久了,想站一会儿。”姜堔一看他拿刀就害怕,哪里敢走?他生怕顾清让一不小心切到手上去。
顾清让闻言不说话了,摸索着切菜。
姜堔看着他笨拙又小心地模样,嘴唇蠕动着,半晌才发出声:“清让,对不起。”
顾清让一怔,继而笑了起来:“你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为什么要给我道歉?”
“我……你……”姜堔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顾清让露出个似嘲讽又类似于无奈的笑容,他笑着摇了摇头,便不再理会姜堔了。
姜堔见他这样,心里针扎般的疼,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两人就这么无声对峙着,直到顾清让有意无意地一刀切到了手上,才打破了这场沉默。
顾清让倒是没感觉到多疼,反而是姜堔惊慌失措地翻出药箱来给他消毒止血。
这一刀切得挺狠,姜堔好半天才止住血,姜堔忙得满头大汗的,心疼极了,一边替顾清让包扎伤口,一边心疼地问道:“疼吗?”
顾清让听见这话,哂笑一声:“姜堔,你是不是只有在我受伤的时候才能大发善心关心关心我?”
姜堔没说话,顾清让却自嘲一笑:“终究是我想多了,姜堔,你伤好了就走吧,我们以后,还是别再见了。”
他说完又站起来往厨房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看来今天晚上这菜是吃不成了,一会儿点个外卖吧。”
姜堔出院后的半个月里,顾清让就跟他说过这一句话,其余时间除了必要的话之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过。
半个月后,姜堔总算不用再养身体了。
顾清让这天用一下午的时间做了一桌子菜,还特意买了两瓶红酒庆祝姜堔痊愈。
这一次做饭顾清让没有拒绝姜堔帮忙,虽然两个人还是没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姜堔总有一种这是他跟顾清让最后一次吃饭的错觉。
他总觉得顾清让这是在跟他告别,似乎过了今天晚上,他们以后就再也不能见面了。
矮小的茶几上仍然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菜,姜堔跟顾清让两人面对面各坐一边。
顾清让拿着开瓶器,摸索着把开瓶器插进酒塞中,缓慢地转动着手柄。
姜堔就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一声清响,酒塞被拔了出来,顾清让摸索着酒杯往里倒酒。
少顷,他放下酒瓶,跟姜堔两人一人端了一杯酒轻轻碰了一下:“姜堔,谢谢你对我这一年来的照顾。”
姜堔一凛,表情凝滞了一瞬,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后轻笑了一声:“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之间不用说谢谢。”
顾清让哂笑一声,重复道:“朋友……”
顾清让呢喃着,随后轻轻点了点头,微笑道:“是啊,朋友。朋友,来,干了这杯酒。”
姜堔:“……”
顾清让没给姜堔多余的反应时间,自顾自端着那杯酒喝了,随后又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来,再喝一杯,为了我们的友谊……”
姜堔手里那杯还没开始喝,顾清让第二杯酒又敬上了。
姜堔无可奈何,只好陪着顾清让喝。
顾清让喝了又倒酒,举起来:“我记得我们是去年秋天认识的,这杯,就敬秋天一杯怎么样?”
姜堔:“……”
顾清让却不管他愿不愿意,只顾着自己喝,喝完又倒。
一杯接一杯的,不一会儿喝了一瓶酒。
说好的庆祝姜堔身体痊愈,结果酒全进了他肚子里了。
姜堔终于发现顾清让不对劲了,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再喝了。
他抢走了顾清让手上的酒瓶:“清让,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该醉了。”
顾清让已经喝的有些晕了,脸色也红了,他用手撑着下巴摇了摇头:“你没听说过有句话叫酒不醉人人自醉吗?喝酒喝醉的人向来不是因为酒喝多了,只不过是借着酒劲,酒壮怂人胆,借故发疯而已。”
“给我。 ”顾清让伸出手示意姜堔把酒给自己。
“你到底怎么了?”姜堔问道。
“给我。”顾清让像是没听见姜堔说话似的,仍不依不饶地问姜堔要酒。
姜堔不给,顾清让便伸手去摸旁边另一瓶酒,他本来就看不见,现在头又晕,一头就撞在了茶几上。
姜堔急了,立即去扶:“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