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我在这儿等你》张载纯

76、我带你回家

　　小毅一听到哥哥要来，一个劲地点头，那女人就这么把卡据为己有了。

　　当时都在骂长城媳妇，但这女人向来彪悍，而且她早就知道村里人在故意疏离他们两口子，也不在乎什么脸不脸的了，当时就跟人吵起来了：“我们家的事关你们屁事啊！再说是这傻子自己愿意给我的你们瞎操什么心？！”

　　她说完还回头问了问小毅，小毅一听到龚超要来只顾着高兴，哪里知道这是婶娘为了要他钱骗他的？只顾着点头。

　　“再说我也不是白拿。”女人接着说：“老东西死了，这傻子没人管还不是只有去他叔家？你们只当我尖酸刻薄见钱眼开，我收留他让他去我家怎么不见你们反对？少在这假惺惺的，有能耐你们把他领回家养着去啊！”

　　村里人彻底没话说了，这女人说的也没错，小毅也只有去他们家了，自己一个人在蹲那比脸还干净的老屋，到了冬天不饿死也冷死了。

　　但是这次刘长城媳妇如意算盘打错了，那张卡确实有些钱，但是绝对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多。

　　这女人回家就去镇上把钱取了，发现只有几千块钱当时就不高兴了。

　　回来以后就把气撒在了小毅身上，又打又骂的，小毅不敢还手，只有挨打的份。

　　“那女人只坚持了半个月就原形毕露了。”大叔说：“打骂也就罢了，连饭都不给吃，就这么饿着。他饿得受不了时就跑出来，村里人见他都会送点吃的给他，碰上饭点的时候就让他一起吃。

　　可他每天晚上都会回去，不管别人怎么劝都没用……”

　　那女人是个厉害角色，为了赶走小毅可是很下了点功夫的，但小毅就是死活不走。

　　他饿得实在受不了时会出去要点吃的，但每天晚上都会回去，不管刮风下雨他都要回去。

　　那女人把门锁了不让他进门他就坐在门口守着，谁劝都不听。

　　大叔抬头望了望天空，眼眸中倒映着满天星辰：“我猜他应该是信了那婆娘的话，以为送他卡那个人会回来找他，他害怕自己走了那个人回来的时候找不到他，所以死活不愿意走。”

　　“真是个傻子”龚超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当初给的一张卡居然把哑巴害得这么惨：“怎么这么笨，他难道不知道那女人在骗他吗？”

　　大叔被关心则乱的龚超逗乐了：“他本来就是傻子啊，他心心念念只有那个人，守着那一句话就当成了全世界，哪里分得清是真的还是假的？孩子都把父母当成自己的全世界，他没有父母，只有把希望寄托给那个曾经对他好过的人身上，要不然他在这世上怎么活的下去？”

　　龚超沉默了，他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哑巴。

　　同时又像有人在他心上轻轻摁了一下似的，有些疼又有些窝心。

　　娟娟细流从蜿蜒曲折的小溪上轻轻流过，发出悦耳动听的流水声，小溪两旁开满了不知名的小白花。

　　池塘边的柳树发了绿芽，麻雀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燕子迎着温暖的阳光，在带着花香的微风里飞舞，时而落地，时而又拔高。

　　远处女人又扯着尖唳的嗓子骂了起来，把龚超惊了回来。

　　他本来就心情不好，现在被这一嗓子喊得彻底没了脾气。

　　他已经没心思去管这些破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哑巴。

　　他刚想问大叔那女人家怎么走，就听见大叔叹了一口气：“这苦命的孩子，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啊。”

　　“你是说……”龚超转过头看着大叔：“这骂人的那女人就是哑巴的婶娘？”

　　大叔点了点头没说话，龚超突然就想明白了，他立即从地上爬起来循着声音跑去。

　　“小伙子，你……”大叔刚开口，就见龚超从地上跳起来风一般地跑了。

　　他这才想起来龚超说过他是来找朋友的，还跟自己说过这屋主人就是自己朋友。

　　大叔一时脑子卡壳，还以为龚超说的朋友是已经去世的奶奶，就没往其它方面想。

　　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龚超说的朋友就是小毅，他拍了拍自己脑袋骂了一句：“真是越老越糊涂。”然后起身跟着龚超跑去。

　　龚超跑得很快，他下午就听见女人打骂人的声音了，当时还暗暗佩服过挨打那个小孩居然一声不吭。

　　女人骂人的声音随着距离拉近而越来越大，他清楚地听见了女人手上的木棍划破空气后落在哑巴身上的闷响声。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就没想过他不是勇敢，而是不能说话呢？

　　龚超越想越后悔，没命地狂奔。

　　随着距离的拉近，一栋二层小楼矗立在龚超眼前，屋前围了一圈围墙，围墙正对小楼大门的位置有两扇红色的大铁门朝里开着。

　　院子里有一棵光秃秃的，看不清是什么品种的树。

　　树下边拴了一条狗，那头大黄狗正蹲坐在地上。

　　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胖女人，一手抓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一手举着一根擀面杖卖力地往少年身上砸。

　　少年不敢反抗，只有站着挨打。那擀面杖有小孩手臂一般粗，每一下都准确无误地打在小毅身上，一棍就是一道淤青。

　　“你怎么还不去死！”女人一边打一边骂：“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龚超眼睛里全是那女人满脸横肉的凶狠面目，以及她咬着牙挥着胖手臂举着棍子砸在哑巴身上的样子。

　　他双目猩红，已经被气的失去理智了。

　　跑过去一脚把胖女人踢飞了出去。

　　胖女人打的正卖力，只觉得一阵风刮了过来，转过头时眼前一片黑影飘过，紧接着就身体凌空飞了出去。

　　树下那条看热闹的狗见有陌生人闯了进来，立即站了起来对着龚超狂吠。

　　龚超一脚踢在狗嘴上，那狗被踢痛了呜呜叫了两声，退了几步双腿后伸做出警备状却不敢再上前了。

　　“哑巴。”龚超转过身叫了小毅一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哑巴吓得不轻，抱住头蹲在地上不敢动。

　　“哑巴。”龚超蹲下去又叫了他一声：“是我。”

　　小毅终于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他抱住头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龚超正蹲在面前看着自己。

　　“别怕，是我。”龚超用手轻轻擦了擦小毅的脸。

　　小毅终于认出了龚超，他一把扑在龚超身上，把龚超扑在了地上。

　　“嗳——”龚超双手撑在地上，咧开嘴笑着说：“腰断了。”

　　龚超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小毅的背：“不怕，我带你回家。”

　　小毅双手抱住龚超的腰，脑袋抵在他胸膛上不停地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