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我在这儿等你》张载纯

68、醒了就好

　　他到底是什么人？又是为什么要接近顾清让？他跟在顾清让身边这么久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因为他喜欢顾清让吗？

　　“云亭？”顾清让见纪云亭半天不说话，试探性地喊了他一声：“怎么了？”

　　“没事。”纪云亭听到顾清让喊，回过神来，他坐直身体，神情严肃地看着顾清让：“清让，我问你，你跟姜堔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实话。”

　　顾清让从纪云亭的语气里听出来他没有开玩笑，也并没有打算瞒着纪云亭，他动了动坐直了身子：“我也不知道，我跟他之间不像朋友却又不是爱人……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我跟他的关系。”

　　“那你觉得你对他是什么感情呢？你能离开他吗？”

　　顾清让显然没料到纪云亭会突然这么问，立即僵住了脸，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摇了摇头：“为什么这么问？如果我说我爱他，你……你还会把我当朋友吗？”

　　纪云亭也没想到顾清让会想这么多，立即解释道：“怎么会？爱情是自由且平等的，我还没有那么俗，因为你喜欢男人就跟你划清界限。”

　　“那你为什么这么问？”

　　顾清让似乎想到了什么，纪云亭跟梁竹筠不一样，他不八卦，更不是个多嘴的人，平时也从来没有过问过姜堔的事。

　　可是他今天晚上突然对自己和姜堔的事感兴趣了，又不早不晚，刚好在今晚。

　　顾清让突然想起来姜堔晕倒之前说的话，当时姜堔让他不要报警，也不让他打急救电话，纪云亭又刚好在替他做完手术后这么问……

　　“云亭！”顾清让猛地抓住纪云亭的手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他自己都听不太清自己的说的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纪云亭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有些嫉妒的同时又有些于心不忍，但这两种情绪却又抵不过他对顾清让的心疼。

　　这是自他认识顾清让以来，第一次见顾清让如此在乎一个人。

　　那年火灾后他刚从昏迷中醒来就急急忙忙去找自己的救命恩人，谁都劝不住。

　　最后还是他的母亲用轮椅把他推到了顾清让的病房，他到病房的时候顾清让已经醒了，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对他母亲痛哭流涕的感谢充耳不闻。

　　如果不是他还睁着眼，睫毛时不时地会轻轻颤一下，纪云亭丝毫不怀疑他已经变成了植物人。

　　纪云亭知道这时候任何感谢和承诺都没用，顾清让最需要的是陪伴。

　　于是每天都来陪着他，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躺着，谁也不说话。

　　顾清让就这么不吃不喝，不动也不说话躺了半个月，这期间每天都靠营养液维持着生命。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清晨，纪云亭还记得那天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微风习习，空气中弥漫着花香。

　　顾清让躺在床上，整个人因为受伤的原因，瘦得有些脱相了。他动了动嘴唇，努力了好久，才发出沙哑的声音：“谢谢你每天都来陪我。”

　　是的，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谢谢，对自己为了救纪云亭受伤导致失明这事只字不提。

　　纪云亭原本准备了一大堆承诺和说辞，也做好了面对顾清让的愤恨和不甘的准备。而且已经联系了眼科医院的专家，就等着顾清让身体恢复好接受治疗。

　　可顾清让却什么都没说，只说了一句谢谢。也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自己因为救纪云亭失明这事，而是把纪云亭当做一个朋友那样相处。

　　最后还是纪云亭自己主动提起，顾清让仍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笑着说一句都是自己应该做的。

　　从那之后的顾清让就一直这样，对所有的人和事都这样，随时保持着微笑说谢谢。

　　像一个看起来温和，却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因为他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这样，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

　　纪云亭甚至都没有看到他为自己父母流过一滴泪，或许是流过，只不过自己不知道罢了。

　　这是顾清让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因为一个人有了情绪波动，就像坠落凡尘的天神终于动了凡心，有了感情。

　　纪云亭不喜欢姜堔，甚至有些嫉妒姜堔。

　　老实说如果可以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报警。

　　但是如果这么做，顾清让又会变成怎么样呢？

　　“没事。”纪云亭终于还是选择包庇：“只是突然想起来问问而已，我害怕他万一跟人打架了连累你。”

　　顾清让神色一怔，继而笑了起来：“或许是在外面跟人打了架，又害怕报了警留案底所以才不敢报警的吧。”

　　纪云亭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我觉得很有这个可能，走吧，我带你去病房。”

　　“好。”

　　纪云亭扶着顾清让去了病房，姜堔还没醒，纪云亭便给顾清让架了个小床让他睡一会儿，要不然等姜堔好了，他就该倒下了。

　　顾清让折腾了一晚上，现在早就累了，也没拒绝，就这么在小床上睡下了。

　　纪云亭处理好这一切就走了，他回去后挨个道了个谢，又开了好远的车找到一家通宵营业的烧烤店买了一大堆烧烤回来，请大家吃宵夜才算告一段落。

　　姜堔一睁开眼就看见白色的天花板和头上挂着的点滴管，他转过头四处看了看，发现这是在医院，顾清让就躺在自己床边上，盖着被子睡得很熟。

　　姜堔立即坐起来，结果一动就牵动了伤口，痛得他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

　　顾清让听见床上有响动，也醒了，他从床上坐起来偏了偏脑袋：“姜堔？你醒了？”

　　“嗯。”姜堔应了一声：“清让。”

　　“醒了就好！”顾清让从床上爬起来摸索着给纪云亭打电话，一边打一边说：“云亭跟我说，你醒了给他打个电话，他来看看你的情况。”

　　姜堔又躺了回去看着顾清让打电话，他想了想，又皱着眉头喊了顾清让一声：“清让……”

　　顾清让似乎早就料到他要说什么，打断道：“你放心，昨天晚上我直接给云亭打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