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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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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几乎可以说是微弱到无的灯光,让整间酒吧显得很不真实,而弥漫在房间各处的窃窃私语和打量目光又让来人清醒地意识着,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野兽的巢穴。
“あれ?おかしいな。”
(啊?好奇怪哦。)
“ね、おかしいね。”
(是呢,好奇怪呢。)
“人間?”
(是人呢?)
“ここに人間?”
(这里有人?)
“笑わせるなよ。人間がここに来るなんて。”
(别让我笑了。人类能来这里什么的。)
“でも人間の匂いがする。”
(但是是人类的味道。)
“いや、人間って感じられない。”
(不对,感觉不到是人。)
“人間って感じられる。”
(能感觉到是人。)
“感じられない。”
(感觉不到。)
“どっちやろう。”
(是哪边的呢。)
“微妙な匂い。”
(微妙的味道。)
“一つ確定な物。”
(有一点可以确定。)
“血まみれの人間だ。”
(是满身是血的人类。)
“血まみれの人間なんだ。”
(是满身是血的人类。)
“血まみれの人間なんだな。”
(是满身是血的人类啊。)
穿过幽暗的酒吧,终于来到最里面的吧台,吧台上点了盏幽黄的灯。
坐在吧台里的男人穿着近乎透明的轻纱长袍,紫色的眼眸望着手里的红酒,纤细的手轻轻摇晃着。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坐在了吧台,随之飘来的,还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仿佛昭示着来人的不普通,不简单。
即便如此,吧台里的男人也没有抬头。
“ここは人間が来るべきとこじゃないよ。”
(这里不是人类该来的地方哦。)
他语气幽然,神态淡漠,对面前的人一点儿兴趣也没有的样子。
“知ってます。”
(我知道。)
来人脱下兜帽,露出年轻的面庞,还有那双冰蓝的眼眸。
“でも、僕、人間ではありません。”
(但是,我,不是人类。)
男人晃酒的动作停下,斜眼看距离自己不到半米的人,看到了那抹冰蓝。
“!”
他突然倾身向前,凑近去看那双眼眸,手里的酒杯倾斜,杯中的红酒洒在了吧台上。
被人突然靠近,来人没有退后,只是直视对方的紫色眼眸,甚至连喷在对方脸上的呼吸都没有变。
有意思,男人微微眯了下眼睛,试图看得更彻底。确实是三阶魔法师的眼睛,但一点儿力量也没有。对方隐藏了法力?
不可能,还没有哪个魔法师能强大到把力量隐藏到一丝不露,至少他这个名副其实的一阶魔法师不会感觉不到。
来人大方让自己看,甚至在自己逼近他的时候,气息都不曾改变。确实有点意思。
吧台里的男人重新坐好。
“嘘をつくのは良い子でやるべき事ではないよ。”
(说谎可不是好孩子该做的事情。)
虽然没有看出破绽,但他也不打算给对方什么可以下的台阶。
坐在吧台前的人没有辩解,只是伸手打了个响指,桌上的酒瓶居然自己动了起来,给吧台里人稍显空荡的杯子里续了酒。
而此时的男人感觉到了魔法师的力量,那是一股格外强大的力量,正源源不断从面前的人身上散发出来,那力量之强大,味道之甜美,引诱着酒吧里的所有人转过头来。
而当酒瓶重新落在桌上,一切恢复平静,那股神秘又诱惑的力量瞬间消失了,只剩来人幽然冰蓝的眼眸。
“へ。面白い。”
(呵。有意思。)
男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存在,对方除了那双眼睛,再没有跟魔法师相关的东西,却像拥有无尽深海般的力量,且随用随取,随取随放,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男人喝了口红酒。这人,确实不简单啊。
四周开始有人蠢蠢欲动,有些人甚至控制不住对来人的好奇和某种渴望,死死望着这边,像是只要给点儿机会,他就会采取行动。
对于这样不守规矩的人,吧台里的人向来是没有好脸色的。他抬眼望了一下那人,只那紫色的眸子斜了一眼,对方就自觉地退后了两步,隐在黑暗里消失不见了。
到底是一阶魔法师,随便一个眼神就能吓得不知好歹的人退避三舍。
男人眼神重新回到吧台前的人身上。
“お前、魔法使いじゃないのに、魔法が使えるって、不思議よね。”
(你,明明不是魔法师,却能用魔法,真是奇妙呢。)
“誇りとして頂きますが。”
(我就当您是在夸我了。)
一个看起来只有三阶却明显能力在自己之上的人,找自己能有什么事儿呢,男人仰头喝光玻璃杯中的红酒。
“では、何のご用でしょうか。”
(那么,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うわさに聞いたんですが、ここに素晴らしい魔法使いがいます。たとえ死んでから一年経った人でも、蘇らせます。”
(我听说了,这里有一个特别厉害的魔法师。即便是死了一年的人,也能复活他。)
男人笑了。
“そんなバカな話、どこから聞いたんだ。”
(那种蠢话,是从哪儿听说的。)
吧台前的人亲自举起酒瓶,要给男人倒酒,男人却突然松了手,玻璃杯没有坠落吧台,而是在他松手的瞬间,消失在空气中。来人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放下了酒瓶。
他知道对方在拒绝他下面的话。
“お願いしたいことがございますが。”
(有件想麻烦您的事情。)
但来人还是张了口。男人在心里哼笑了一下,也是,既然来了,怎么可能因为自己的暗里拒绝就后退呢。但他也绝非等闲之辈,绝非一个小小魔法师可以随意拿捏的。
“そんなのはできない。”
(那种事情我做不到。)
没等对方说出请求,男人先表明了态度。
“じゃあ、それではないなら、できますか。”
(那么,不是那种事情,就可以吗?)
“へ。”
(呵。)
看着来人认真的眼神,男人多了一份好奇。
“君、誰を蘇らせようと思ってんの?”
(你,想复活谁?)
来人移开眼神,望着吧台上自己交叠在一起的手,淡淡地回答。
“誰って、あなたには意味のある事ですか。”
(谁,对您来说有意义吗?)
原本是没什么意义的,但听见对方那么说,男人越发想知道了。
“聞くだけ。って、誰?”
(问问而已。那么,是谁?)
“……”
来人停了半晌,才缓缓抬头,开口说。
“僕の……お兄さん。”
(我的……哥哥。)
男人眯眼。
“お兄さん?”
(哥哥?)
“そうです。”
(是的。)
“自分のお兄さんの命を救いたい?”
(想救自己哥哥的命?)
“そうです。”
(是的。)
男人不相信,勾了勾嘴角。
“へ。どうして?”
(呵,为什么?)
来人并没有因为男人的质疑而不满,只是垂下了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どうしてって、家族ですから。”
(为什么?因为是家人。)
此话一出,吧台里的男人更是不信了。这大千世界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为了自己,别说是外人,就是丈夫,妻子,孩子的命都出卖的人比比皆是。
“家族?家族の命をかけて、自分の欲望を満たす人達なら、ここが一杯よ。”
(家人?赌上家人的性命满足自己欲望的人的话,这里倒是有一大堆。)
吧台前的人没有反驳,但他的眼神没有变。
“それ分かってます。”
(那个我知道。)
因为他本也是,被关在地下室里的待宰羔羊。
看着对方认真忧伤中又透着几分眷恋的目光,男人调笑的嘴角渐渐放下去了。
“何故?”
(为什么?)
吧台前的人依旧低垂着眼眸,似乎在看泛着光的酒瓶,又似乎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儿似的,露出一抹温暖却稍显寂寥的笑。
“……”
他想起那温声细语,想起这辈子他听过的最难忘的话,呼出一口混着几分颤抖的气,缓缓抬了头,望向男人的紫色眸子。
“一回でもいい、一回でもいいから、もう一度あの目を見たい。もう一度、温かい体を抱きしめたい。”
(哪怕只有一回,哪怕只有一回也好,我想再看看那双眼睛。我想,再抱抱那温暖的身体。)
那平凡的话语里充满了眷恋与渴求,伴着波光粼粼的眼眸,让男人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曾几何时,他的生命里也有这样的人,值得他豁出一切也要保住的人。
“死因は?”
(死因是?)
来人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才张口。
“……心臓がない。”
(没有心脏。)
“心臓がない?”
(没有心脏?)
“誰かに壊れました。”
(被谁毁掉了。)
“いつの事?”
(什么时候的事儿?)
“二年前。”
(两年前。)
“その後は?”
(那之后呢?)
“ずっと意識のないまま、呼吸のないまま、生とも死とも言えないまま。”
(一直处于没有意识,没有呼吸,不知生死的状态。)
男人皱了皱眉头,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听说。魔法师这种存在,虽然会死,但只要重要脏器不被损坏,就算得了正常人一得就治不好的病症,也会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苟活着。但只要重要脏器被毁坏,也会很快死去。他从没听说过,没有心脏的人能不知死活地躺在床上,像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体一般,几年不变。
“どうですか。”
(怎么样?)
听见吧台前的人问,男人无奈地笑。
“どうですかって、いくら強くても神じゃないよ。でも……”
(什么怎么样,就算再强我也不是神仙。但是……)
听见男人这么说,吧台前的人眼里马上有了希望。
“彼がそんな状態だったら、きっとどこかがおかしい。おかしいとこが分かれば何かできるかもしれない。”
(既然他呈现那样的状态,肯定哪里不对。如果知道是哪里不对的话,也许可以做点儿什么。)
但他们都没有眉目,吧台前的人浅浅叹了口气,似乎料到答案,也没再太多追问,那眼里难掩的失落和坚持,让男人再次开了口。
“ただのお兄さんだか?”
(只是你哥哥吗?)
看着对方心事重重的样子,不像是想救哥哥,倒像是想救恋人,男人调笑着说。
“どう見ても……”
(怎么看都……)
话还没出口,却见对方摇了摇头,再次对上他紫色的眸子。
“僕の、神様です。”
(是我的,神。)
那冰蓝眼眸里的情绪,复杂而多情,坚定而永恒,让男人微张着的嘴巴缓缓闭上,吞下了所有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