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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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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
(什么?)
怀里的人突然变得很热,静颜低头去看,瞬间感受到怀里的人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她吓了一跳。
“清ちゃん?”
(小清?)
“離れて!”
(离开他!)
静待大吼一声,拉着静颜快速退后两步。
清流的身体直立起来,白色光芒逐渐从他身体里溢出,慢慢形成一个高挑的人形。两个人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团白色光芒具现成那个他们做梦也没想过会再次见到的人。
“清静……さん?!”
(清静……先生?!)
白色的光化成鲜红的□□,银色的长发像雪莲般盛开,银灿灿的光碎像被打破的玻璃般发出清脆的声响,消散在了空气中。清静接住毫无知觉的清流,轻轻落了地。
“お久しぶりです、皆様。”
(好久不见,诸位。)
“清静さん!”
(清静先生!)
静颜无声地哭了出来,这么些年,她从未想过还能见到面前的人,这个把她从地狱里带出来的人。
清静低头去看怀里的人,那微张的嘴里,好像还有没说完的话。两年过去了,在魔法的包裹下他几乎没怎么长大,眉眼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
只是清静怎么也不会想到,原本冷情冷意生死无趣的人,也有剖心挖肺,自断活路的一天。
他居然能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清静神色暗了暗。
“ゼゼ。”
(啧啧。)
男人发出几分意味不明的语气声。
清静走到静颜面前,把怀里的人递给她。
“清ちゃんはお願いします。”
(清流就拜托你们了。)
“はい。”
(好的。)
“では、後は俺に任せてください。”
(那么,之后就交给我吧。)
他看了眼不知生死的人,转身,眼神落在了不远处的人身上,冰冷如雪。
“お久しぶりです……”
(好久不见……)
清静的嘴角一丝弧度也没有。
“……お父様。”
(……父亲。)
男人倒是挑起嘴角,露出一个说不上好看但绝对饱含深意的笑容。
“よ、誰だと思ったら、うちの子か。”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我儿子吗。)
然后他眯了眯眼睛,充满嘲讽地说。
“うちの心臓のない子。”
(我的,没有心脏的儿子。)
清静并不生气,只是甩了甩手右手,胳膊上宽大的袖口渐渐紧缩,原本的一身古风古色的衣着渐渐变成了接近现代的黑裤白衬,他淡淡地说。
“それからもう何年でしょう。”
(从那之后多少年了呢。)
男人无所谓地应承了一句。
“何年だろう。”
(多少年了呢。)
清静伸手,手上多了一个黑色的橡皮圈,他伸手将自己及腰的银色长发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至此整个人干脆利落,清爽洒脱。
“まだ生きてますって、大変ですね。”
(你居然还活着,真是不容易呢。)
男人的表情有几分不悦,但他没有表示地很明显,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清静接着说。
“とっくに腐ったと思いましたが。”
(我还以为你早就腐烂发臭了。)
听见清静这般不留情面的讽刺,男人顿时腹中生出怒火,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回敬。
“お互いに。”
(彼此彼此。)
清静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用充满冷漠和怨恨的眼神看男人,看得后者越发愤怒,不禁主动挑衅。
“何、そんな嫌そうな顔、感謝しろよ。俺様がいなければ、あんたはもう死んだ。”
(怎么,你那厌恶的表情,感谢我吧。没有本大爷,你早就死了。)
“だから清ちゃんを殺してもいい?”
(所以杀了小清也可以?)
男人大言不惭地说。
“神のお告げには犠牲が必要。”
(获得神谕需要牺牲。)
“だから清ちゃんを殺してもいい?”
(所以杀了小清也可以?)
男人冷笑一声。
“おいおい、全く自分が罪がないように言うなよ。”
(喂喂,别说的好像自己一点儿罪都没有。)
男人毫不客气地往清静身上插刀子。
“そもそも薬を飲ませるのは、あんたの方やろう。”
(再说原本让他喝药的,是你吧。)
此话一出,猛地刮过一阵风,男人刚长好的手臂被切掉,鲜红的液体喷洒地到处都是。
“ぜ。相変わらず性格悪いな。”
(啧。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性格差啊。)
男人摸了摸截断处,很快,那里又长出新肉来。他嘴上不满地抱怨。
“あんたさあ、自分のお父様には少し愛を出せよ。”
(你啊,至少对自己父亲拿出点儿爱啊。)
好像听到了什么难听的笑话,清静冷笑了一下。
“あの人、何年前でも死んだ。”
(那人多年前就死了。)
“へん。”
(哼。)
男人从鼻腔里喷出一声气。
“それより。”
(比起那个。)
清静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番,污浊的黑气几乎将男人整个吞没,连那张虚假的青春脸庞上都看不清他的原貌。
“今の状態になるため、何人を殺して、力を奪ってきましたか?”
(为了达到现在的状态,)
男人勾了勾嘴角。
“何人だと思う?”
(你觉得是多少人呢?)
“お前は、心でもありませんか。”
(你,连心都没有吗。)
男人也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哈哈笑了两声,摆着手说道。
“おいおい、心がないのはあっちの方やろう。自分のお父さんには“お前”って、失礼なあ。”
(喂喂,没心的是你吧。对自己的父亲使用“你”什么的,太失礼了吧。)
“言ったはずです。あの人は、何年前でも死んだ。お前は、本当に人でなしなあ。”
(我说过了。那个人多年前就死了。至于你,真的不是个人。)
“そうよ。人っていうカバーを捨てたから、神になったんだ!”
(是哦。就是因为我舍掉了人的那层皮,才化为了神。)
男人突然瞪大眼睛,挥舞着胳膊冲了过来,根本不给清静反应的机会。
但清静没有因为男人的突然袭击而后退,在男人冲到距离他两米的地方,他身上猛得冒出一股鲜亮的白光,把男人弹了回去。
“馬鹿を言うな。お前みたいなやつは獣だけだ。”
(别说蠢话了。像你这样的人,不过是野兽罢了!)
清静缓缓抬眼,身上的光升腾成一个圆,把身后的众人笼罩住了。
“獣物は地獄に堕ちるべきだんだ。”
(野兽就应该坠入地狱!)
话音刚落,他猛地举起手,手里聚拢着强烈的白光,突得向男人投掷过去。男人急急退了两步,白光打在一出石柱上,石柱瞬间分崩离析,碎石子蹦得到处都是。但清静并没有给男人更多的喘气空气,他再次举起手,手里马上汇集出白光团。
男人被白光打得到处奔走,但他并没有生气,反而十分兴奋。这么多年,能和他平起平坐打得有来有回的人一个也没有,他身体里的好斗嗜血因子已经沉睡太久了。而面前的人,仅仅站在那里,稍稍挥挥手,就让他热血沸腾,情绪翻滚,恨不得仰天长啸。
更重要的是,这是他的儿子,是他想要吞噬的对象,越是强大,越能勾起他的兴趣,他的欲|望。
清静像逗弄老鼠一般逗弄男人三分钟后,眼神慢慢冷了下来,他玩够了。
“はは!”
(哈哈!)
男人非常兴奋,但快速躲避三分钟后,刚恢复的身体也很疲惫,他躲在了一块自认为够大够硬的水泥柱后,看着一道白光直冲他而来。
“ア!!”
(啊!!)
只可惜是他自认为,瞬间爆炸的水泥柱碎片射进了他的眼睛,白光截掉了他刚长好的左胳膊,强大的冲击力把他推到了一处断壁残垣上。
“う!!”
(呜!!)
男人闭着左眼靠在石头上笑了,左眼涓涓不断往外溢血,看起来很狰狞。
“さすがうちの子やね。”
(不愧是我儿子。)
他摸上自己眼睛,不过五秒,手拿下来的时候,那双冰蓝的眼睛再次睁开了。他右手摸上左胳膊的伤口,很快,那断臂处又长出新的胳膊来。
但清静并不给他完全复原的机会,还没完全长好的胳膊又被迎面而来的白光截断。男人没有因为清静冒犯自己而不悦,却因为他不断截掉自己的左胳膊有些不耐烦了。
“おいおい、そろそろやめようよ。”
(喂喂,你差不多得了。)
清静像没听见这句话一样,反手又是一个白光。
“けけ!!”
(咳咳!!)
而在白光激起一阵灰尘,男人咳嗽不止期间,清静直奔男人而来,伸手举着白光直冲他的面门。男人躲避不及,被一拳打在右脸上,瞬间半张脸就变得血肉模糊。这么静距离看清静的脸,那脸上清冷的表情,男人终于意识到对方的根本意图——杀了自己。
而绝对力量的压制终于让男人开始后怕,他也许根本不是对方对手。
“てめい!!”
(你他吗的!!)
男人猛地推开清静,但手还没有碰到对方,就被一阵白光击退了好几米,以一个很难看的姿势摔在地上。
“死ね!!!”
(去死!!!)
他盛怒,反手就是一道黑光,却被清静灵巧地躲开了。
清静再次冲地上瘫坐着的男人射去一道白光,刚刚长出来一半的左胳膊被这道白光削掉了。而清静并不满足似的,一次又一次一下又一下的冲男人发动攻击,但这些攻击并不致命,每次只削去一部分肢体。白光把男人逼得在地上不停翻滚,最后滚进一个角落。
没等男人缓过来,一道更强的白光冲他射来,他来不及起身躲开,只能用黑光去挡。
但白光轻而易举地穿透黑暗,像一根坚韧且永不折断的钢棍,直直戳入男人脑门,将他死死定在了断壁上。
“嘘?!馬鹿な!”
(什么?!不可能!)(为传达情绪,该翻译不准确)
一只白皙的手穿过白光,有力地掐在男人脖颈上,像掐住一只半死不活的野狗般,轻而易举,手到擒来。
“馬鹿な!あんたはこんな力を持つのは?!三段魔法使いってありえない!”
(不可能!你怎么会拥有这样的力量!三阶魔法师不可能!)
清静垂眼去看男人,看他恶狠狠又惊恐万分怕死至极的眼神,看他强装无畏又狼狈不堪的模样。
“ありえるよ。”
(可能哦。)
男人想挣扎,但脑门上的白色钢棍就是压制着他身体里的力量,让他半分动弹不得。
“放せ!”
(放开我!)
清静举起另一只手。
“あの時、自分の子を殺す時、こんな日があると思ったことがありますか。”
(那个时候,杀掉自己孩子的时候,你想过会有这一天吗?)
“放せ!”
(放开我!)
男人咆哮起来,但清静的手落在他的心脏上,他的冷汗如瀑布直流,而掐在他脖子上的那双手已经掐出几道血来。
“放せ……”
(放开……我……)
男人的声音里已经没了怒气,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对清静的恐惧,对那只按在自己心脏上的手的恐惧,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的恐惧。
“自分の子の血が美味しかったの?”
(自己孩子的血液很美味吗?)
清静撕开他的虚伪面具,撤掉他的遮羞外衫,把里面的肮脏不堪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看着清静近在咫尺的表情,男人却是一个字也不敢说了。
“もう覚えないの?”
(已经不记得了吗?)
清静低下头,嘴里似乎长了獠牙,下一秒就会咬在男人脖颈上似的可怕。他压抑不住心中的怨恨,怒吼了出来。
“何回も何回も、清ちゃんを苦しめ、命を勝手に奪り、悪魔に堕ちたお前らはこんな日でもあると思ったか?!”
(多少回多少回,让小清痛苦,随意夺去他的性命,堕落成恶魔的你们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一天吗?!)
“う!!やめろう!!”
(呜!住手!!)
清静的手狠狠按在男人心脏上,男人猛地感觉心脏重重一跳,但清静下一秒的动作,让他彻底崩溃了。
“何すんの?!”
(你干什么?!)
白皙的手整个没入胸腔,只两秒,一颗鲜红温暖的心脏被连根拔出。
“ああああ!!!”
(啊啊啊啊!!!)
男人爆发出痛苦至极的嘶吼。
“あり得な……”
(不可……)
清静举着那个心脏,居高临下地看着力气全无而不断滑座下去的男人。
“あり得るよ。俺は、呪われてないから。俺は、愛されてるから。”
(可能哦。因为我是没被诅咒的。因为我是被爱着的。)
而爱,是打破一切恶意力量,是扭转乾坤,改写未来的最纯粹,善良,坚不可摧的魔法。
男人眼里的光彻底消失了,他靠在断壁残垣处,再也不动了。
“地獄に落ちれ。”
(下地狱吧。)
手里的艳红还在跳动,清静垂眸看了半晌。
“それは……”
(那个是……)
静颜下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心脏就在清静的手里被捏成了一滩血红。
“獣物の心臓はいらない。”
(我不需要野兽的心脏。)
然后清静无所谓地甩了甩手,转身朝着静颜所在方向走去。路过由衣身侧的时候,他停下了。
地上的人受了那么重的伤,失了那么多的血,半个身体扭曲一只眼球破裂,居然还没有死。
由衣努力转头,想看清流一眼,最后一眼,可残破不堪的内脏不许她移动半分,动一下,都能让她立刻死去。而比起胸膛里不断外溢的鲜血,那只还能看见世界的眼睛不断滚落泪珠,那泪珠竟然更是烫人,烫的她生疼。
清静转身,低垂眼眸看她,由衣对着这个从未见过的男人张了张口,终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後悔でもしますか。”
(你后悔吗。)
由衣轻轻眨了眨眼,透明的泪珠不断滑落,混着泪珠的还有血。
看着明明下一秒就要断气却怎么也不肯闭眼的人,半晌,清静呼了口气,在由衣身体上方伸出手,白色的光化成花瓣儿形态,缓缓飘落,没入由衣眉心。
像是落水的人被渡了口气,由衣猛地感受到一股力量从身体涌出,她终于能稍稍歪头了,她终于能看见不远处被抱在别人怀里的清流了。
她就那样看着,像害怕忘却般不停用眼睛描绘着,又像赎罪般默默流泪着。
“もし生きたいなら……”
(如果你想活的话……)
由衣眼里没有露出任何情绪,只有泪珠无声地不断地溢出,清静不再问了。
力气快要尽了,眼前也黑了。由衣艰难地张了张口。
【私はこんな化け物になって、ただ一人で生きる方が、ずっと怖い。】(注)
(我成为这样的怪物,更害怕一个人活下去。)
最后一次,能把他印在这般难堪的自己眼里,足矣。
【私みたいな人、死んだらいい。】
(像我这样的人,死了就好了。)
由衣就那样歪着头,眼里再也没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