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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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城，午时的酒楼总是熙熙攘攘的。不说什么有点规模的酒楼了，就连普普通通的苍蝇馆子都满是人烟，那更不要说这家老字号的锦绣楼了。这锦绣楼据说曾是什么皇亲国戚一手建立起来的，不过年代久远，朝代更迭，这据说的来头便也只能是个来往商客茶余饭后的添头罢了。
新来的小二刚刚把热乎的饭菜送到二楼客人那里，眼瞅着掌柜的没有看着他，便一边慢悠悠地晃荡，一边悄悄地打量另一边的一名客人。这倒不能怪这小二好奇，着实是这青年人太过引人注目。他自巳时起便进了店，一身黑衣，佩着把长剑，孤身一人。这青年人坐到现在，未曾点一道菜，酒倒是喝了不少，却丝毫不见醉态。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遗世独立。
小二悄悄地顺着那青年人的视线向下看，看到的只是来往的客人。人一多，便什么样的都有。他看到了面容温和精致的娇小女性，见到了眉目漂亮却一副男性做派的少女，瞄到了佩戴着抹额的青年，发现了拎着草药包的年轻人，瞅见了身着青衣的少年郎。正当小二还在看着楼下的人群时，便突然听见了一声金属与木头相碰的声音。
那小二转过头，揉了揉眼睛，发现黑衣的青年人已经不见了。只有桌上的银锭子和酒坛预示着不过几个呼吸之前，这里还有个人坐着、喝着酒、看着来往熙攘的人群，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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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山临于西海之上，名曰雀山。旧时形若荒山，人迹罕至，其上鸟兽草木众多。一日，有火光坠与此山之上，其上生灵无一幸免。数年后，有能者前往此山，惊觉此地灵气旺盛，寻觅数十日，得凤凰尾羽。此人冥冥中自有一番体悟，便于此山开宗立派，为陌羽门。后数百年，陌羽门声势浩大，人才辈出，底蕴深厚。百年后，世间末法，修仙宗门凋零。陌羽一脉幸得现任门主庇护，得以留存。然百年中，除门主外，无人入道结丹，人丁凋敝，终唯余门主洛华水一人。至此，陌羽门避世不出。而百年之后的雀山上，却是一阵鸡飞狗跳。
“师父你拐孩子了？”
散着长发的洛华水轻哼一声，径直将手中的小孩子塞给了面前扎着高马尾的黑发青年。他微微仰着脸，白了青年一眼：“邱清祀，我警告你。作为陌羽门的大弟子，中伤你的师父属于欺师了。这孩子是我新收的弟子，叫玖佰答。两年后我游历回来，你要是跟养狗一样地养这孩子，我就拿你是问。”说完，洛华水便一挥袖子，腾身而起，稳稳地踩住了一根玉笛。
临了，他还不放心地转头又叮嘱了一遍，“好好养孩子，不能养狗。”也不管这群年轻人有没有听进去，权当自己已经放下心了，便施施然地转身离去。
邱清祀目送着洛华水离开，便毫不犹豫地把手中不过十岁的孩子塞进了离自己最近的白发少年手上，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当场开溜。除了那白发少年，在场的还有三个少年少女，这四人似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居然没有一个人朝着自家大师兄开溜的方向追去。另外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才如梦初醒一般地作鸟兽散。速度之快，足以堪比多年修行的大师兄，白发少年愣是一个都没有逮到。
少年叹了口气，抿着嘴，左思右想了半天。他看着怀里粉雕玉琢的团子，总觉得十岁的孩子肯定能自个儿走路了，便打算放下玖佰答。谁知道，玖佰答是个不认生的小朋友，他眨了眨眼，伸手就抓住了少年的白色长发。那少年一僵，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了小团子亮闪闪的眼睛。
玖佰答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脆生生地和眼前这个漂亮哥哥介绍自己，“玖佰答！小六！”
“……”少年沉默了半晌，才僵硬地挤出了一句话，“我叫嵇慎，是你四师兄。你……”
嵇慎试图让这白乎乎的团子松开自己的头发，却见玖佰答的眼神湿漉漉地盯着他，像一只小奶狗一样。嵇慎自闭地阖上了眼睛，这种眼神让他想起了自家的小妹，根本无法招架。但嵇慎也不敢带着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毕竟房里都是些精巧的零件，确实不适合一个孩子进去。无奈之下，他只能在最近的饭厅门口坐下，抱着玖佰答，不情不愿地任由他捣鼓着自己的长发。
秋末的清风很凉爽，温暖的阳光让人不由得昏昏欲睡。嵇慎靠着饭厅的门框，有一下没一下地犯着瞌睡。自他年初逃亡以来，就算是被师父捡回门派后，也没有一天像今时今日一样的放松。小孩子的体温稍高一些，暖烘烘地窝在他的怀里，温暖地令人想哭。嵇慎微微吸了吸鼻子，看着怀里的玖佰答不亦乐乎地玩着自己的长发，居然就这么不知不觉地陷入了梦乡。
去而复返的邱清祀好笑地看着少年和团子晒着太阳打起了瞌睡，朝着身边的少女打趣道，“二师妹你看，这年头有人坐饭厅门口都能入定，实乃奇才。”
身材娇小的女子弯了弯眼眸，笑道：“大师兄莫要打趣了，我去找张毯子。秋风凉爽，一会儿着凉就麻烦了。”
“哼，也不知道是谁把孩子丢给小四的。段师姐，你看这人就想着偷懒。”站在少女身边的少年抬了抬下巴，脑后的小辫子也跟着微微晃动。
“诶，三师弟此言差异，我可是掐指一算这孩子和小四有缘。”
少年斜睨着邱清祀，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我看就是你嫌麻烦，随便找了个人塞。”
“小四虽然自闭了点，但总不能塞给小五带，就他那炸鼎频率……”
“你就不能自己带吗！”
被夹在中间的少女见怪不怪，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丝毫不打算理睬后面两个人的拌嘴。她抱起一张薄毯，又小跑着回到了饭厅门口。大师兄和三师弟已经不见了踪影，但嵇慎和玖佰答还在打着瞌睡。少女微微一笑，悄声上前，将毯子围在他们身上。
嵇慎眠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显然在似醒非醒的边缘，“喏……芷晴师姐？”
“没事，再睡会儿好了。”段芷晴拢了拢薄毯，轻声安抚。
好几个月都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的嵇慎不疑有他，脑袋一歪，又沉沉睡去。
当嵇慎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在睡梦中的他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猛地一震，睁开眼就看到了师兄师姐师弟在饭厅门口无所事事地围观他。最过分的还要数邱清祀，这人甚至自带了板凳和瓜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醒了？”邱清祀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啊呀……可算是能让三师弟做饭了。”
嵇慎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靠着饭厅的门睡着了。他抱着玖佰答站起身，轻咳了一声，什么都没说地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出通路。他看着同门一个个地从他身前走过，二师姐笑容温和，三师弟赞叹地看了看他怀里的玖佰答，五师弟嘴里嘀嘀咕咕着药方，大师兄一副看热闹的笑容。嵇慎正想跟着一起，就见最先进去的段芷晴不知什么时候举了面镜子在他眼前。他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一头长发被七七八八地编了奇形怪状的麻花辫，肆意地朝出乎意料的方向杵着。嵇慎的面容扭曲了一刻，在大师兄肆意的笑声中，把刚刚睡醒的玖佰答往师姐怀里一塞，便夺门而出。
过了一阵子，整理好自己的嵇慎才出现在了饭厅门口。饭厅里，段芷晴正坐在玖佰答身边帮他认人。
段芷晴指指坐在饭桌前的邱清祀，轻声道，“这是我们的大师兄，邱清祀。”她又指了指正在烧饭的少年和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少年，“烧饭的那个是你三师兄，叫夏沛枳，另一个是你五师兄白梓。我是你二师姐，我叫段芷晴。记住了吗？”
玖佰答乖乖地点了点头，“记住啦师姐！我们什么时候吃饭饭呀？”
“快了呀，小六饿了吗？”段芷晴失笑，言语中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哄孩子的语气。
“饿了！”
一边的嵇慎安静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放空自己；白梓坐在饭桌前，却还在默念着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药方；段芷晴和玖佰答颇有孩子气的一问一答，时不时地咯咯笑；那边夏沛枳端着菜，嚷嚷着开饭了赶紧给我去洗手。邱清祀看着吵吵闹闹的师弟师妹们，闻着饭菜的香气，只觉得感慨。曾几何时，这小饭厅只有自己和师父两人，如今却已然有了那么多人。虽然喧闹，却温馨和睦。他轻笑了一声，不再多加感叹，抄起筷子就加入了抢菜的战斗。
“这块上好的五花肉我就收下了！”
“啊！大师兄，修行出来的速度不是用在这里的！”
“师姐！筷子！筷子折了！”
“呜……小六放开我的头发……”
“喏……消化不良能用四两鸡内金炒黄磨成粉……”
“头发好看！四师兄也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