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奇怪的诗 “上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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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我让你做的投资是不是赔了？”
“没事，别吃心，你们这个公司的董事长就是个傻逼，一点长远眼光没有。不过你们自主研发的药到底什么时候上市？”
“申请呢，应该快了。”陆瑾叹了口气，“我真没想到他连这么点时间都等不了。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提过的事儿吗？你之前说我不适合当董事长。”
“你确实不适合，你要是当董事，估计公司挣不到什么大钱。”
陆瑾大笑，“所以我想了个办法，我不需要董事长，我找个职业经理人帮我管公司的事，我只负责研发。”
“想好了？”
“差不多。但是手续很麻烦，从申请到生产最快也得两年。唉。”
“手续不是问题，我找人给你办。建这个厂，大概需要多少钱？你算过没有？”
“两千万。钱没事儿，这点钱我有。”
谢晋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你爸？”
“按理说我应该让他知道。”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但你别老想着什么事都不靠家里。这事你必须得告诉叔叔，有他的经验和人脉，你这事才更靠谱。况且你现在手里的钱也是叔叔给你的启动资金，你才能投资。”
陆瑾沉默着没说话。
谢晋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有志气，想自己干出一番事业，但是有时候强大的依靠才能让你更顺利地达成目的。比如这手续，别人办两年，你办一年，那你就能更快研发，更快上市，最后可能就多救一些人。”
“行，我知道了。我告诉他。”说完以后，陆瑾不怀好意地盯着谢晋。
“你看我干嘛，没安好心呢！”
陆瑾偷偷地问他，“你说你和钱钰那啥的时候也这么多话么？”陆瑾说完就跑。
“嘿，你个小崽子！钱钰那天还跟我说你污蔑他。”
陆瑾他俩闹够了，坐到一块喝酒。
谢晋问:“那你这两年还在这公司继续干吗？其实你也没必要受这窝囊气。”
陆瑾盯着天花板的吊灯，想起了江城在说到做义工时平静的脸和甜甜的笑容。
不能没有药。
“再干一段时间吧。大不了跟着研究仿制药。再说圣康应该也不能再折腾了，加上这次出两回事了，我估计董事长怎么也得被卫生局约一约。”
“他可真是个傻逼。晦气。”
公司这段时间忽然闲了下来，陆瑾休息时间也跟着增加了。可惜江城一直也没再给他打过电话发过照片，陆瑾不想逼得太紧，但有时候确实心痒痒，于是就想办法。
“一日不见美人，如隔三秋。”
“自在飞花轻似梦，日日相思心好痛。”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江城打开手机，便见一大串奇怪的诗词扑面而来，他懒得搭理陆瑾，又不能拉黑债主，只好眼不见心不烦。没成想陆瑾见江城没回复便更加不要脸，于是等江城再打开手机时，一时竟无言以对。
“再三追思，洞房深处，几度饮散歌阑，香暖鸳鸯被。”
“殢云尤雨，又万般千种，相怜相惜。”
“知何时、却拥秦云态，愿低帷昵枕，轻轻细说与。”
江城一瞬间臊个大红脸。他一个电话打过去，张口便问:“我什么与你……”
陆瑾可算等来了电话，慢慢悠悠地说，“与我什么？”
“与你……做过那事？”
“那事，是什么事？”
江城说不出口，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陆瑾是故意的，“你给我点时间啊。我还，没想好呢。”他声音低下去，带着点莫名的委屈。
陆瑾一瞬间心疼了，于是他也委委屈屈地说，“那你能不能看着我想啊。”
江城自觉跟他没法交流，只好长呼一口气，挂了电话。他当然不能看着陆瑾想，陆瑾那次的醉态至今还清晰地印在他脑子里，时不时就跳出来干扰他一下，要是真对着陆瑾的脸，估计什么都不用想了。
可是然后呢？他的问题已经从“富家少爷向我告白要不要相信”转变成“富家少爷向我告白要不要接受”，可还是没人能给他答案。
他总是不自觉就想很多，想陆瑾能喜欢他多长时间？想陆瑾有没有兄弟，如果是独生子父母怎么可能同意？想陆瑾的父母知不知道他们优秀的儿子其实喜欢男人吗？就算能接受，能接受优秀儿子的对象是他吗？想褚秀珍能不能接受他喜欢一个男人？然后他跑了神，想他其实没必要听褚秀珍的，但到底做不到不在乎父母的感受。
然后他把这些问题发给了陆瑾。
江城还没等到陆瑾的回复，手机突然来了一通电话。
“您好，请问是江城先生吗？这里是平津中心医院，请问您认识方彩霞吗？”
“我认识。怎么了？”
“她被人送到医院，现在她需要住院，我们在她的手机联系人里发现了您的名字，请问您可以过来一趟吗？”
江城立刻请了假，心急如焚地赶往医院。
医院熙熙攘攘，江城向导诊问了下方彩霞的名字，便立刻去往住院部。住院部只有三部电梯，还分单双层和专用梯。江城等不及电梯下来，一口气跑上了十六楼，心脑血管病房1605.
江城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一抬头便看见方院长带着呼吸机一动不动地躺着，床边坐着一个不认识的中年人。
“您好，请问您是江城吧？”中年男人问道。
“是，请问您是……”
“我是把她送来的那个人，但是她在大街上晕倒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是碰见她晕倒才给她送到了医院，你看，我还给他交了住院费呢。你要是不信，我还有行车记录仪。”
江城使劲喘了两口气，断断续续地跟男人说道，“谢，谢，谢谢您给她送来。您把收据给我，我把钱转给您。”
江城给男人转了三千块钱。男人走了以后，江城去医生办公室找大夫问了问大夫说她这是突发脑梗，还有其他陈年旧病一同复发，到底住多久，她也定不下来。他回到病房，他给孤儿院的保洁阿姨打了电话，问她们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阿姨正在打扫，听见方院长住院了便放下手里的过往医院赶，她一边打车一边说，“前两天工程队来了，说是要拆迁，把这一片建成什么网红美食街，说咱们影响市容。工程队的人说房东已经同意了，收了政府的钱，让咱们赶紧搬走。还说咱们是违法，不能私自开办孤儿院，你说说，哪有这种事！院长当时跟他们吵了一架，说是要去告官，谁承想今天就住院了！”
江城听明白了怎么回事，让她注意安全不要着急，随后就挂了电话。他看着闭着眼睛仿佛植物人一样的的方院长，想到孤儿院里被吓哭的许多孩子，突然怒从心头起，要不是有方院长和这许多阿姨，这几十年中照顾过的几百个孩子要如何生活？他脑海中又回想起当初市政府门前的黑白条幅和那女人的哭声。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行，这事他们不能自己解决，必须要找政府，别说他们解决不了，就能有钱能自己解决，那也是后患无穷。如果市政府不管，那就去找省政府。方院长年纪已经大了，阿姨们也年岁渐长，等她们干不动了，没人还会像他们一样不求回报的接班，到时候这些孩子怎么办？没有了孤儿院，会不会以后那些被放在孤儿院门口的孩子会被直接扔掉？江城大脑飞速旋转，思考了一会儿后，他捂着脸叹了口气。怎么总有那么多破烂事？
方院长两个小时以后醒了过来，护士看了看她，给她挂上吊瓶又嘱咐了江城和保洁阿姨一些注意事项。
“江城你回去吧，我在这陪着她就行。”方院长也点点头，她说话还不太清楚，只能嗯嗯啊啊。
江城没吱声，他沉默地看着方院长被阿姨一会儿擦擦胳膊，一会儿抬抬腿，一会儿垫垫枕头，没法更无微不至了，可惜没什么用。她就像垃圾堆里的破烂，还有点用，但是这点用处还抵不上她碍眼带给某些人的痛苦。
江城看着方院长粗糙的长满皱纹和老人斑的脸，想到她在狱中的那几年受到的欺辱，想到她出狱以后的四处奔波和低三下四，想到她背负的恶名和指指点点，想到她弯腰抱孩子们时的笑脸，那些骂她不要脸的人里有没有往孤儿院门口扔过孩子呢？
她是个彻彻底底的好人，然而仁慈并不能救她的命，能救她命的只有钱，可惜她没有。
陆瑾给江城打电话说接他下班的时候，江城正在医院旁边的快餐店吃面条，6块钱一碗的冷面。
“你怎么了？生气了？”陆瑾听他声音不对，在那头问他。
“没有，我这两天忙，你不用你接我，挺绕远的。”江城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语气，平静地说。
“如果你有事，一定要跟我说。”
“为什么？”江城面部表情地嗦面。
“因为我喜欢你。”
然而就这最后四个字一瞬间让江城无名火起，他对餐馆其他同在吃饭的人视而不见，他先是嘲讽地笑了笑，然后对着听筒大声怒吼，声音严厉而尖锐:“你喜欢我有什么用？你喜欢我能解决的了我问你的那些问题吗？你喜欢我能让善良的人不死吗？你喜欢我能让明天市政府门口没人哭丧吗？你告诉我，你喜欢我有什么用？有什么用？”说到最后，他声音中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哭腔，“陆瑾，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片刻后，陆瑾低低缓慢的声音才传过来，“江城，你喜欢我吗？”随之而来的是江城的失声痛哭。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奇怪的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