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以后》八斤八两谷雨

7、第一章（7）

　　“时间不是自己独立存在的，应该承认，离开了事物的活动，人们就不能感受到时间本身。”——卢克莱修《物性论》
　　人们总习惯将时间分为过去、现在和未来。他们将记忆中和被记录下来的称为过去，将此刻正在发生的称为现在，对于未来大多数人只是期望有好事发生。那到底时间是否真的存在？抛去哲学和物理意义，思考这个答案对于单纯想过好每天的普通人而言没有意义。
　　过去的一个小时里，四国总部巴伐利亚，主厅中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圆桌的上方是浩瀚的宇宙浮雕，桌子共有十个座位，象征着十方世界，他们是四国政府的十大法官，权力的最高代表。
　　“战争已经开始，我想知道各位都准备得怎么样了？”这是一位男性，在十位大法官中所有人称呼他上先生，他坐在面向大门的位置，身上穿着一套浅棕色宽翻领羊毛西装，黄金制的怀表悬挂在背心扣带上。他的眼睛是清冷的绿色，男人的头发梳得很整齐，只是有不少已经发白，
　　东：“一年时间，迭代就会完成。我需要做的已经做完。”
　　西南；“猜疑的种子已经被播下，你们决定怎么做？”
　　北；“已经和平了30年，一切仍然在掌控中。”
　　东北；“那家伙的宣言势必会引起好奇者的追崇，而且对于少部分已经介入的人员你们打算怎么做？”
　　西：“他们两个是他的学生，虽然黄卫东曾经抓捕过他，但黄卫东始终只是站在他的道义的一边，事已至此，当知道他还活着时，他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南：“我已经派人去了，如果他们打算做出极端的事情，无论是谁都不会有机会存活下去。”
　　东南；“即将迎来的新时代会改变太多事情，即使他们让世人知晓真相也不会有任何影响。但对于他们这样的不确定因素，越高的才能也只会带来越高的风险。”
　　西北；“除此之外，关于那个隐藏的关键什么时候能找到？”
　　上先生；“他躲避得了一时，躲避不了一世。当新时代到来时，他会自动现身的。各位还有些准备时间，最快的变化会先在东方出现，我很期待。”
　　蓝顶白屋的建筑群中，一声钟鸣声浓郁而厚重，它扒开你的骨髓直叩你的灵魂，声音传入千米的高空，在向着旧世界告别。
　　转眼回到现在，黄卫东几人是一动不敢动，机器人的眼球配置的都是高速摄像头，即使再快的身手也慢得和只蜗牛似的。邢忠虎打算试探性地往后方迈一步，就是同时一枚子弹打在他的落脚处，惊得他连忙收回一条腿，另外三人也是吓了一跳，黄卫东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认为只是机器人的话应该还存在弱点，可现在看来似乎今日凶多吉少。
　　就在几人一筹莫展之际，一股强火力直接命中机器人的后脖颈，被打中的机器人像断了电一样跪倒在地。剩下的四支机器人察觉到危险，转身的同一瞬间分别向着不同的方向进行热成像扫描，只发现在2公里外有一架无人机，同一瞬间又是一声重狙声，子弹的飞行速度是机器人的一倍，这种情况下装甲的速度优势便不复存在，只是这套装甲的硬度非同小可，除了后脖颈连接处的脆弱结构，子弹虽然击中机体的正面，却也只是打进半个弹头没能造成内部损伤。根据弹道，机器人锁定了射手的大概方位，它们以极快的速度飞向前去，然而无人机趁机从高处打出曳光弹干扰，致使机器人的热成像能力一时受损。
　　黄卫东抓紧机会，虽不知救他们的人是谁，但想着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报答对方，但还是以眼下的事情为重。四人快速地往溶洞深处跑去，受到曳光弹干扰的机器人在石林附近徘徊了几圈也没有发现狙击手，在它们无功而返的同时用激光将无人机劈成两半，这种行为的底层逻辑已经和人类的心理极其相似。
　　电梯还没有升上来，机器人已经飞入溶洞。
　　“妈的，谁设计的这电梯，干嘛搞得这么慢？”邢忠虎知道机器人正在逼近，心燎意急，却只能一筹莫展地盯着缓缓升上来的电梯。
　　“等电梯上来你们先走，我去给你们拖延时间。”阿虎边说便要跑开，黄卫华敕令他站住，他头也不回假装没听到。
　　电梯已经升上来了，正向岸边靠着，看着跑远的阿虎黄卫东是两头为难。随着电梯门的打开，张思岚先跨了进去，她看着岸边的两个男人磨磨蹭蹭地，不禁大声叫道；“还不快走！”，原本还在踌躇的黄卫东被邵席岳一把推进电梯。
　　“你还在等什么？快进来！”张思岚看向邵席岳，他站在岸上似乎有其他打算。
　　“你们先走吧！我去帮帮他。”邵席岳说完头也不回地朝阿虎的方向跑去。
　　“你能帮上什么忙！你快回来！胡闹啊你！”张思岚声嘶力竭地冲着他喊着，想扒开电梯门跟着他一起去，却被黄卫华一把拉下，“你冷静点，访问蚁穴的服务器，需要我们两个人虹膜，我们要把信息送出去。他们两个不一定会有事。”
　　听了黄卫华的话，张思岚稍显冷静，电梯正在缓缓下沉。
　　另一边，阿虎想把手中剩下的手榴粘和在石钟乳堆里，他发现机器人在后脖颈处受了一枪就瘫痪了但正面受击打却毫发无损，便猜测这薄弱点在后面，他想引诱机器人，并在后方引爆手榴，让弹片和石钟乳碎片像霰弹一样在机器人背后炸开，赌一把概率能不能击中弱点。手榴的爆炸半径只有两米，同时又不能定时或者遥控，拔掉安全栓后4秒左右就会爆炸，但自己手中也没有绳子之类的，自己不可能既把机器人引诱到这里，又当着它们的面抛出手榴，机器人的速度他是领教过的。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阿虎看着跑到自己身后的邵席岳，压低声音斥责道；“你来干嘛！”
　　“来帮你啊！我怕你一个人拖不住那几个机器人！”
　　“你来就行了吗？你不怕死吗？“
　　“你不也不怕吗？同志。怎么样有什么办法吗？”阿虎看着邵席岳觉得真是对这个人有点刮目相看，“你要不拍死，我还真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邵席岳此时像是打了鸡血，觉得回到年轻时的体力。
　　溶洞中路径错综复杂，不认识路的人根本不知道通往地心湖的路在哪里？机器人在溶洞中分开寻找，阿虎在溶洞中大喊大叫，敲打着石钟乳想用声音把机器人引过来。
　　机器人听到声音都聚到一处，向声源处移动，速度很快。阿虎特意选了一处空间低矮的地方，看到机器人很快就到了跟前，转身就往里躲，机器人的身形高大进不去，面对满岩壁倒悬的石钟乳只是靠着挥拳就把岩石击碎。
　　阿虎一直往里躲，眼看前面快没有路了，他停下脚步，看着机器人走到面前，他觉得此刻可能就是生命的终点。一直在此潜伏的邵席岳，正在等一个机会，现在正是时候。
　　邵席岳看机器人停下，伸手要去抓阿虎，他拔掉插销，将手榴在手里攥了2秒，向着上方的石钟乳扔去，当手榴砸到石钟乳的一刹那，炸弹引爆弹片伴随着石钟乳的碎石在这狭窄的空间炸溅开来，邵席岳抱头躲在石头后面，阿虎则蜷缩起来用机器人的身体做掩体。
　　震耳欲聋的炸响在溶洞中发聩，两人死死地捂住耳朵，碎片在空间中来回反射，一连串的弹片随着动能下降，跳弹的情况渐渐减少到平息下来。阿虎只感觉自己在往后仰，有个重量压了下来，睁开紧闭的双眼发现几个机器人已经跪倒在地。
　　”哈哈！我没死！”阿虎现在耳朵嗡嗡的，看着几个铁疙瘩边喊便站起来。
　　”邵台长，邵台长，快出来，机器人都倒了。”阿虎走到石壁后看到邵席岳还是抱头缩着，他伸手上去一拍，邵席岳一惊，看来人是阿虎便放下心问道“没事了？”。
　　“没事了！”
　　“什么！大声点！”邵席岳被跳弹音震得耳鸣，觉得听不清。
　　“没~事~了！走吧！”阿虎大声喊道。
　　“哦。“阿虎拉起邵席岳，两人互搀着准备去蚁穴。
　　黄张两人已经下到负4.5层，同时告知所有人戒备，并封锁了整个蚁穴。
　　二人来到脑室，正准备将档案信息发布到网络上，张思岚在汇集信息时发现档案正在被删除，所有的资料都是存储在蚁穴服务器的，外人绕不过她的权限。她站起身大喊让所有放下手上的事情，把手举过头顶，所有人都照做了。
　　然而她发现一名研究人员仍然在操作电脑，黄卫东朝着守卫使了个眼色，自己也向对方走去。那人见黄卫东向自己走来，难掩神情的焦虑和紧张，就在黄卫东快到跟前的时候，他慌忙站起掏出一把枪正准备射击，却被后方的守卫先出手打中肩膀，这人忍着剧痛捂住伤口转身想跑却无路可逃，一群守卫已经将他包围。
　　“别挣扎了，谁派你来的？”黄卫东站在此人身后,“你无路可走的，束手就擒还能活命。”
　　男人转过头，原本痛苦到狰狞的脸上露出一丝渗入的笑意，黄卫东以为他要向自己袭击过来，已经做好准备。但没想到男人侧身就向着张思岚扑过去，守卫见状开枪对着他的双腿射击，想阻碍他的行动，可这男的似乎早有预料，压低身子对准枪口，顿时子弹穿过胸膛人倒在血泊中。
　　此情此景把在场的众多研究员吓了一跳，他们原本还认为蚁穴是最安全的地方。张思岚走上前去，仔细看了一眼尸体，这个研究员是老资历了，进入这层已经有三年往上的时间了，没想到竟是卧底。
　　她回到电脑前，发现资料被删得少了一半，但幸好为了预估风险之前自己在蚁穴最上层设立了独立服务器，重要档案都有备份在那里，这件事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她现在正远程接入服务器准备将所有档案上传到网络上。
　　“可以了，只要再扫描我们的权限，文件就可以上传了。”
　　“那就开始吧！”
　　张思岚和黄卫东在扫描虹膜后，权限通过，档案正在向全世界公布。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这些年在蚁穴付出了很多，但却不知道整个工程到底是在干什么。我现在已经将所有关于工程的档案上传到网络上，你们的疑问应该都可以解答，只不过有一件事情我想说，就是我们最终的目的是为了全人类的生存。”
　　众人看着他们，此刻整个蚁穴都出奇的安静。
　　邵席岳和阿虎两人来到地心湖前等了好久，都不见到有电梯上来。
　　“蚁穴应该封闭了，我们进不去了。”
　　“那怎么办？”
　　“先出去吧，他们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两人踉踉跄跄即将走出溶洞，只是听见一声呼啸，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大。阿虎对着声音感到很熟悉，等他反应过来，立刻抗着邵席岳朝外跑。蚁穴中传出报警声，众人从雷达中发现一枚音速导弹正在靠近。
　　在另一方的陈季荣正看着眼前喀斯特地貌，机器人的身上装有定位装置，机器人一旦瘫痪失联，他就会通知上方以导弹攻击。
　　随着一声爆炸的巨响，整个地面下陷坍塌，第二枚导弹接踵而至。
　　在蚁穴坍塌的最后，所有档案全部上传，张思岚认为她已经做到她所能做的一切，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见到长大后的女儿，对她说声抱歉。
　　然而蚁穴传出的信息被全部拦截，十大法官计算到他们的所有可能性，并且为了每个可能性都准备了一套方案。他们对于拦截到的信息并没有全部销毁，他们让人删除了一部分，将留下的一部分做了些修改继续上传到网上。
　　在蚁穴受到袭击后的日子里，世人已经知道蚁穴的存在。四国发布新闻将直播的恐怖分子称为“旧者”，是他们策划并袭击摧毁了一处蚁穴，同时四国将黄卫东和张思岚作为先驱者，给他们设立了纪念碑以此缅怀他们。
　　对于这场纪念持续了三天，张思岚的女儿也到场了。她遇到一个女人叫苏丹尔，她递给张蓉一张名片，说是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她，是她母亲的生前好友，张蓉并没有和她交流太多，她在同一天失去了自己的父母，除了难过和悲伤，她现在没有别的心思。
　　到纪念场地的人很多，除了张蓉、赵柯，还有朱乾和杜雄安。在远处的山坡上车子一辆挨着一辆，有些人只是坐在车里看着没有出来其中就有陈季荣，他在狡诈地笑，心中十分痛快。
　　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两人上了辆车，里面是欧阳天和艾林森。
　　“后面准备怎么办？”艾林森问欧阳天。
　　“找到关键，就能破局。”欧阳天戴上眼镜，眼睛很红，可能是哭过。
　　“那去哪里？”
　　“边走边想吧！”
　　现在，新希望工程第二阶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