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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二章(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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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较早的时候,村子里的十组有户人家的女人在田里打药水,因为没穿胶靴被蛇咬了一口,送到镇上的医院,都说救不了,让转到市里的医院,可人还没等到医院就死在了半路上。
期间也就两三个小时的时间,死者面色铁青,舌头肿大,眼球突出渗血,听说因为中毒后面相面相过于惊悚,人都没拉回家做事,直接就去火化了。
以上都是高宇小时候听人聊的些传闻,情节自然也存在夸大,甚至是否是杜撰也说不清。但他现在呢?已经慌了神,害怕自己快要死了。
起初只是沿着河畔往西走,却突然感到后脖颈一阵冰凉,同属还有一物在蠕动,他立刻抖擞身子试图将东西甩出去,但无疑惊扰了对方,高宇只感应到那东西正在向自己头发里游去,
高宇心中按捺不住,伸出右手朝着自己后脑勺抓去,也不管是个什么东西,只知道伸手抓取间像是个橡皮管子的东西被他拿住。小蛇被擒住身子自是出于本能地防卫,一口咬在高宇的右手食指上,高宇也才瞟到一眼,就痛到甩手,小蛇也趁此落入水中没了踪影。
高宇连忙查看自己的手指,在自己食指第二节关节上留下了两个小红眼,皮是破了,却也没出多少血。回忆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幕,那应该是条白色的小蛇,还带点花纹,这让高宇想起老人们讲的带花纹的蛇,五步蛇。
虽然是条小蛇,但高宇一样不敢小觑,微量的毒液一样会让他丧命。他用另一只手挤压伤口希望能把毒液挤出,脑子里还在想去镇上的医院应该没有用,去市里的来不来得及,咬他的是什么蛇他也不确定,万一没有蛇毒血清是不是死定了。
他越想越急,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就觉得自己此刻头疼脑热,可能是毒性发作?可应该也没这么快才对。高宇心里默念,自己这辈子没造过孽,没想过害过人,穷人一个,小时候还被人欺负却一直相信着世界终将变得和谐美好,自己还不想死,长这么大既没看过山也没瞧过海,不能就这么没了,爸妈还等着自己回家吃饭呢!
这刻的高宇并没有察觉到自己情绪带来身体上的变化,他身后的水面悄然后移了一丈,半个河面分开一道一人宽的的空间来。他只觉得从小腹到右侧肋,最后到心口一连串连锁的疼痛使他难以忍受。
高宇也是把这一切理所当然地当成中毒后的症状,随着他情绪的越发紧张,背后袒露的河床蒸腾起阵阵白烟,前一刻还是潮漉的淤泥此刻表面已经龟裂开来,而两侧的河水却显得再正常不过。
升腾的水蒸气弥漫到高宇眼前,他只觉得眼前一白,原本还在惊恐的情绪中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整个身子像是被白雾包裹,他伸出双臂四下挥散试图走出白雾,除了脚下的方寸之地是他目光所及之处,其余只有白色,他吓得大声呼喊,耳朵里却能听到自己的回声,当他开始试图奔跑,每踏出一步脚底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松软且使不上劲。
向前方才踏出三步,高宇已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低头看去白雾已经环到膝盖,由于什么也看不到整个人立刻失去平衡感,瘫坐在地,白雾也在顷刻间散去,待到高宇看清周围的景象,才发现自己正处在二杨家南门口的水泥路上。
此间与河道的距离少说也有一百米,明明刚刚还站在河畔,现在就像被人直接丢到这里,这回也没有睡着,全程清醒,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
环视了一下四周,河道两岸各是高矮不同的树木,唯一能看到的两所房子,便是大杨和二杨两家兄弟的,料想应该没有人看到。高宇从地上站起,下意识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猛地想起刚刚被蛇咬的经历,慌忙查看自己的手指,而此刻食指上的两个小红点已经不见,只是在原来的地方留下两点差不多大小的浅棕色小点。
高宇用大拇指揉搓发现不仅感觉不到疼痛,就连一开始被咬破的皮也已经完好如初,高宇是又惊又喜,起初身上各种不舒服的感觉已经荡然无存。
掏出手机一看,离刚出家门的时间才过去不到十分钟。高宇站在二杨家院子外围向里眺望,这家人出门已有几天,门窗全都紧闭,拉着窗帘看不到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这世上任何地方的房子只要几天没有人住就显得落寞阴森。高宇顺着围墙走着想找一条出路,河里的路他以后是再也不会走了。二杨家的围墙西边是条两米宽多的路,隔着一间小平房再往西些就是大杨家,现在门口被拉了封条但没看到有人在看守。
高宇沿着围栏向东走,东边并没有竖围栏,取而代之的是堵高墙,与房子一墙之隔的是片油菜地,现在这个时间点的油菜花已经掉落得差不多了,满眼望去除了绿色还是绿色。
高宇小时候喜欢搞离家出走,在和家里人大吵一架后,还会学着用块大布打包衣服,挎上两个大包外出。但每次想带走的东西太多,导致包是又大又鼓,也就走了个不到百来米,就累了,小孩子嘛,一累气就消了。
可还是低不下头,反正就是坚决不认错,但又不好意思回去。有一回就躲到家北边的一块油菜地里,家长一旦过了那股气劲,就会开始担心起孩子来,人也很快忍不住出来找孩子,这段时间也是很短暂的,料想小孩儿也不可能走多远,可就任凭怎么呼喊寻找,这小子就躲在油菜地里不出声。
等到家长越找越远的时候,他就连忙提着大包往家跑,找不到孩子的家长心里急啊!可当回到家看到孩子在家里的时候,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了,生气也早就不生气了。
如今的高宇站直的个子已经比油菜要高了,即便现在的田野里布满油菜,乐趣也是被留在了十几年前,他原本是这么想的。可当他再一次像小时候钻进油菜地里的时候,虽然得弓着腰,且密集的间距让人走得很憋屈,可他却依然沉浸于此,他时快时慢地往前赶路撒欢差点忘了自己本来目的。
透过油菜地他看到土埂就知道已经快走到边了,他更加埋低身子,小心翼翼地前进,他趴在土埂上小心翼翼地探头,眼前是一片小麦地,已经有少许青色转成金色,高宇估计不到一个月就能收小麦了。
在麦田的另一端停着还没开走的警车,周围都见不到留下来的警察,说不定都在车里躺着吧!倒是也正方便了高宇潜入大杨家,估摸着这两人也不是什么敬业分子,除非有人命令他们,绝不会自己往这凶宅里跑。
高宇原路返回,眼看四下无人,再次发挥他那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心态,绕过警戒线,估计着这没什么用的围栏两三步就能翻过,可就发现大门的锁已经断了,像是被人硬扯下来的,高于心里惊讶不已,想到一定是那两个,人和衣服一样黑的男的干的事情。
高宇小心地推开大门尽量避免发出较大的声音,只是把门拉开一人宽的距离就钻了进去。整所院子和高宇早上来看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一样,进入房子的门除了正堂的一扇大门外就只剩下连通客厅和厨房的小门,高宇上前查看,这扇门是打开的有明显从外往里推搡的痕迹,像是直接撞开,高宇不假思索地认为一定也是那两个男的干的。
推开虚掩的门往里走,高宇没敢随意触碰,一不小心留下指纹的话将来被查到就很难解释清楚,但他心里似乎也猜到这件非比寻常案件可能不会像往日那样侦察,从来人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也没人来勘察现场,只留下两个人在远处守着,甚至给人一种从头到尾就没打算管的感觉。
想到这儿高宇胆子又大了起来,他从人家桌上抽出一张面纸垫在手里,打开冰箱门,扑面而来的味道极其上头,高宇不由得屏住呼吸,刚刚只是吸了一小口就觉得自己是在茅坑里吃过一样。
冰箱上层的食物很多,不愧是有钱人家,可惜全都变得腐败不堪,散发着臭味,高宇连忙关上冰箱门才觉得空气好闻了些。走到客厅茶几上的水果几乎都已经发霉变得干瘪。
高宇没有停留,穿过正堂准备往楼上走,才走了两个台阶就看到一条已经干了的血迹从上往下,联想到当时的场景大概率是哪个人从楼上往下跑,还没跑到中堂就被拽了回去,人可能当场就晕死过去。
“如果是要吃肉,当场抓到就应该吞了,却还把人拖了回去,换个地方吃,岂不是多此一举?”高宇是这样想的。
“难不成这个人是大杨,蛊雕已经吞了其他人,所以只好剥大杨的皮,因此没有直接吞了他。”
高宇也是一边想,一边往楼上走。周围的血印是越来越多,走到卧室门口,房门之上赫然半个血手印,当初房间里的人一定是绝望透顶想往外跑,却还是难逃一死。
沿着被拖拽的血迹走进另一间房间,床上有两个枕头猜测这里是大杨和他老婆的卧室。房间内混乱不堪,为了避免留下脚印高宇退到门口,站在外面向里观察,房间内混乱不堪,地上有一滩干掉的血。周围的墙壁上有着几道明显的裂缝,高宇明白这一定是被蛊雕那锋利的翅膀划开的。
房间的电视和台灯散碎在地上,房间里充斥着打斗过的痕迹。每个人迫于求生的本能在遇到致命危险的时候会尽量选择逃跑,人遇到狮子老虎熊不会选择搏斗,因为差距实在太大,但如果是条不大的狗或者觉得比自己弱的对手,人很有可能就会选择反击而不是逃跑。
蛊雕的体积和厉害高宇是见识过的,有脑子的人才不会选择独自正面冲突,能逃就逃了。高宇瞧遍几个房间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说不上来,但此处终归不能久待。周围的窗户明明都是紧闭着的,蛊雕一开始难道是从大门走进来的吗?
大门和进房间的锁从实际看来都是上锁的,难道蛊雕的智商高到会像人一样掩饰行为?
蛊雕何时进的村子,何时吃的人,另一只蛊雕又跑去哪里?带着种种疑问高宇离开了这所房子,离开前他把大门悄悄带上,警车还停在那里,趁着没人注意他悄悄接近车子,不出所料两个鸟人全在里面睡觉,即使高宇从车子旁边走过也没发觉。
“这样的人,不如被吞了吧!”高于心里是这样默默想着。
回到家的时间不早不晚。
“你倒是赶回来得巧啊!我还准备打电话,你就到家了。”高母盛好鱼汤面正端着往桌旁上送。
“我都估好的,不像一些人没数。”高宇也是皮厚,一家人天天互相嘲讽倒也快乐。
今天中午的饭桌上还有道特别的菜,是高父昨天忙活了一天才做出来的牛肉丸,馅料是用濑尿虾和猪皮冻,所以说是会爆浆的牛丸。
高母说:“你爸成天无所事事,就在忙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高父反驳:“才不是不务正业,你不会忘了那电影里撒尿牛丸吧!”
高宇听着有些疑惑:“什么电影?”
“食神!”两夫妻回答得有些异口同声,“你们这代孩子不知道也正常,那在你爸小的时候也是老电影了,但有意思也是真有意思。”
高父插嘴道:“这些资源可能网上也找不到了,也没人维护。”
高父的神情有些落寞,高母立刻示意高宇吃颗肉丸,看看自己老爸做了一天的结果,失败没有。高宇用勺子挑起一颗肉丸放在嘴里一咬,肉丸鲜甜的汁水像是在口腔中爆开一样,其本身也是弹性十足,他此刻都张不开嘴说话,以免汁水从嘴里流出来。
高父倒是显得很着急,满脸期待地儿子夸他两句,一直在追问“怎么样?怎么样?”高宇只是点头没法张嘴回答。
“一定是不怎么样?儿子都没说好吃?”高母在一旁打趣。
高父听到自己老婆说这话,立马就不高兴了,“瞎说,儿子明明在点头。就是好吃到说不出话来了!”
高母不依不饶,“不是撒尿牛丸吗?怎么没爆?还是不行。”
高父气劲上头:“一口咬嘴里,爆了你也看不出来,要放在门牙这里咬。”说着高父就撩起一只肉丸放在门牙前一咬,对着高母打算溅她一脸,不料高母早有预料,这肉丸能不能爆汁,好不好吃,她清楚得很,就是故意气气自己丈夫罢了。
高父一口汁水被高母用手掌挡在他嘴前,,鲜甜气味的汁水顺着他衣服流了一桌子。
三人都笑了。
高宇吃着鱼汤面,望着一桌的肉汁突然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