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以后》八斤八两谷雨

1、第一章（1）

　　有一种理论，宇宙是由一个原始原子或者宇宙蛋爆炸产生的，在经过爆炸后宇宙就在不断地膨胀。那么问题来了，一个不断膨胀的物体它有边吗？那在他边际的另一端是什么？如果是另一个相似的宇宙呢！那他们的故事和我们应该不会相同吧。
　　“新闻上说今天下午的时候能看到哈雷彗星，那可是70年才看到一回的景儿！”说这话的人叫周萧萧，是双村这边的农家，农大毕业后在家务农。
　　“你还看新闻呢？那有没有说下半年征兵什么时候开始？”问这话的少年戴着眼镜，叫高宇，身后背着药水桶，两人年纪估摸着相仿。
　　“你也想入伍？你家这几亩地给我，我可来不及种，你爸也50多了，干不动多少年了。”
　　“我也不想去，可是你看这产量一年比一年低，一亩地产不出二百斤，今年看下去可能才一百五的样子。现在部队缺人，我想去试试。”
　　“大宇你可省省吧，现在整个南市每年出生人口不足一千，全球军事都紧张兮兮二三十年了，而且去的人都没见到有几个回来的，你爸妈不得急死。咱们手上有地过活得就不会太差，你看我从小就想好了，进最好的农业大学，然后毕业回家种地。”周萧萧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递了过去。
　　“我不抽烟，还有你从哪儿弄的烟？街上没有卖，我们这儿也不长烟草？”高宇疑惑地看着对方，“这是我爸一南中朋友带过来的，是我家明年的打算，考虑和他们在南中那合伙种烟，就算烟草企业倒闭几十年，抽烟的人虽然少了，但是抽的起的人就不会差钱。”
　　高宇看着他只说了句“哦”，但心里想的可复杂多了。
　　周萧萧虽然表面上很大咧但确是个缜密的人，一眼便发觉到高宇的心思，“你可别瞎猜了，我家只是去试试水，南中那边紫外线强我可不打算待一辈子。还有今天这哈雷彗星出现的时候记得喊我，我要进大棚照顾我那无土栽培的黄瓜。”
　　“还是你喊我吧，我有两亩地的水稻要打药水，没空盯着天上看，那么大颗流星谁知道这次会不会又有什么带过来。”
　　这是在鱼禾的一处小镇上，现在刚到秋天气温并没有开始有什么下降，但树叶已经发黄掉落，两个少年走在路上，农村里人少，除了他们的交流声但几乎连鸟语虫鸣声都听不到。
　　“老人们讲之前那场流星雨把地球上最强的国家都带走了，都过去三十年了一口气还没喘过来。”周萧萧给自己点燃根烟，吸了一口，望了一眼天空,悠悠然问道“大宇，你说是以前的日子好，还是现在的好，我妈经常说以前农产品可没现在这么贵，但房价很离谱，还把各地区分级，所有人挤破头要到一级城市落户买房，但现在都好像颠倒过来了。”
　　他们两边说边走，走到高宇家的田边，他愣了一会儿，望着整亩地的水稻回道“我不知道，这些上学的时候老师也有讲。但我没见过，我爷爷就是农民，没有流星雨我可能也还是农村的，至于会不会有大出息，我觉得应该也没有，但至少现在种田还是能过日子，现在能过一天是一天，就是打起仗来，四国实力还是很大的。”周萧萧点点头，掐掉手上的烟头“对嘛，好了我先走了，彗星来了喊我！”
　　望着周萧萧的背影，高宇表现得有点无奈，他望了望天，彗星还没出现，他自己也要开始工作。高宇也是毕业后就开始回家务农的，但由于分数不理想没能上得了农学专业，只能读了个理工科。按照现在的政策规定专业不对口的情况下务农即得不到补贴，也会被限制拥地总亩量不能超过五亩。高宇家在农村地是自然就有的，虽然得不到额外的分地，但日子还能过下去。
　　可就是在这样一个大环境下，每个人的心理都有些影响。尤其是他们的父辈在他们这个年纪的时候经历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这次劫难过后世界的规则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直至今日影响还在不断恶化。
　　南极昆仑站所在的冰穹A地区设立了一支由四个国家组成的外太空监测站，这里拥有最先进的设备和最佳的观测点。从这里检测到的数据将传递给各个国家的天文台和太空研究院，自从三十年前的一场突如其来的流星雨后，天文一跃成为最受关注的事业。
　　此时此刻四国天文台，钟阜山天文台，水户，南中和柱州天文台都收到来自昆仑站的消息，同时他们自己也通过LAMOST看到了哈雷彗星。
　　“快了，快要来了。”赵柯是南中天文台的新晋的研究员，在这百年一遇的场面下他显得有点激动，“别大呼小叫的，注意一下。”说话的正是这里的台长邵席岳，平头方脸，60岁模样，唯一特别的是右手掌心有个贯穿伤。
　　“抱歉！”赵柯显得有些窘迫，被说了一下整个人面红耳赤的，但依然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无一例外都对这天外来客显得格外有兴趣，只是邵台长显得有些忧虑，郑重地讲到：“继续观测彗星数据，它是否依然按照模型轨迹在运行。”大家都明白这次观测是极其重要的一次天文数据收集，但都有点觉得台长今天有点过度认真，虽然他平时就是个一丝不苟的人，可能是任务重要吧。邵台长又补充了一句“赵柯，彗星的运行速度变化每二十分钟报告一次。”
　　“好的，台长。”赵柯心里嘀咕，可能他是全台除了台长之外，唯一一个知道台长今天过分严肃的真正原因的人了。
　　邵席岳四十来岁的时候和他老婆离婚了，留下一个不到十岁的女儿叫张蓉。他老婆是一名航天工程研究员在孩子出生后，几个月，甚至有时候大半年才回家一次，几乎没有参与孩子的成长，夫妻两因此没少吵架，十年前离婚，孩子和父亲一起长大。女儿从中学开始一直在寄宿学校上学，邵席岳本身工作也繁忙，父女两一年才见个三四次也属与正常。
　　今年女儿研究生毕业，老父亲原本以为女儿会进天文台，没想到昨天晚上吃饭才发现女儿报名了国家“新希望工程”。邵席岳才了解到女儿读的从来都不是天文专业，而是航天工程。不仅如此邵席岳本身也是知道这个“新希望工程”的，上面之前问过他是否愿意加入，最后他拒绝了，因为他发现这个工程的主要人员之一就是他的前妻，张司岚。
　　这下好了，女儿长大了要去找妈妈了，但邵席岳又不能责备女儿，毕竟这些年其实他自己也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全部责任。你问这些家事赵柯一个普通研究员是怎么知道的，大概是因为那天晚饭赵柯也在。
　　自己手下的人竟然是自己女儿的男朋友，两个人已经认识超过十年，他却什么都不知道。看着眼前这个刚来不到半年的小伙子，再看着自己要去找前妻的女儿，邵席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重脚轻，人虽然坐着但好像下一刻就能把脸栽倒在桌上。
　　那时候邵席岳用脚尖死命撵着地，手上的筷子却拿得很稳，嘴上还说着“小赵来台里这么久了，也没和我提过这些事，有点把我当成外人了吧。”说完哈哈笑了两声，赵柯冷不丁地感觉一阵寒意，有些担心以后的日子可能不太好过。
　　回到现在，时间过去了两个小时。
　　“立秋开头坐一坐，来年春天要挨饿”，这是句农家谚语，提醒人们加紧劳作，不要懈怠。在当前这个形势下，农民又站在了金字塔的上端，高宇对于现在的生活用他自己的话说“谈不上喜欢但也不厌烦”。他想做点什么但好像又没什么会的，即使在种田，但上限就在这里，也比永远不上周萧萧。
　　他父母有时候会谈些过去的事情，虽然这些从书上也能看到。但他更相信他爸妈讲的那些，毕竟对于地球曾经有70多亿人口，而现在只有一半不到这种事情他是没什么特殊感觉的。作为劫后出生的孩子之一，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少了很多上一辈人的焦虑却又多了很多属于他们这个时代的困扰，可能有些事情不论时代与社会属性怎么改变，它们都不会变。
　　今天是立秋，南风渐少，高宇看着这批晚稻心里想着大概还有两个月就能收割了。估计这一亩地产量又要下降，这件事高宇心里一直有疑惑，因为听说他父母那个时代平常一亩产量也在四百斤左右，更有种人工培育的杂交水稻亩产达到千斤。而三十年前的流星雨后，土地的产值一年比一年下降，刚开始几年还没有人觉得，越往后越发觉产能下降，就是曾经改良基因的品种也死活种不到那个量，就好像土地的生命活力在飞快流逝一样。大家都认为是陨石带过来的灾难，影响了收成，但对于全球各地的土地化验又没得出结果，总而言之是玄之又玄，但普通人又无可奈何。
　　高宇打完两亩地的药水，看着不远处的蔬菜大棚。
　　“不知道这无土栽培的蔬菜产量怎么样?”高宇自言自语道，他望向天空，抬着头环视四周，“彗星看不到啊？”，他嘴里一边呢喃一边朝着天空打量，一颗巨大的流星拖着发光的长尾在天空移动，彗星很亮，且越来越亮。
　　与此同时天文台中已经乱成一团，赵柯冷汗直冒，大感不妙。一个半小时之前开始他每算一次都发现这彗星的速度越来越快。各地都观测到这彗星已经不在原本的轨道上行驶，它原本距离地球最近的距离不过是4.5亿千米，临近太阳系的最大速度也应该只有55.4千米每秒。到现在为止彗星距离地球只有1.49亿千米，而最新的的速度测量已经达到惊人的100千米每秒。
　　当赵柯把这个数据告诉邵台的时候，邵台也慌了，到这个地步他已经无能为力，照这个情况下去彗星撞地球只是时间问题。
　　三十年前，经历一场流星雨，他是幸存者。但彗星这个体积的陨石人类怕是挺不过去了。这时候他心里想到一个人，不是女儿，是他前妻，明明都二十年没见了，这生死关头想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她，邵席岳不禁暗自苦笑。
　　赵柯看到邵局在笑，心想“坏了！邵局不会刺激过大疯了吧！都这种时候了还笑得出来，可怜自己都要没了，还没和女友睡过。”想到这些赵柯又怕又悔，也是万般无奈在心头。
　　彗星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是受到什么吸引，径直朝地球飞来，全球新闻上正在播放这件事，四国临时会议现场决定用导弹让彗星在太空解体，有人提出反对表示这是胡来，我们对于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根本没有确实可行的方案，贸然炸毁彗星无疑是自杀行径。
　　“难不成我们就要坐以待毙！”这是在全球国际会议之外的另一场会议，不知道具体的地址，在场的人物除了一名军人，一位穿西服的男人和一名五十来岁的女性之外，其余全都是视频投影，看样貌应该是来自世界各地的人。
　　“这次的情况和30年前不一样，为了这回我们已经准备了25年。我们没有坐以待毙。”一名面色黝黑但眼神尖厉的军人，两只手都戴着白手套，转头看了一眼他左手边的女士，女人郑重地点了下头，“我张思岚，作为新希望工程负责人之一，宣布新希望第一阶段，此刻正式启动。”
　　随着第一阶段的启动，在月球上20枚SLS 5火箭各载着20吨核弹发射，它们向着既定的位置而去，就好像人们早知道有这么一天的到来，早早地布置好了陷阱。当各地天文台看到这些火箭的时候，人们心里除了担忧更大的还是疑惑，人类什么时候在月球建造了火箭？
　　视角回到全球临时会议现场，会场一片哗然，只有一人在这时候站了起来，解释道“我们不会重蹈覆辙，经济停滞了三十多年，有很多人在谩骂，问我们在干嘛？我们早知道会有这一天，所以一直在准备。请各位放心，今天我们都会相安无事，后面的日子还有很长。”讲话的人是四国中的东国代表王日华，一个脸上看不出情绪的人。
　　会场上一片安静，在经济崩溃后，全球各国的制衡也被打破，很多国家的政府失去了影响力，有多少事情不为人知，这三十年间发生了多少事情，不禁让在场的各国领事倒吸一口凉气。
　　高宇看着天空的巨大流星 ，大声喊道“大周，有彗星啊！快看彗星啊！”高宇只觉得这彗星好亮，好像离自己越来愈近。正看得入神，彗星像是一团白光炸开来一样，也正是这个时候高宇觉得一阵眩晕，脚跟没站稳倒了下去。
　　太空中的彗星被炸成碎块，又一波流星雨向地球袭来。
　　今日立秋，虽然酷暑，但凉爽的日子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