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开》南翔0615

50、第五十章

　　一整天，我躲在书房里，不吃不喝，没有走出房间半步。我的肢体已经麻木、眼睛已经酸痛。我嗟叹、我苦笑，我唯独无法正常的思维，因为我的大脑已经被填得满满当当的，再也消化不了那些信息。

　　此时的我一定很狼狈，幸好我有先见之明，一早便拜托孟婶婶和舒姨带着承宇去了游乐园，而承宇不失时宜地邀请了邻居杰森姐弟共同前往。而画廊那边，我也向李琦告假。

　　我现在需要的是饱餐一顿、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以让头脑能够清晰的思考。

　　晚上，承宇又腻到了我的床上。我搂紧他，思绪却飘到了远方。

　　“妈妈，今天没有去上班？”

　　“哦？”我有点诧异他怎么知道了。

　　“李琦打电话来告诉我的，她担心你。”

　　我皱着眉，这个多嘴多舌的人，怎么想起向承宇告密的？

　　承宇盯着我：“你有心事？你不愿意和我说说吗？”

　　我搂住他小小的肩膀：“不是不愿意，只是妈妈不知该怎么说。有些事，我想不明白。等我想明白了，一定告诉承宇，好吗？”

　　承宇思索着：“又和那个人有关，对吗？”

　　那个人？我略略有些担心。那个人是承宇的父亲，但承宇似乎不愿意接纳他。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不要承宇和他的父亲之间有任何芥蒂。

　　“他是你的爸爸，承宇。”我抚摸着承宇的额头，注视着承宇的眼睛，这双眼睛是多么像家宇啊。那双凤目，在我第一次见到时，就深深地印在我的心里。

　　“如果他能让你快乐幸福，他就是我的爸爸。如果不能，我也不稀罕他。”承宇固执地宣布。

　　我的心一紧：“如果是妈妈不能让爸爸幸福呢？”

　　承宇忽然笑了：“那是不可能的，你总是那么努力地让你身边的人幸福，我都知道！”

　　我有吗？我真的怀疑，但我没有和他争辩。他都知道么？！

　　这夜，我安然入眠。我梦见了家宇，我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他没有厌恶地看我，也没有声色俱厉的呵斥我，相反的，他拉住我的手，将我的手心贴在他的脸上，对我说：“我在乎！”

　　流着泪，我醒过来。我想起来，我曾对他说：“我不在乎名分——”，宇说：“我在乎！”

　　承宇也醒了，他吃惊地看着我：“妈妈，你总是为了他流泪到天亮吗？”

　　“不，我是为了自己。”

　　当我从李琦手里抢过那份杂志，从上面看到家宇的消息时，我就有种冲动，我想回到家宇的身边。

　　但是，我又胆怯。我的胆怯来自方方面面。对真相的不明所以，对阿郎威胁恐吓的忧虑，当然最多的还是害怕不能得到家宇的宽恕。

　　因此，我才订阅了《城市先锋》过去六年的合订本。若有可能，我甚至想把那个城市过去六年所有的报刊杂志都搜罗来，我想了解有关家宇的一切。

　　现在我终于了解到了，我真的要好好想想我该怎么去做。怎么做才是对的？我苦思冥想、我瞻前顾后、我犹豫不决。我又开始沉默不语，而且经常发呆。

　　于是有一天，李琦终于忍无可忍了：“栀柔，你每天大眼无神、痴痴呆呆的，我怎么看怎么都像是病入膏肓了。”

　　“哦？有这么严重吗？”

　　“是啊，若我不了解你，我可能会以为你精神出了问题。不过以我对你的了解——”李琦忽然坏坏地笑了笑，“你看上去得的是相思病。”

　　“你还真了解我！”我瞪了她一眼，其实这句是真话。

　　“是啊，谁让我亲眼目睹某女痴呆地看向某男的丑态呢。”李琦很得意，“不过，你不会是为了杰克的，那又会是为了谁呢？老实交待！”

　　她睁大了她那双杏眼，上上下下地打量我，大有抛开我的胸膛、挖出我的心来一睹为快的气势。
　　我没有回答她，倒是发问：“李琦，如果你心里想一个人——一个你想见的人、却又怕见的人，你会怎么办？”

　　“天哪，太复杂！你在向我求教吗？”李琦撇撇嘴，很快给出答案，“我喜欢简单，快刀斩乱麻！我想他，我会去见他，面对他，然后结果自然而然就会出现。”

　　“嗯，说得真轻巧！”我哼了一声。

　　“我向来认为简单的就是最好的，人不能太复杂。生活本来很简单，就是人们喜欢胡思乱想，才会成就现在这个世界。栀柔，你什么都好——”李琦点着我的额头，“就是这里装得东西太多，我在你身上看到的是生命过于沉重。那不是你应该承载的，也是你承载不起的。该面对的总要面对，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而一旦错过，懊悔就晚了。”

　　我偏着脑袋看着她，由衷地说出：“李琦，认识你是我的幸运。”

　　李琦忽然忸怩起来：“嗨，美女，你知道你现在的杀伤力吗？你可千万别这个样子看男人啊。我是女人都有些承受不起，风情万种啊，要是男人——”

　　不等她说完，我在她的脸上狠狠地拧了一把，李琦吃痛地眨着眼睛。忽地，我似乎回到了从前，回到了菁萱和晴佳的身边。她们也会原谅我吧？我的眼里有了雾气。

　　“李琦，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没有啦，我只是说如果——”我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是无意的，我真心向你道歉，你会原谅我吗？”

　　李琦变得严肃，她握住我的手：“我相信我会！但是，栀柔，你首先要原谅自己，你早该放下了。”

　　李琦是对的，无论结果怎样，我都该放下。我应该勇敢的面对，无论结果如何，都不应逃避。
　　我笑了：“我想休息几天，处理一些个人的事情。”

　　李琦做了一个OK的姿势：“没问题，这里有我，你尽管放心。”

　　“有你我一百个放心。”

　　我仔细地思索着，我该如何面对家宇，费思量啊！最终我决定写一封去，向家宇说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