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开》南翔0615

47、第四十七章

　　这一夜并没有我相像的那么难过。我想着陈杰克、想着家峰、又想着家宇，不久便入睡，不仅一夜无梦，第二天还起晚了。一睁眼，陈杰克的笑容就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不禁叹了口气，命运似乎很喜欢和我开玩笑。

　　当我走进画廊，就迎上了李琦的笑脸。她指着我的办公室：“去看看吧，一份惊喜。”

　　“哦？”我耸耸肩，能给我惊喜的人离我太遥远了，我根本不抱幻想。我走进去，办公桌上那一捧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赫然映入我的眼帘。我慢慢走上前，伸手取下花上的卡片。李琦紧跟在我身后，她一把抢了过去，大声念着：“你是我美丽的邂逅——杰克！”

　　“肉麻！”她不怀好意的笑着，我皱着眉头看她。

　　“怎么，你不开心？”李琦仍笑着：“昨天谁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我难以向她解释，其实，我内心的情感又曾对谁吐露过呢。

　　李琦见我不语，来了句：“真不懂你。”她把卡片塞到我手中，转身出去了。

　　我坐在桌前，盯着卡片上的文字，“你是我美丽的邂逅”，这是不是上天给我的一次机会呢？
　　我的内心一直在纠结。不过待到中午时分，陈杰克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倒坦然了。我想也许我可以给自己一次机会。

　　杰克邀请我和李琦共进午餐，我坦然接受。倒是李琦想要借故推脱，但在我恶狠狠地目光下，她屈服了。她偷偷在我耳边低语：“我是为你好，我真不想当灯泡的。”唉，她哪知道，我很怕单独面对这个人。

　　我们选了家意大利餐厅，这里的环境优雅。不过，一来我没有什么胃口，再者，我的胃早被孟婶婶惯坏了。虽身处美国多年，我还是深深喜爱中式餐饮。不过显然我们谁也不是为了吃饭而来。
　　餐桌上的气氛还是很愉悦的。杰克笑着说：“我的工作性质使我能够见识各种各样的美女。不过，遇到东方女性的机会并不多，而且一下子就结识了两位神秘的东方美女，实在是三生有幸。”

　　李琦对着我微笑，又看着杰克：“神秘的东方美女是她，不是我。”

　　我很不适应这样的场合，我很紧张，而我回想着与菁萱、晴佳和家峰在一起时的光景，那是多么融洽、温馨。

　　我的沉默使餐桌上的气氛略显尴尬、又有些微妙。好在李琦开朗、热情，不时和杰克说笑着，使这顿饭平安吃完。

　　回到画廊，李琦冲着我连连摇头：“栀柔，我才发现，你其实很封闭自己。”见我不答，她换了话题：“这个杰克人不错，你可别错过了。”我点点头。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每日都会收到鲜花。杰克真的很有心，他的追求攻势很猛。我也赴了几次午餐约会。我真的喜欢和他在一起，我喜欢看着他的脸庞、我痴迷于他的微笑。那是家峰的微笑。不过，我们的交往仅限于午餐约会。杰克当然想更进一步，而我却有些止步不前。

　　有一天，我回到家中，却见承宇板着小脸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他手里拿着一本期刊，那是最新一期的《名人》杂志。

　　承宇见了我，就将手中的杂志举到我眼前：“妈妈，你不想解释一下吗？”

　　我看清了封面上的人物，那是我——背景就是那晚的酒会，我含情脉脉地注视着面前的男子。抓拍的人技法很高明，他给了我一个正面的特写，却只留给杰克一个背影。我目光朦胧、神色痴迷，完全是一副坠入情网、陶醉爱河的样子。

　　我真是吃了一惊，说句实话，我被吓住了。没有这么夸张吧。我第一个反应是想打电话给杰克，不过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他的名片我扔在了办公室里。

　　“还有这里！”承宇翻开它，在名流生活栏目中刊载了这样一段文字“美丽神秘的东方女子与本刊华裔首席摄影师一见钟情共坠爱河”，上面还配了几张小图，那是我和杰克共进午餐的侧面照。

　　我瞠目结舌，而承宇不再说什么了，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可我怎么感到他在用目光审判我呢。

　　“这，这是误会，是误会，我仅仅，只是和他吃过几次午餐而已。”我结结巴巴地，总算把话说完。

　　“这么简单？”承宇挑起了眉毛。他让我想起了家宇，他像足了他的父亲。

　　我忽然不高兴了，脱口说出：“还轮不到你管我。”

　　我马上知道我伤了他，小承宇深受伤害地看着我，接着转身走开。我受不了他的这种转身离开，那使我再次想起了家宇。

　　我弯腰扶住他的肩，把他扳转过来：“妈妈不是这个意思，妈妈只是嘴笨，你知道的，那上面说的不是真的。”我慌乱地解释着。

　　“我知道！”承宇顿了一下，“你要是够聪明的话，也不会上这家杂志的封面了。”

　　唉，我不能不承认他是对的。他盯着杂志沉思道：“也好，只当是为画廊作秀吧。”

　　我可不想作秀，我生气地看着承宇，他当然了解：“没办法啦，你已经出名啦！”我立刻就垂头丧气了。

　　而承宇很深刻地追问我：“你爱他吗？”

　　我回答不出，或者我根本不愿回答。我思索良久，反问道：“承宇，你能告诉我，你所理解的爱是怎样的吗？”

　　“哦？我觉得，爱就是——”承宇扬了扬眉，认真地想了想，接着说道：

　　“当你生病不能和我在一起时，你总是躲在远远的角落里看着我，一动不动地、用很长很长的时间看着我，那就是爱！”

　　我惊呆了！

　　“还有，就是——虽然我很喜欢和杰森、还有他的漂亮姐姐在一起玩，玩的时候也非常开心，但我的心里总是想着你，想知道你在做什么，想知道我开心的时候你开心吗？那就是爱！”

　　我立在那里，无法动弹，难以呼吸。

　　承宇望着我：“我说的对吗，妈妈？你也是这么爱这个人吗？”他指着封面上杰克的背影。

　　我自嘲地笑了，我只是喜欢杰克的那张脸，而那张脸无论长在谁的脑袋上我都会喜欢的。

　　我没有回答，而承宇已经明白了，他开始宽慰我：“用不着太在意的，妈妈，过两个星期人们就会把它忘掉。”说着他扬手把杂志扔在了茶几上。

　　我原本想次日去问问杰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他的电话先打过来了。杰克的语气很急迫，他解释说近日他本在休假，没有想到杂志会拿他动脑筋，还连累了我。我是愿意相信他的，只是一种说不清的情愫在我心头涌起。

　　承宇说我不够聪明，我承认。我想起了从前，我和家宇在一起的日子。家宇何其优秀和出众，他早就是众人关注的焦点，他也时常出现在各种报刊杂志上。但对他的报道从来是正面的、褒扬的。他惟一的一次绯闻是关于他和乔晓鹤的。事实上，那时我和家宇已经同居好久了。可是我从没有被曝光过、从没有这种情况困扰过我。为什么？为什么？我瞪着杂志封面上的我。我终于明白，家宇把我保护得太好了，他努力地把我隔离在各种纷争之外。只是那时我太傻，我什么都不懂。

　　这件事后，杰克仍约过我，只是我真的找不到任何感觉了。我和杰克的恋情无疾而终了，其实原本就谈不上什么恋情的。

　　李琦觉得特不可思议：“就因为一次报道，你就和他分手？”我摇摇头，她不懂，我也解释不清。

　　唉！我们不约而同叹了口气。接着，相视一笑。于是，日子又归于平静。

　　子斌并没有问我关于杰克的事，他最近十分忙碌，业务缠身，经常在两地间飞来飞去。他时常打电话来询问我是不是一切都好，而我则担心他的日常起居、要他注意身体。我们彼此关心、感情深厚，我们之间流动着那种浓浓的亲情，而无关乎情爱。也许子斌也意识到了，他的身边有时也会出现靓丽的身影，我真心为他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