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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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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个好天气,天蓝蓝的,太阳暖暖地照耀着。
子斌昨夜自行睡在客房,今天早早起来为我准备好了早餐。我刚在餐桌旁坐定,他就把青菜肉丝粥端到我面前。这么多年来,无论在外面怎样,子斌一家都保持了传统的生活习惯,这让我感觉无比舒适。而被他这样体贴照顾,我又感到有些受之有愧。
“我原以为你还在国内。”我找着话题。
“乔亚集团的收购已经告一段落,那边的一切我已安排好。”是的,那家神秘的美资公司正是由子斌掌控的。
“那你现在不用上班吗?”我轻声问他。
“我自己的投资公司已上正轨,不用我每天去报到。”子斌微笑着,“你不用担心。”是啊,我想起来,子斌大学时期就已经帮着孟叔叔做事,大学没毕业就拥有了自己的投资公司。他非常优秀、出类拔萃,他不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我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苦笑了一下,“其实你不用陪我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子斌不和我争辩,却伸手放在我脑后揉了揉我的头发,只道:“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于是我安静地喝着粥,他也坐了下来。
一会儿,我问:“我,我们什么时候去医院?”
“不急,我已联系好医生,约好了时间。”
“哦。”我想着心事,不再开口了。
“柔,不用太担心的。”子滨开口宽我的心,可我明明感到其实他在担心着什么。谢伯伯肯定对他说了什么,他却不肯如实相告。我赌气不答理他,他只是温和地对我笑着。
稍作休息,子斌开车载我到了一家侨立医院,他已为我安排好了一切。一位女医师已经在一楼大厅等着,她微笑着和子斌打着招呼,看来他们早就熟识。我偷偷打量着,她三十岁上下,有着一副和善的面容。然后子斌就郑重其事地把我拜托给她。
子斌转身介绍:“柔,这是郑医生,她会带你去做检查,我在外面等你。”
“嗯。”我点点头。郑医生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来:“你是栀柔?子斌对我说起过你。”我赶忙伸出手去握住,却偷偷瞥了眼子斌,他凭什么对她说起我。
见我如此,子斌只是笑笑。郑医生接着道:“我和子斌是同乡,你叫我郑姐吧。”
“哎,郑姐。”我忙不迭地叫她。接着她将我领进了妇科诊室。
我的情况想必子斌已详细告诉了她,她没有再多问。她先让我化验了小便,之后又验血,又安排我做了超声波检查……,我有些疲劳、有些烦躁,可又不敢发作。我就这样被安排来安排去,最后总算被告知今天的检查到此结束。
我坐在郑姐面前,等她告诉我结果。她很认真地看着那些化验单,然后抬头注视着我,我知道她在思索如何开口。于是我故作轻松地笑笑,我做好了准备。
“栀柔,你怀孕了,已经两个多月了。”她话语温柔,“你下面出血是流产的先兆,不过各项检查结果都表明你的身体很健康。所以你只需注意卧床休息,并按照医嘱用药,孩子就可以保住,他会很健康。”
我安静地坐着,“你怀孕了”这四个字如雷击般镇住了我。我有些难以置信。郑姐下面的话我没太听清楚,我呆头呆脑的,没有丝毫反应。
郑姐似乎叹了口气:“我送你出去吧,子斌还在等你呢。”
我乖乖地随着她走,直到她把我交到子斌手上。子斌让我在车里坐好,他们站在车外又交谈了片刻。
回去的路上,子斌专注地开车,我静默无语。回到老宅,我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坐定。我终于理解了“你怀孕了”这四个字的意思。我开始笑,泪水滑落下来,身体也轻轻地抖动。
我怀孕了,我怀孕了,是的,我怀孕了。
子斌单膝跪在我面前,他握住我的肩,他担心极了。
不、不、不、不,他不需要担心的。我抢在他说话前开口:“我很开心!”子斌愣住了,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泪水依然在滑落,我使劲点点头:“我很开心!”
我怀孕了,我有了家宇的孩子。有谁能了解我此刻的心情。我害死了家峰,而上苍却赐给了我一个楚家的血脉。
有谁能了解,当我把家宇亲手给我戴上的戒指取下时,我心碎到了何等的地步。我和他联系的惟一纽带断了,我和他从此天各一方,老死不相往来。
所有的错都在我,我罪无可恕、我罪有应得。我以为我将会一生孤独到老。而上苍没有唾弃我,他赐给我一个孩子,家宇的孩子!
我不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我此时的心情,我怀孕了,上天给了我一个惊喜,我真的被镇住了,直到我理解了这几个字的含义,我喜极泪下。
我伸手捧住子斌的脸,将我的额头靠上他的,我一字一泪:“我有孩子了,我很高兴,我很开心,我——”我又哭又笑,我泣不成声了。
其实那天晚上,谢伯伯就已经诊断我怀孕了。只是因为我有出血症状,他建议子斌带我去做彻底检查。我无法揣测子斌听到我怀孕后的心情。他后来只是告诉我,原本担心我会受不了,不能接受怀孕这个事实。但当他从我口中了解了我的真实想法后,他安心了。子斌由着我哭了一会儿,然后轻拍着我的背,试图止住我:“柔,不要再哭了,小心伤了身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要替孩子着想。”
我含泪点着头,努力地止住哭泣,这有点难,不过我终于停下来了。
我累坏了,子斌不容分说,抱我上楼,把我抱进卧室,令我躺好:“乖,先睡会,我去给你拿药。”我马上阖上眼睛,又抽泣了一声,接着就睡着了。
这一次,是子斌把我叫醒的。我揉着惺忪的睡眼,很不高兴被打搅。他轻声哄我:“柔,先起来。谢伯伯来了,需要给你打针。”
“嗯,为什么?”我推开他的手,想转过身去接着睡。
他却扶起我,动作轻缓:“打了安胎针再睡吧。”听了他的话,我睡意全无。
谢伯伯给我打了针,又嘱咐我:“孩子,你要按时吃药,现在是特殊时期,要注意卧床休息、绝对不能劳累、要保证睡眠时间、要注意补充营养。”我连连点头。谢伯伯似乎放心了。他又叮嘱了子斌几句,便离开了。
子斌坐在床边看着我,思索着:“柔,你搬到我家住吧,妈妈可以照顾你,你太需要照顾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我心里很感激,但我不想。我欠了子斌、欠了孟婶婶、欠了孟叔叔太多太多,我不想再麻烦他们。可我又不知怎样开口,我只有坚决的摇摇头,辜负了子斌,我有些痛苦,但我的心里只有家宇。
想了想,我说:“帮我雇个人好吗?要生过孩子、有经验的。”
子斌摇了摇头:“我不放心。”但他不想我为难,接着又说:“我想办法吧。”
我偷偷叹口气,子斌,我永远无法报答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