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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约会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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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3
有一天,A君突然说,“带多件衣服,晚上过来看碟。”
“好啊,好啊。”夜雀跃,又疑惑,“不好吧?被人看到就不好了,这可是你说的。”
“笨蛋。”A军不耐烦的,“不可以晚一点儿过来啊?等人都走光了再看不行吗?对了,喜欢什么零食?喂,问你呢!”
“香瓜子。”夜不假思索的回答,旋即质疑自己的话,“还是不要了,随便什么好吃的,总之不要那些不好清理的……”她犹犹豫豫的说。
A君看她一眼。很细心。女生果然还是有优点的。
事情就这样定了。等人都走光光,A君形态鬼祟的掏出一大叠来。这一看,嚯,少女更是高兴疯了,像是《情书》啊《惊情四百年》啊,都是女孩子最喜欢看的片子。
“你真好。”她说,蹦蹦跳跳,在A君脸颊上响亮的印上一个吻。
A君“嗐”的一声,露出别扭的表情,他说,“我跟师姐借的,女孩子的品味……”嫌弃的口气。
“知啦~麻烦你啦~”夜笑眯眯的应他,两个人就坐下来看碟。间中少女从眼角偷偷溜一眼他,危襟正坐,两眼一眨也不眨,活像面前在播放某某教程般严肃。唉,无趣的男人。
还有,他竟然可以如此这般当着眼泪哗哗的往下流的少女,评价这部叫她感动的荡气回肠的片子:“故事平淡,情节松散,另外,你在这里哭得唏哩哗啦,人家早就死而复生,跑到下部片子去风流快活了。”
A君,其实你是细心体贴来的吧,但当时夜却体会不到。
在少女宛若实质的杀人的目光下,A君一边若无其事的说着风凉话,一边走到门边去开灯。
啪、嗒、啪、嗒,A君一呆。
夜正撇嘴说他“冷血动物”来着,感觉气氛不对,遂问,“怎么了?”
“糟了。”紧绷绷的声音,显示出主人的恶劣心境。
“灯坏了?”夜问。跟着紧张起来。十几盏灯一起坏掉,得赔多少钱啊?又她和A君两个在一起,还真是有口说不清啊。
“不……更糟……灯没坏,但是,”A君艰难的说,“拉闸了,也就是说,锁门了。”
夜呆了一呆才反应过来,她吃惊的叫起来,“不会吧?哪里有这种事呢?”因为实验室所在的系办公楼素来比自习教室熄灯得晚,她从来没有意识到这里也有拉闸锁门的点儿。
“怎么办呢?”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跑到一楼趴着门缝向外面张望,已经十一点四十,再过一会儿,连宿舍也该落锁了。
跟来的A君迅速镇定下来:“看通宵好了。”他建议。
“不行!”夜扭过头一声大吼,灰尘悉索掉落,A君苦笑着退后几步,听她的声音在门上忽粗忽细的回荡,“那怎么行呢,我都没给她们打招呼!”
“可你自己也知道,办公楼可不比其它地方,严丝合缝,怎么出去,我可没法子。“
可她不肯死心,“开门呐!”,将铁索拉得哗啦哗啦,又拍着门叫,“有人吗?有人在吗?给开开门啊!”
A君不以为然,“你当是宿舍楼啊?喊两声守门的大爷大妈就走出来?我可告诉你,这里,”他指点给夜看,“落了锁下了班,可一鬼影都没有!”
“你故意的!”夜跺着脚喊。冲他来了。A君心里念着“就当她更年期症状提前发作好了”,于是宽宏大量的闭上嘴巴。
无可奈何,夜只好眼含秋水的走回来,按照A君的说法“宽宽心,哪里不过了一夜呢”,打算过一次电影大餐。但,预料不到现在的片子成人化趋势,换句话说很少找到《情书》那样子清纯的电影,开演不久,就出现了香艳火辣的镜头。
假如一个人看也没什么,可身边有异性……夜感觉到坐立难安的痛苦……如果妈妈在就好了,肯定赶快转台……有了!
她叫起来,“我渴了!好渴啊,想起来,今天一天都忘记喝水!”她大喊大叫的声音甚至掩盖了荧屏上暧昧的呻吟声,她诉说自己对清水的渴望,示意A君有绅士风度的主动提供服务,这样,就可以使他暂时远离一阵子。
“那边,有饮水机,自己倒。”A君不耐烦的说。生硬的回答,夜为之气结,她站起来,自己走过来倒水,回来时候给A君也捎了一杯,但塞给他力气之大,完全显示出她的不高兴。
A君不理她,还没超过三秒呢,她又跳起来,“哎哟,扎到我了,什么东西!”A君转向她,眉毛一上一下跳动,压抑着反复被打扰而感到厌烦的怒意,他说,“你到底要怎样!”
注意到火辣辣的一幕已经闪过,夜立刻说,“好嘛,好嘛,我没有事就是啦!真是,好痛,都没人关心我!”这才乖乖坐好。
可是安静不到十分钟,“呀!”她又惊跳起来。
“怎么你这么麻烦!”
“你——”气急败坏的表情,“你对我——”
“没怎样啊,就是男生跟女生——”A君坦然的说。看他理所当然的表情下面隐藏的狡黠笑意,夜终于抵受不住,抱着脑袋尖叫起来,“坏人!坏人!”
一声一声的喊。
A君真正生气了,“又没碰到什么,我是你男朋友,摸一下也不可以?”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决然毅然的回应,已经拉开跟A君的距离,在荧屏幽蓝的光芒下面,看见一颗圆圆的水珠自右颊缓缓的、缓缓的划过,生气的眼神却紧锁着他,像一只耸起肩膀的斗鸡,浑身燃烧着熊熊斗志。
“是这样说的哦?”A君危险的眯起眼睛,“那好,我就,如你所愿。”本来他也没真的想要伤害她,这样的话,一大半是虚言恫吓,没想到她当了真。一跃而起,猛然拧开锁冲了出去。
A君紧跟着冲出来。刚才唤人开门的时候,夜已经大概了解地形。她无路可逃,可是又不能不逃。
她的脚步声在旋转楼梯上急促的敲响。透过密封的透明的玻璃面,可以瞥见归家的同学,月光下安静美丽的青草丛,蹬着自行车匆匆而过的人。她一边狂奔一边大幅度挥动手臂,试图吸引楼外行人的注意。然而,没有,没有一个人抬头看向这个方向。遥远而温暖的寝室,遥远的人声。
她拼命跑啊跑啊,因为过度急促的呼吸而使脑海中出现了眩晕的黑暗,可是耳鼓里敏锐捕捉到男人强有力的脚步声,又使她不得不奔跑。
可是……可是……
鼓点嘎然而止。她一头撞到什么东西上面,又因为自己相对较快的速度被弹了回来,顾不上考虑火辣辣的疼痛眼睛周围有没有事,她绝望的瞪着面前的一扇门。
通往楼顶天台的小门。被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锁住的一扇小门。
悲伤的泪水顺着少女略显婴儿肥的脸颊“呜呜”的往下流,死死咬住哭声,可是她没有办法咬住这绝望的滚烫的泪水。
“没事了。过来,没事。”诱哄的声音。
夜疯快的掉转身体,眼睛里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她将身体紧紧的紧紧的贴在门上,那种表情,仿佛想要从这物质中间穿过去一样……囚笼,他在她眼睛里看出这两个字,囚笼……
绝望的看他慢慢走近。
“呜!”发出一声沉闷的喊叫,A君捂着肚子,半天才醒悟到,这疯狂的女人竟然一头撞了过来,然后,逃之夭夭。
但这一次,他很快就跟了上去。
又把她逼到角落,这么近的距离,可以感觉到那人身体里散发出强烈的敌意,没有灯光,从走廊的窗口洒进银辉,她的脸上,在这寒风乍起的秋天,竟然溢出了大量的汗水。窗外,汽车轰鸣,郁闷,又远又近。
突然,她突然转身,猛烈撼动窗户。
“不!”他扑了上去,跟着,响亮的“嘶~”长长一声,两个人同时呆住。夜是羞愧,而A君,A君傻傻的看着她,老半晌才勉强转过脖子,嘎声说,“我、我没看见——”
如果说布料扯破的声音有助于两个人恢复神志,随即而来的A君的话就将少女又一次打落深渊。
噩梦!一定是噩梦!只有最深最恶最叫人战栗的噩梦里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两层衣服啊,大神,你就一定要这样戏弄我们吗?
少女可爱的面庞冲着长天发出了悲痛的呐喊。
“呃,蚊子,打死!不要以为我没看见你……不不不,我是说蚊子!”
A君不是没看到某女涨得发紫的面皮,但在这种时候,一时沉默就意味着一世沉默。于是,恢复了理智也就恢复了人类闪躲本能的A君,对着空中虚拟飞行的可怜昆虫,说出了以上著名的句子。
即算是周星星亲临,韦爵爷重生,也不可能有更正宗更油滑的姿势了。
然而,这种煞费苦心的构思赢得的……不是友谊,更不可能谅解,而是……倾泻而来的漫天怒火。
目光怒气冲冲的盯着东西张望状之男子。
一般女生的反应,在这个尴尬时刻,不该是低着头两只手紧紧抱住自己然后嗫嗫自责的么?可是对面的那个人,她拽住衣服的姿势仿佛一个女武神,捏着衣角的空心拳头里面蕴含怒火,她转过头,狠狠瞪住他,锐利的目光迫使他无法使用目光……打击……
哎呀,“打击”到她。
仿佛某人说过,进攻是最好的防御,A君对发出如上高论的贤人心悦诚服。“看他,他就无法看我。”想必少女就是这样想到。尽管对敌人的战略一清二楚,但事实就是如此,A君在这样强烈而耀眼的注目下感到胆怯。
不得不放弃更加伟大的先贤如“痛打落水狗”,“三十六计之趁虚而入”等等高论的执行。
实在的,请相信A君是真诚的自己提出回宿舍取衣服的建议。
他从走廊的窗口翻下去,虽然只是二楼,可教学楼的间距比民房要高得多,坚决执行“3米3”层高标准的后果是,A君必得从六米五以上的地方跳下去。
据说采窝人可以从五米高掉下来而不死,计算过重力加速度造成的冲力之后,无防护又没受过训练的A君,大概很难跟徒手攀爬的燕窝终结者比肩。
这是看到A君跳下去之后,发出杂乱的声音,夜的想法。她冲到窗子跟前,俯身看下去,然后松了一口气。幸好有自行车棚,这里,显然他先落在棚顶,再沿着支撑车棚的柱子爬下去的。
夜惊讶的注视着A君一瘸一拐走开的样子。
仿佛他受伤了。暗自念着他“咎由自取”一类的话,外表尖锐的少女,内心却泛起了愧疚的浪花。
看不到他了。收回眼光,夜感觉到皮肤上一阵一阵的恶寒。黑暗,总像隐藏着不可知的秘密。眼光落在越往里越黑仿佛吸收一切的长廊,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情愿的,却是迅速的离开了月辉的窗口,“咚咚咚”,脚步声迅速向三楼实验室跑去。
门开着,跟离开的时候一样,黑暗使里外都一样的阴森,但显然里面更加使人感到战栗。大概是被欲望蒙蔽了的男子的气场还留在此地的缘故,少女要相当大声的给自己鼓劲儿才可以踏进去。
清冷的风拂过,夜赶紧关上门。A君的离开,带走了少女身上熊熊燃烧的火焰。在这个时候,她不得不向自己承认,比较非物质的恐惧,她还宁可跟A君相处,更何况,就在刚才,那种尴尬的情形下,她敏锐的注意到,他回来了,那个她可以把握可以依赖的男子,又回来了。
夜神态萎靡的缩在椅子上打盹儿,甚至连两只脚都缩上去。
非常非常矛盾。
一方面,她觉得自己也有责任,部分算咎由自取,妈妈不是说过女孩子必须要注意自身的安全,就算是男朋友,她忽略了男子本能的冲动。这是她的错。
另一方面,她又感到非常的不快。第一次清楚的将A君划分到“男人”这个范畴里面,仿佛以前A君就没有性别似的,但在她的感觉里,A君就是A君,他不是概念意义上的“男人”,是可以拥抱的男子,却不是去得更深更远更丑陋的男子。
什么动静。有声音,悉悉索索,汗毛起立,她咚的一下跳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到门口,厉声喝问,“谁?”
“是我。”听到他的声音,紧提的心脏终于放下,夜这才察觉到自己的汗水已经再一次湿透了后背。
门悄悄推开一条缝,A君闪进来,他注意到衣不蔽体的少女已经用盖机器的方法将自己裹起来了,他迅速掉转眼光,“给,”伸长手递出去,然后闷不吭声的拧开门,站到了走廊上。
“砰”,空荡荡的走廊,回荡着铁门合上发出的巨大声响。
——是招呼他进来好呢,还是不招呼他进来好?
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之后,少女陷入了两难的抉择。面色迷茫的少女,套在她身上大得不成话的夹克。一下子接近铁门,一下子远离。夹克人在短短的十步之内来回晃悠。她唉声叹气,无法决断。但,不管有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门外一直寂静无声,A君,他把主动的选择权交到她手中。
终于,流露出决断的神色,夜快步离开了门边。
要到天亮,六点半才有人开门。难捱啊,特别是铁门内外,两个心潮起伏的少男少女。
这漫漫长夜,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