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莲酒红潋滟》池究

22、第廿二章

　　第二十二章神秘黑衣
　　这黑衣人怎么没往出山的地方跑，反而进了染火林深处？
　　难道他真的是一时慌乱跑错了方向？

　　我疑惑地捡起了黑衣人遗落的一把剑，剑是普通的铁剑，剑柄缠的是粗糙的麻布。我的手刮过剑锋，双刃皆锋利之极。
　　可是我觉得不对劲。
　　我取过我的剑划开了麻布，里头琉璃剑柄上雕着龙形花纹，这并没什么稀奇的，但靠近末端，刻了两个小小的小篆。
　　重火。
　　这是重火宫制造的兵器。

　　我不免觉得怪异之极，想了想现在有两种可能：
　　第一，这人是来闯重火宫的，闯之前买的是重火宫委托玉镖门对外出售的兵器，打不过我就逃还一不小心逃错方向进了重火宫。
　　第二，这人……就是重火宫的。

　　而且，他对重火宫的机关暗器似乎极为熟悉。

　　我看着黑衣人身影消失的方向，没有传来一丝动静，若是普通人，早已因躲不过重火宫的机关而丧命了。
　　我跨上了小红马，把自己的剑插进剑鞘，一手握着黑衣人的剑像重火境深处飞奔。

　　黑影在雪白的楼宇间并未迷失方向，像是有预谋地直奔心莲阁而去。
　　快马加鞭却追不过一个人，这个人的速度也堪称一绝。
　　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人使了轻功飞上楼顶，再从窗口翻进了心莲阁，只恨自己没长翅膀不能飞过去揪住他。
　　不过心莲阁是父亲住的地方，他也跑不到哪儿去。

　　我回了焱莲阁，让随珠将马牵去喂好，有空找个懂马的人问一下；然后把黑衣人的剑扔给荆玉，叫她查一下这种样式的剑什么时候造的，卖给些什么人了。
　　然后我抓着自己的剑找到砗磲，他正在练剑，他已经能够把混月剑法使到第八重了，当初将他召进宫并不是个错误。
　　“少宫主，你去哪儿了呀！害我们找！”砗磲一见我就像见了亲娘似的，就差点没忘我身上蹭鼻涕眼泪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顿了顿，又道，“快随我去心莲阁。”
　　砗磲一脸疑惑，我给他大致说了一下，最后那黑衣人进了那里。

　　到了心莲阁门口我们却被丫鬟拦了下来，说是宫主刚吩咐的，今天身体不好要多休息，谁都不见。

　　我一头雾水：“刚吩咐的？”
　　“是的，少宫主。就在您来这儿之前。”小丫鬟朝我微微颔首。
　　我来这儿之前爹吩咐谁都不见，难道袭击我的黑衣人是爹安排的人？
　　呃……爹现在要金屋藏娇偷偷给人包扎？

　　我推开小丫鬟，一脚踹开了木门。
　　一旁的砗磲惊讶的快要把眼珠子给挤出来了，只喃喃道：“天啊……这是少宫主会做的事吗……”
　　我白了他一眼，冲了进去。

　　重甄穿着藏青的亵服，一个人倚在床榻上，满脸疲倦。见我冲进去微微显得有些惊讶。
　　我打量着四周，就一张台子一张床，占这么大房间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我朝父亲行了一礼，道：“父亲从早上都没出过门吗？”
　　重甄幽幽地道：“你莫名其妙闯进我的寝宫，还把我当父亲么？”
　　我略微歉意地笑了笑，道：“孩儿方才见着一黑衣人进了这房间……”
　　“哦？黑衣人？”父亲皱了皱眉，脸上满是嘲弄的意味。
　　“父亲没有看见一名黑衣男子闯进这里吗？”
　　“这么大屋子就我一人，哪儿来什么黑衣人！”父亲顿了顿，看去微微有些怒意，又道：“如果你是因为这种荒诞的事情大清早的来闯这里的话，立刻出去！”
　　“可是父亲，我是为了你的安全……”我小声嗫嚅道。
　　“出去！”父亲用力地挥了挥手，左手指向了门外。因为角度的关系，我似乎看见里面有白色的布带，在藏青的亵服下，里头还能在穿什么呢。
　　我立即问道：“父亲你的手……没事吧？”
　　父亲低头看了看自己伸在外头的手臂，立马给缩了回去，道：“呃，练剑的时候不小心……”重甄想了想似乎觉得不妥，又道：“这种事不用你管！出去！！”

　　没想到父亲竟然这般凶恶，我极度愤懑地往外走。
　　砗磲在我旁边拼命绕着我转圈，转到我快晕了。我一把扯住砗磲的衣服，说：“你在做什么！”
　　“我……我在找破绽。”
　　“破绽？”
　　砗磲点了点头，道：“少宫主你真的不是易容的吗？”
　　我扶了一下额：“易容？”
　　砗磲点点头：“你今天……完全不像你平时的性格！”
　　“哦？哪里不像了？”我朝他挑了挑眉毛。
　　“少宫主平时……很温柔的。”
　　“哦。”我点了点头，忽地从腰间抽出剑指着砗磲，道，“我今天不温柔？”
　　砗磲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看着我指着他的剑，颤声道：“少宫主……你这是怎么了……”
　　我轻轻笑了笑，把剑收回去，道：“回焱莲阁。”

　　一路上我一直在想父亲的手臂。哪有那么巧的事，正好我打伤了黑衣人左臂的同一天父亲自己伤了左臂。
　　哪有那么巧的事！
　　可是，说黑衣人就是父亲，连我自己恐怕都不会相信。

　　我给砗磲说了我的想法，砗磲忽然满脸激动道：“少宫主你的武功已经超过宫主了？少宫主你太厉害了！！”
　　我冷下脸：“说正经的！”
　　砗磲敛去了笑容，忿忿道：“宫主觉得打不过少宫主是一件有失颜面的事，所以不肯承认自己就是黑衣人。”
　　“可是，按你这么说，他又为什么要来袭击我呢？”我的话音刚落，荆玉跑进房来，行了一礼，道：“少宫主，那柄剑我已经查过了，是今年的新式样，还没拿到玉镖门去过。”
　　我点点头，挥了挥手叫她退下，荆玉迟疑了一下，道：“这种剑宫内还只有宫主和几个长老有……”
　　这下不是明摆着了吗……
　　如果真的是父亲本人，那不得不说，父亲真是粗心至极了！
　　还是说父亲根本就是希望我发现？那为什么又不肯承认？
　　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他想出来惩罚人的新招儿？或者说只为测试一下我的武功到何种水平了？

　　只怕，没这么简单吧。

　　重火宫内还是一如既往地宁静，仿佛冬天的肃杀一直延续了下来。除了每日弟子操练武功，基本见不到什么人影。
　　如果真是父亲或是父亲安排的人的话，也不会对宫里造成什么威胁。我便也暂时把这个事儿放在一边。

　　午时过后，宇文玉罄骑着那匹马悠哉悠哉地回了宫，父亲竟没什么动静。
　　我正打算去找长老，碰巧看见宇文玉罄进了长老居住的地方，一直没出来。我在门口等了一个下午，等到的是一脸怒气地冲了出来的宇文玉罄。
　　宇文玉罄一见我，没好气地说：“你在这里做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我登时觉得分外莫名，满脸疑惑地看着他，却看见宇文玉罄自言自语道：“你们再怎么不同意，我都会取般思思为妻的！我一定会的！……”说罢，转身离去了。
　　谁也不知道宇文玉罄去了哪儿。

　　屋子里传来老人的声音：“外面站着的是莲儿吗？进来吧。”
　　四个长老竟然都在，宇文长老皱着眉头，似乎心事极重。
　　温孤长老看了看宇文长老，叹了口气，道：“重莲，这宇文玉罄——他的事儿你知道了吗？”
　　我开口道：“不知道长老指的是哪一件？”
　　温孤长老慈祥地看着我说：“少宫主长这么大，经历了这么多风浪，果然心智成熟了不少啊。”
　　我不明白他说这话的用意。
　　“还是我来说吧。”宇文长老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道，“宇文玉罄那小子，太不让人省心了……我从进宫到现在，少说也有二三十年了吧，头一次碰到这样的事儿……宇文玉罄，他身为重火宫大弟子……竟要娶一个舞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