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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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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清醒旦晨
门又轰的一声开了。
满脸横肉的老鸨探进头来,和蔼可亲地说了一句让人吐血的话:
“公子,搞破坏可是要银子的哟~~不过,如果是思思的客人~赔的就不只银子了哟~~”
我干笑了两声,跟着走出了房间。
一定要把宇文玉罄给拖回来。
看这般思思,怕是再哭要给化了。
我一下楼,一群姑娘围了上来,把我委实吓了一跳。
原来这世上竟有这么多的女子,这么多不一样的女子。
我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红的绿的粉的紫的黄的,各种布料绉纱在我身边转来转去,各种香味像鸩酒绵绵扑面,好不容易鼻子适应了这种那种又接踵而至。
这些女子纷纷努力靠向我,脸上涂满了谄媚,甚至有的还将手臂搭上了我的肩膀或者热情地挽住了我的胳膊。
四周仍然笑声歌声琴声不断,我一眼瞟过去竟看见了五六个富家公子用要吃人的眼光死盯着这里。
这些女子的行为语言充满了挑逗,实在是悖了礼数,怎么像对待一个才见了一面的人应有的作为呢?
可是这是在青楼,又有什么礼数好讲呢?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暗自运了些许真气,用柔力将她们推开,幸而我看见了宇文玉罄在哪里。
我疾步走到宇文身边,宇文玉罄一见我,就往我手里塞了一个小酒杯,挑了挑眉道:“来!陪我喝!”
“大师兄你醉了?”我闻见宇文嘴里一股浓浓的酒气。
“我……没醉!”宇文玉罄伸了手在我脸上掐了一把,用一双睡眼惺忪的眸子盯着我道:“小……小花……你变漂亮了嘛,这皮肤好的都能挤出水来啦!”
我打掉宇文玉罄的手,一把扯过他手中的酒杯,“大师兄,你真的醉了!”
“小花~小花……你长得很像我一个很漂亮的师弟哦……”大师兄不顾一切又伸了手在我脸上掐。
“很痛耶大哥——”我再次打掉他的手,一把扯起他的衣服想让他直起身,不料他死扒着桌子不松手。
我是实在没什么法子了,只得去找般思思和老鸨帮忙。
还是般思思有力,下楼来的时候除了眼眶有些红已看不出任何异样了。她三下两下掰开宇文玉罄的手,叫了几个姐妹拖着宇文玉罄回就她的房间了。
老鸨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做声。
我让老鸨给我找一个能睡的房间,现在外边哪儿还有开着门的客栈。
老鸨很温柔地笑了笑,自以为倾倒众生。她眯了眼看着我,翘着兰花指,用力地搓了搓胖乎乎的食指和拇指。
我真没看懂她想表达什么。
老鸨扭了扭身子,道:“公子~我们这里呢不提供住宿的哟,在城西可是有一家全天营业的客栈,离这儿只有两三个时辰的脚程哟。公子去那里投宿吧~”
我欲哭无泪,拿食指搓了搓拇指,道:“这是什么?”
“那种银闪闪的沉甸甸的泛着光泽的……”老鸨朝我挤了挤眼睛,又抬了抬眉毛。
我的鸡皮疙瘩掉满一地,我掏出几锭银子,试探性的看了看老鸨,这时老鸨脸上挂满了高深莫测的微笑。
我无奈地给了银子,莫名其妙地被领到了一个充满了粉色的房间——门帘是粉色的,窗帘粉色的,帐子粉色的,连床单都是粉色的。
我嘴角在抽搐,回身问老鸨这是什么地方,难道是用来招待客人的?
老鸨的脸微微发红,翘了个兰花指,扯了块丝巾在空中挥挥:“这~这是人、人家的~房~间~哟~”
我的笑凝结在了脸上,现在明明已经是春天了,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寒气逼人呢?
老鸨迅速地关上门,肥硕的身躯在门外投下了大大的阴影,好久都没动静,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我不管她,自顾自在窗边坐下,窗外已经没什么人声了,工人们结束了一天的繁重劳役陆陆续续地回了家,几处人家的灯光也灭了,除了这兰芳楼的辉光仍倒影在运河水里。
放眼望去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我以掌风灭了房内的蜡烛,围绕我的便只有黑暗,老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似乎也很是无趣,离开了。
我靠在床边想,父亲现在在做什么呢?他也会睡不着吗?要是睡不着会是因为担心我吗,还是在搜肠刮肚想怎么惩罚我和大师兄呢?
我不禁摇了摇头,这宇文玉罄啊,那赖在桌上喝醉了不肯起来的样子又哪像一个习武之人?和一般的市井莽汉又有什么区别。
拖了我大老远地到来长安,就是为了那个般思思——兰芳楼当家花旦般思思。
这女人究竟有什么好呢,可以让大师兄连重火宫的禁令都可以挑战。
我的那个可爱的少年林宇凰,现在一定趴在床上睡得又香又甜吧。真好!他没有那么多的烦恼,没有这样那样的事儿要担心,没有天下第一大门派少宫主的头衔压着,只要和林轩凤两人开开心心无拘无束就可以。真好!
我不禁羡慕起那个叫林宇凰的少年来。
半个晚上很快就过去了,我看着天边由漆黑转向深蓝,再一点点泛出黄色的光。拜莲神九式所赐,我一点倦意也没有。
身子是没有倦意的,对这生活的厌倦却一点一点在心底埋下了。
兰芳楼,或者说所有的青楼里的人作息都是如此,早上不是起床的时候,那是大好的休息时间,差不多所有人都在昏睡。午后,有的甚至要到申时才会慵懒地起身,梳洗,打扮,准备着迎接下一批的客人。有时还为了熏香、衣饰和鸨母吵架,互相吃醋拈酸。
生活就是这般淫靡不堪,青楼里的姑娘却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妥。这是她们吃饭生存的营生,年年月月都是这般度过的,又怎么会觉得不妥呢?
我一大早便去敲了般思思的门,看见开门出来的般思思眼圈黑得像描了烟熏妆,不免心中有些歉意。
“你和宇文玉罄……”我不知该怎么开口询问她和大师兄的事情,只得笨拙地起了个头。
般思思勉强地笑了笑,将视线移开了,道:“进来说吧。”说着转身闪了进去。
我小心地关了门,看见门上的窟窿已经被粗糙地修补好,我着实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宇文玉罄身修约六尺,此时整个人摊在般思思的床上,只穿了亵服,样子极其不雅观。
一旁放着茶壶茶杯,木桶,盆子,地上还留着一大片水渍。窗户大开着,屋子里似乎还残留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我猛地抬头:“你……也一晚没睡?”
般思思轻轻地点了点头,道:“玉罄他……”
“谢谢你。”我朝她笑了笑,转身走向床上的宇文玉罄。
宇文玉罄似乎也已经醒了一会儿了,坐起身四周张望了一下,似乎已对自己身所处之地了然了。
不得不说,般思思很勇敢,她有着普通女子没有的坚强。
“宇文公子,你清醒了?”般思思脸上是没有什么表情的。一旦有了表情,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流出眼泪。
宇文玉罄点点头,温和地笑了,似乎自己最爱的东西就在眼前,自己可以拥有触手可及的幸福。
“宇文公子想好了吗?”
“想好什么?”宇文玉罄一脸错愕。
“……请公子收回婚约。”般思思顿了顿,继续道:“我回来后便认了命给兰芳楼做事了,不会再嫁人了。”
宇文疑惑地看了看我,再看回般思思,道:“思思,我不管你以前发生什么,嫁给我好吗?我很喜欢你,非常喜欢。所以你一定要答应嫁给我。”
般思思转过身,摇了摇头,开着的窗户被风吹得摇了摇,又拂过般思思的鬓发,带起了小女子无尽的愁思。般思思本便瘦小的身子更显单薄。
“思思。”宇文玉罄站起身,大声说:“难道我还不如周长枫吗?凭我门重火宫的地位,比不过周长枫!?”
般思思的身子晃了晃,墨绿色的衣袂摆了摆,缓缓地转过身,一双魅惑群雄的眼睛睁大了:“你……你怎么会知道周长枫……不会啊……”
终究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般思思的声音已经模糊,像呜咽,又像是急于表达致使的吐字不清。
宇文玉罄执着的剑眉微微隆起,他走上前去一把搂住了般思思的肩,将她小小的身子揽在怀里。
我望了一眼趴在宇文玉罄怀里痛哭的般思思,默默地走出了房间,回到底楼,随意拣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了等宇文玉罄。
“这位公子好生情趣!”一个爽朗的声音出现在身后,“大清早便来这兰芳楼做客!”
我没有回头,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那人绕到我面前坐下,随手抄过一只瓷杯,倒满了茶水,跟喝酒似地豪饮。
原来是脸上画了小蝴蝶、手上戴了毛毛虫的蝴蝶公子。
只是这是我实在是没有开玩笑的心情,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默默地喝起茶来。
“还不知公子的名讳?”蝴蝶公子今天仍是一身大红,要多晃眼有多晃眼。
“你怎么会大清早地在这里?”我皱了皱眉,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男子笑了笑,脸上的刺青随着皮肤动了动:“这兰芳楼最底层是京城最大的酒楼啊,我出现在这儿有什么不对吗?”
我一脸狐疑:“这一栋不是都是……那个吗?”
“哈哈哈,公子一定是外乡人!这兰芳楼的生意京城里谁不知道啊,可只有第二层才是男人快活的地儿,第三层又是客房了。”
我……我感觉我的青筋快要炸开了,那个臭婆娘,真是太阴险了!
“公子?公子?公子你脸色不大好,不舒服吗?”红衣公子靠近我的脸,认真地端详着。
“没有。”我随口答道。我只是有一点拆了这家店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