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怨师》度野

2、尖叫 虽然建

　　虽然建立新教学楼却还是把高三放到老楼这边，要什么没什么，学校那边还振振有词说，远离高一高二，提供更安静的学习环境。

　　程思嘉今天两节课，一个早上第一节，一个晚自习第三节课，也就是说他必须待到晚上八点半才下班。历史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倒也没什么，他翻着卷纸，上午才讲完已一半，今晚争取能讲完，好让他们能够回去整理错题。

　　“啊——”一声尖叫从外面传出来，程思嘉被吓了一跳，感知到声音来自于走廊，起身推门向门外看出。

　　就看一个女生面色惨白地盯着教职工卫生间，满是惊恐神色。现在还事第二节课上课，不过还是有些好事的学生趴着教室窗户探出头来，甚至有些学生从后门钻了出来。有的老师听到了声音，也是放下课本向这边走来。

　　程思嘉离得最近，听的也是最清楚，还没等他靠近，就听到女生又尖叫起来，“死...死人了！”程思嘉这时已经来到了女生的身边，目光望去，虽然没进到卫生间就已经看到一滩鲜血已经从卫生间隔间流出来，程思嘉脸色也是一变，呆呆地看着，却感觉动不开手脚。不等他缓过神来，已经有人冲进卫生间，大喊着“人还没死，快打120。”

　　程思嘉僵直地拨打了120，匆匆说了情况和地址，缓了缓神，促使自己冷静下来。

　　之前尖叫的女生已经被带到了他们班主任的办公室，毕竟还是十几岁的少年，这种情况，再留在原地属实残忍，精神也已经有些恍惚。一些看热闹的学生也上课的老师轰到教室里，以减少影响，不过看样子，就算是上课，脑子里也想的也不是什么知识。

　　有人跑到医务室，拿了纱布和绷带，程思嘉才知道，原来是割腕。校医不在，只能勉强试着用纱布和绷带去止血。人已经被抱了出来，双手被放在身上，眼睛紧闭着，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程思嘉看着这个女生，脑子里“轰”得一声。这张脸属实熟悉，今天还见过面，长长的头发垂了下来，被改过的校服全是鲜红的血液。

　　是她？程思嘉认出来了，就是今天在花坛跑得飞快的女生。早知道自己那个时候挖地三尺也要找她出来，或许从最开始就想着这种事，要是提前找到她，说不定能够知道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了解情况，然后提前挽救她。

　　女生是三年五班的，班主任刚走了没多远，还没出校门就被叫了回来，来的时候慌里慌张，到了教学楼大厅还喘着粗气。班主任认出了自己的学生，手颤抖着拨了电话，对面是女生的家长。

　　“田一馨家长是吗，我是孩子班主任宋老师，你们家孩子在学校出了事，已经叫了市中心医院的救护车...”班主任带着哭腔，年轻的女老师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也是害怕。

　　田一馨？田一馨！

　　“你们怎么找田一馨家长呢？”程思嘉抓住女老师的胳膊，大声地说，“这明明不是田一馨！宋老师你认错孩子了！”他认识田一馨，那是一个短发娃娃脸的女生，是他的课代表，今天请假了没来，他还特意问其他同学怎么回事。

　　可眼前这个长发厚头帘的女生根本不是田一馨，他们都认错人了！

　　程思嘉很愤怒，他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低级的错误会发生在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候。教导主任站在他身后，狠狠地曳住他，比他更愤怒。

　　“程思嘉，你在干什么！”人们都在看着他，不解，疑惑，甚至是惊愕。

　　“可是你们真的找错人了...”他熟悉自己的学生，为什么他们都没认错来？救护车的红蓝灯光已经在眼前闪烁，除了教导主任死死钳住他的手，其他人已经不再看着他。

　　医护人员从车上下来，不是田一馨的女生在医护人员问姓名的时候，仍旧被班主任报上“田一馨”的名字。

　　救护车已经走远了，班主任和教导主任跟了上去，其他人都留在了原地。

　　林楠站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程思嘉，你压力太大了。你应该请个假休息休息。”

　　人们散去，程思嘉还矗在原地，他不知道怎么了，感觉一切都是模糊的，虚假的，不真实感迎面而来。

　　他神情恍惚地回到办公室，给林楠发了一个微信，希望她帮忙代一节课，自己现在状态实在做不到。

　　林楠很快回复他：好，你好好休息。

　　程思嘉收拾了书包，关了办公室的灯，锁上了门，路过教职工卫生间，门口已经立起了一块黄色的牌子，“禁止入内”。学校已经报警了，所以现场被简单地封锁，保护现场，等待警方来调查。

　　不经意，他看到卫生间门口有一个校牌，谁掉的吧，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由自主地走过去，却没有拾起。弯腰看着上面的字。

　　“姓名：田一馨
　　班级：三年五班
　　学号：213030519”

　　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内心一种恐惧感，他意识到，这个校牌应该是刚才那个割腕女生被抱起来时从校服上滑落的，或许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他们眼里的都是田一馨，一个人会错，可是两个人，三个人，或者十个人呢。只有自己眼里才是不一样的。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程思嘉强装镇定地起身，眼睛一扫，看见一双脚正在卫生间隔间门口。

　　发生了这种事，不可能还有人会进去，也不会有人敢进去。

　　“你在干什么？”程思嘉站在帘子前，冲着里面的人问道，“出来，不能随意破坏现场。”

　　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他能感受到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里面确确实实有一个人。

　　瞥过帘子底下，黑色的校服裤子能够被清楚地看到，是，学生。

　　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大概是电压不稳，学校经常发生这种事，可偏偏是这种时候，程思嘉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程思嘉问。

　　对方并没有回答，可程思嘉感受到帘子动了动，似乎有人要掀开它。

　　程思嘉再次后退，一切都太过玄幻，他不想再挣扎在这里，做出要跑的姿态。

　　“程老师？”突然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程思嘉转身望去，“吴老师？”

　　吴老师叫吴铭，是学校的体育老师，存在感不高，是个体弱多病的老师，平时见面也很少，只存在于微信里，就像是“吴老师，您今天体育课有事吗，可以借用一下吗？”。偶尔在课堂上也被提起，“今天吴老师生病，这节课我们上历史。”

　　出现在这里，属实有些意外。

　　似乎看出了程思嘉的心思，吴铭摆了摆手，解释道：“我住学校宿舍，陈主任希望等警方来了，我协助一下，毕竟现在在学校的老师不多，有的还需要上课，我就来了。”

　　程思嘉“哦”了一声，“我刚才看到了一个校牌，才停了下来。现在正准备回家。”

　　假话，在说假话，还有别的事情，还有那个人影。可不知怎么，程思嘉最终也没有说出口，他有一种错觉，似乎自己说出来，就真的要被精神病院带走了。

　　吴铭忽略掉程思嘉说话时的不自然，点点头，“这样啊。”随后装作开玩笑的模样，“我以为程老师看见了什么东西呢。”

　　程思嘉张了张嘴，嘴边的话拐了几个弯，才说出口：“吴老师怎么会这样想？”

　　“不，只是随口说说。”吴铭道，向前走了几步，手放到了帘子上，程思嘉见状，神经一跳，刚想喊出，“不要！”那只手已经把帘子掀开。

　　空荡的卫生间里还弥漫着血腥味，血液已经隐隐约约变成暗红色，除此之外。空的，空荡的，卫生间里什么也没有。

　　怎么...怎么会呢？明明之前里面有一个人啊，有一个穿着校服的人啊，怎么会是空的呢？

　　“啊...没想到我们学校也会发生这种事情啊，”吴铭怕自己会破坏现场没有进去，只是探了探脑袋，“看起来出了好多血。”

　　“是..是啊。”程思嘉呆呆地应声。

　　红蓝色的灯光再次在窗外闪烁，警车没有开警笛，怕影响还在上课的高中生。

　　“已经到了。”吴铭放下帘子，看了一眼还呆在原地的程思嘉，“程老师？程老师？”

　　程思嘉缓过神来，“啊，我在。我...我要下班了。”

　　“那，程老师再见，”吴铭道，“我要等警察过来。”

　　“那好，吴老师我先走了。”程思嘉现在脑中一片混乱，脑子上了锈一样，只有一个想法，跑，快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程思嘉走出大门，和警察擦肩而过。

　　不远处，一双眼睛看着他。

　　“现在的小鬼真的很捣乱啊，”男人一脸懊恼深色，“没事玩这种游戏干什么啊！”

　　没有人回应，只有风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喂，你知道你召唤的是什么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