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檐下星

17、轩 睁眸迷

　　睁眸迷茫坐起，抬臂支床稳身。困倦呵欠，倚上雕花镂空床头，呆愣片刻出神，抬手抚面轻揉。聆听外部动静，赤足小心下床梳装，回头看眼仍处梦中的人，半眯眸抬步去洁面。
　　悠然着里衣回到床边叠衣处，挑拣几番，终是选了件墨色金纹袍，与人平时衣着相似。整理干净最后一丝皱褶，坐至妆镜之前束发。
　　金冠拢发余下发丝任其披散，对镜打量，任觉缺少什么，目光移至木柜一屋抽格，轻笑无奈，伸臂抽出木格，显出其中排列整齐的女子发簪。
　　指尖停在哪支象征凤后的金色步摇之上，捡起掀睫对镜上簪。起身欲离寝殿，经过床边微顿，盯着沉睡之人几息。
　　勾唇玩心瞬起，凑至床头俯身凝视几息，低头在人额上轻啄一口，见人皱眉才起身顺去人床头墨玉挂于腰间“见玉如见人。”轻声替人掩被离去。
　　各方鬼官早已聚于朝堂，缓步上殿转身撩抚衣摆坐于帝王座之上。垂睫状似无意露出金风步摇，抬手轻轻亮出手中鬼玺，淡然开口“今日招其诸位，乃是有一消息想告诉各位。”
　　微顿继续话语“陛下由于之前平息了场混战，不慎负伤。如今专心养伤，若是这朝政惹乱了心神，怕是会对养伤不易。所以，在陛下伤好之前，一切政务皆由本尊代理，各位，可有异议？”
　　含笑扫过高台之下鬼官，似是知道他们顾虑，解下腰间墨玉亮出“见玉如见君，玉如其主，不必担心。”
　　台下鬼气似乎有所躁动，脸色平静展开威压碾过，耐心渐失“既然诸位并无异议，那便开始各位需要上谏的便可说了。”
　　距离高台最近一名年轻男子迈步而出“帝……后，臣有一事相禀告。”“说。”“最近游说似乎因为祂的动作而不够稳定，导致鬼差在勾魂时……”
　　有一人做出表率，朝堂之上氛围渐好，并无刻意捣乱之士。一个时辰之后，已无人再上前，轻揉额摆手“至于大体在朝堂已定，余下的未定之事，就劳烦诸位上书至本尊这了。尘渊留下，余人退朝。”
　　在一边送迎声中抽身离开，尘渊由侍卫带至自己身边。背手站在亭前出神，花圃收集了不少奇珍花卉却无法引起自己兴趣。
　　身后传来脚步声，微侧目轻嗓“来了？”“兄长”尘渊拢袖躬身行礼“嗯。过来吧。”提踝迈入亭中，驱散待从，弹指展开结果，不语饮茶。
　　“兄长这是心乱了？”微顿轻笑“本就无心，何来心乱一说”尘渊抬袖替自己将茶重新满上“或许原来没有，但――有哪仍之后便不一定了。”“剡吗？”“我可没有说名字。”
　　“那阿渊可真厉害，这么了解轩。”“因为渊是兄长的弟弟，自是理解兄长的。”勾唇意味深长瞥了弟弟一眼，便收了眸色“或许吧。”
　　转手在石桌上化出几坛烈酒，轻扫衣袖又化出一把古琴“一曲解千愁，杯酒消万忧。阿渊，为轩抚手曲子吧。”
　　琴声轻响，婉转动听，清脆温和。倾酒入杯，辛辣入喉，未用术法抵消酒力，几杯下肚，难免晕眩。支颈闭眸听曲，曲终仍未有动作“兄长，该说了吧。”
　　睁眸似乎有些迷茫“说……？”“说说让兄长如此的，真正原因。”“有何好说的……不过是觉得如今的生活，过于轻松了。似乎也食言了。”“食言？兄长也有食言的时候？”
　　轻笑任人打趣“我怎以太傅的身份答应过他，扶他上位，成为他最顺手的刀，护他周全。如今见他受伤，心中烦闷的紧。尽管哪些伤与当初的大乱相比，根本不算重，或许是清闲了太久，娇气了。”
　　“兄长这话说的，若是哪位听了，定是会开心的。人人都有软肋，兄长的软肋是他，而且……以兄长的独占欲，算不得什么。”
　　似是醉意上头，开口含笑“你可知道我是如何喜欢上他的？”“兄长想要和渊说了？”运酿片刻启唇叙述。
　　“当然我在外游历，也是在为母亲寻些养身之药。在一处采药时，遇到了一群闲游的执跨子弟调戏。那是我个矮，看不出是男孩”低头笑出声“当时啊，可被恶心的不行。都准备动手了，突然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小男孩，比我高出了一个头。就那么挡在我前面，帮我出头，好不容易解决了。正要感谢，就听到一声呼喊，那个男孩立刻转身就跑了，话都没说完。”
　　扶额轻晃“当时就觉得，他到是有趣，便记下了他们喊的名字。剡，君。数月后，这宫中放出榜，为太子招收太傅，我见到哪名字，便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揭了榜。仔细打扮了一番去见了他，看到他哪眼神，让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样貌也挺不错的。”
　　“我当时正缺少一柄保护伞，既然有他，哪我正好借了势，去护我与母亲。大不了，以利益相交换就是了，可是在日常相处中，我渐渐发现。自己似乎控制不住有时的情感了，或许从第一次见面，一颗种子，就已经埋在了心田吧。我在他的一次玩笑中，直视了自己的心。之后便尽量躲着他，他到好，我越退，凑的就越近。心乱了，怎么可能哪么轻易理清呢？”
　　“我早已缠在了情网之中，与芸芸众生一般。从利益至上到交付真心，多虚幻啊。像一场随时破碎的梦。”又灌飞几杯烈酒，醉意更盛。
　　尘渊眸光一闪，下瞬手持利刃刺出“千丝线，万魂终，心何在，梦何归，灵，藏于乱世。”悠闲念决。
　　尘渊的手瞬间裂出道道红色血口，一路向上，再无法动作，清秀面庞染上狰狞“尘！轩！”哼笑响起，戏谑抬头，毫无醉意“阿渊，我的好弟弟。看来是我最近对你太仁慈了，让你产生了这种想法……”
　　“千丝线，亲缘牵，以心联，封三魂。”轻凑至人耳畔“既然不好好听话，就重新回到深渊吧。我的弟弟。”抬手按上天灵，鬼气侵入，惨叫不绝，闭眸不理会，静待声绝。
　　收手散了屏障，一切平静如初“带他回去吧。”待卫带走略显木呐的尘渊离去。抚袖禅去酒气，缓步走回寝殿，自然对桌前做画之人开口“剡，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