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聊斋是仙侠》令狐小二

7、煎茶

　　豪华的王府花园里，孙清韵头顶金色华冠，着一袭花色贵气长裙，高傲地行走着，身后跟着八个小丫鬟。

　　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妾冷眼从她身旁走过，小妾身后的其中一个小丫鬟对着孙清韵弯腰低头，恭敬轻喊：“孙王妃。”

　　小妾立即回头愤然地瞟了小丫鬟一眼，小丫鬟意识到自己做错事卑微地低下头，瑟瑟发抖。

　　随后几人无视孙清韵远去。

　　“站住！”

　　孙清韵声音清冷，不慌不忙地走到两位小妾面前。旋即反手一个巴掌从左至右打去，又从右至左扇去，大声训斥道：“今日，我要教教你们什么叫做礼仪尊卑。”

　　“你······没事吧？”

　　一个低沉的男音将孙清韵拉回现实，她晃了晃脑袋清醒过来，然后脸色一转，隔着牢房木门对着百里溪露出莞尔一笑，轻声问道：“冒昧的问一句，千郎君家里是做什么的？你又是做什么工作的？”

　　百里溪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反问道：“孙娘子觉得我是做什么？”

　　孙清韵睁眼一愣，哪有这样子回答人问题的。不过若是说他是当官的皇亲国戚未免太过直接，显得自己另有所图的样子。她故作犹豫了一下，笑道：“嗯······我猜你是，做生意的或者是当官的？”

　　百里溪顿了顿，心中颇感疑惑，“她到底希望我是当官的，还是做生意的呢？”他暗暗揣摩了一下，从抢钱这一事件以及昨日熏香抹香的浮夸行为来看，不免能推断这一世的转世是个爱财之人。俗是俗了点，奈何她有妻子林天儿的前世光环，而自己又偏偏执着痴情于亡妻。

　　于是他柔声回答：“其实我是个商人，在汴州开了数家染坊，做丝绸罗缎买卖，这些年运气不错，倒是赚了不少钱，大约也算得上是汴州数一数二的豪商。”

　　“哦。”孙清韵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百里溪显然捕捉到孙清韵脸上浮现出几分失望之意，登时后悔莫及，看来自己判断失误。然谎话已出，一时不好收回来。

　　在一旁静静等候的炎十扇闷着嗓子咳了两下，随后对百里溪叉手道：“千公，请到茶室一坐，在下有事请教。”

　　百里溪隔着牢狱木门安慰孙清韵，“别怕，等我消息。”

　　“等等，其实······”孙清韵深吸一口气，又大口地哀叹出来，语速飞快：“其实我是一个黑户，没有户籍，没有家人，什么都没有。别问为什么，问就是蜘蛛精害的。你看有没有可能一起解决？”说完目光焦虑又饱含期待地凝望着百里溪。

　　百里溪被孙清韵的言行微微惊讶到，抿了抿嘴，仿佛在说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还有吗？”他柔声问。

　　“没了。”她摇头道。

　　“好，等我消息。”他眼里饱含深情。

　　“加油！”孙清韵举起右臂握着拳头给他打气。

　　百里溪的心咯噔了一下，这句话，这个动作，曾经天儿也对他这样表达过。

　　······

　　茶室。

　　锻铁铸的三足两耳的风炉上置着一个银制茶釜，茶釜浮雕是三只栩栩如生的飞鹤。

　　茶几上摆放着精致的木制罗合、葫芦瓢、桃木竹荚、印花白瓷鹾簋、褐色沙陶熟盂、越窑青釉海棠花碗等等煎茶工具。

　　半晌，炎宁风轻声道：“我曾经在茅山宗学过两年道法，因得罪了一个长老最后被废去二年修为。尽管如此，我并非毫无所获。就好比在看人道法高低这件事上，自认为算无遗策。”

　　炎宁风一边手持白纸扇对着风炉煽风，一边继续说道：“传言百里溪乃世上最厉害的捉妖师，不仅拥有极强法术，还有超脱凡人之躯，早已修炼成不老不死之身，虽号称捉妖师，实则为散仙。闲游于人世间，每当遇到妖邪作恶，便会出于善心，出手相助。”

　　百里溪与炎宁风隔着茶几对坐，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嘴角微微掀起，原来这个不良帅方才在街上之时就已经猜出了自己的身份。

　　确实是个聪慧之人。

　　此时，茶釜中水已煮沸，水泡像泉涌般上冲。

　　炎宁风从印花白瓷鹾簋中取出适量的盐花添入水中，又道：“都说百里溪儒雅从容，神貌间带着几分王者贵气，我想定是如您这般。”他一副看破真相的得意神情，继续说：“如果我猜得没错，昨夜您收服了来者是客客栈的蜘蛛精，救了孙娘子。您出示金牌通知街上巡逻士兵告知来者是蜘蛛精作恶一事，随后您便带着孙娘子去了富贵客栈。”

　　语落，趁着茶釜中水第二次沸腾，他手持葫芦瓢舀一勺汤置于褐色沙陶熟盂内。

　　百里溪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颇有兴致，想看看这个不良帅到底是作何目的？

　　“实不相瞒，我小时候亲眼目睹父母被妖人所害，这件事一直在我心中无法放下。这些年来，我一心想要学习道法之术，想着倘若有一天再遇见那妖人，能够亲手为父母报仇。只是这些年的求道之路并不顺利。倘若能得您指点，宁风定当感激不尽。”

　　“孙清韵所犯之事，有屠户、绢布店老板作证，所劫金子、遗落客栈的钱袋为物证，绞刑之罪已是板上钉钉之事。不过，县令是我姐夫，剑南道节度使是我远亲，孙清韵的罪我有法子替她解决。”

　　原来，他想拜师！

　　百里溪看着不良帅熟稔的煎茶手法，淡淡道：“原来这碗茶并非替人解渴这么简单。”

　　炎宁风低头讪讪一笑，神情突然谦和恭敬起来，如同先前喊他“千公”那般。

　　少焉，炎宁风将茶末放入沸水中，手持桃木竹荚轻轻搅动茶汤，又道：“倘若您能答应我的条件，我现在就可以放了孙清韵，她犯的罪我自有办法替她解脱。我一心诚意，请您考虑考虑。”

　　不一会儿，茶汤如奔涛溅沫，茶香四溢。

　　炎宁风将旁边熟盂里的茶汤倒入沸腾的茶汤里，随即浮现出轻细的汤花，接着他拿起一旁长柄银勺将煮好的茶分酌于越窑青釉海棠花碗中，随后捧起茶碗走到百里溪面前，微微躬身，毕恭毕敬地奉上。

　　百里溪不屑嗤笑，“你这人倒是聪明机智，不过孙清韵的事情我有的是法子解决。你的茶鲜美馨香，的确是好茶，可惜我不喜欢。”

　　炎十扇感到有些失落。

　　百里溪起身准备离去，右手轻轻一推托，手指不经意触碰对方之时竟不由一愣，感到十分吃惊，他清晰地察觉到这具凡人之躯竟拥有极强的修炼天赋，实属千中不挑一，万中不挑一。

　　百里溪看着茶碗中的轻细汤花顿了顿，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而后淡道：“我改变主意了，我答应你的条件。”

　　炎十扇闻言，刚刚失落的神情逐渐转为喜出望外，他激动道：“真的，您，您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了。”

　　“或许是天意吧，突然有点口渴了。”他随口一说。

　　炎十扇欣喜万分，笑得十分灿然，再次将茶碗恭敬奉上。

　　百里溪端起茶碗，喝了起来，赞叹道：“嗯，果然是好茶。”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炎十扇激动道，随后膝盖一跪趴在地上，好像一只乌龟。

　　“打住。”百里溪右手自下而上轻轻一挥，炎十扇的跪拜动作好像影像倒退一般直起身来，“眼下我还有事情要做，你的事情先缓缓。”

　　炎十扇愣了一愣，心中感叹，不愧是百里大师，法力果然厉害。

　　“请问是什么事，是否需要我效劳。”他声音急促，显然仍在兴奋和激动的情绪当中。

　　“除了撤销对孙清韵的指控，还要给孙清韵办理一份益州户籍证明，记住，户籍文书定要体面，相关细节你自个儿琢磨琢磨。最好明日完成，并在申时前送到西郊外观音庙旁的千宅。至于你，等我事情办完，自会来寻你。”百里溪语气淡然，耐心道。

　　炎十扇稍稍收敛激动的情绪，再次朝百里溪弯腰作辑，“明白，一切听从您···不···是师父的安排。”

　　牢房里。

　　孙清韵坐在茅草堆上，正在兴趣盎然地回味着千郎君英雄救美的画面，尤其那句“谁敢动她？”，更是令她频频露出姨母笑。忽然想起千郎君商人身份她又摇头叹气，“可惜了，要是个王爷该多好。”转念一想，又自言自语：“嗯，宫斗剧情行不通的话宅斗也可。话说回来，古人向来成亲较早，以千郎君这个年龄不会早就娶妻生子，儿女双全了吧？”

　　她摇头晃脑，低声道：“我可不当妾，那太没趣。”

　　突然哐当一声，门锁断开。

　　孙清韵抬眼看见千郎君走来，心中十分欣喜，忽而脸色一变，一脸震惊，“你······怎么打开的门？”

　　“不过是一点小把戏，不足为奇。我送你回客栈吧。”百里溪平静地说。

　　孙清韵半信半疑，见他不多说也不再纠结，问起绞刑之事，“事情都解决了吗？”

　　百里溪微笑地嗯了一声，又道：“户籍证明也给你办了，明日便能送到我府上。”

　　孙清韵喜出望外，投去崇拜的目光，“千郎君，你太厉害了！你是怎么办到的？”

　　百里溪顿了顿，耐心解答，“既然你夺的是那不良帅的钱，我十倍赔给他便是，如此他便撤销了对你的控诉。再说，你是被妖怪蛊惑心智，此事并非你本人意愿，情有可原，官府便不打算对你追究。”

　　“原来是这样。”孙清韵心中大喜，感动连连，又不由感慨，人有靠山就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