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聊斋是仙侠》令狐小二

22、在线吃瓜

　　杜娘子擦拭着泪水，脸色一转，从容地对三人说道：“今夜辛苦三位了，我与郎君的事情，我自会向他解释清楚。只是，我的孩儿眼下没了黑檀佛珠，我担心那鬼魅再来作祟，劳烦百里大师想想办法护我孩儿。”

　　“那我跟小郎君睡一间房呗。” 孙清韵毛遂自荐。

　　“好，清韵留下。” 百里溪对孙清韵点了点头，转而安慰杜梦婉，“杜娘子不必太担心，我已在此处布下天罗地网，即便鬼魅出现也无法伤害到任何人。”

　　杜娘子颔首答谢，“多谢百里大师。” 说着便离开屋子。

　　过了好一会儿，百里溪水颜儿和孙清韵三人听到杜家夫妇大声争吵的声音，三人面面相觑，颇感尴尬。

　　“好想去凑热闹。” 孙清韵又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也是。”水颜儿轻声附和，双手托着下巴有点不好意思的模样。

　　百里溪严厉地看了一眼水颜儿，然后手指着孙清韵，叱道：“你，不许带坏颜儿。”

　　孙清韵眨巴着大眼睛，讶然地望着百里溪。

　　苍天可鉴啊，哪里带坏你家颜儿了？再说，我坏么？么？

　　“我没有。” 她语气颇不服，随即气鼓鼓地离开房间，轻声道：“小蓝薇留下。”

　　一只蓝色蝴蝶显形，接着幻化为少女蓝薇。小蓝薇朝二人羞答答一笑，微微吐了吐舌头，轻手轻脚地走到小郎君旁边。

　　孙清韵循着吵闹声蹑手蹑脚地来到廊庑，看见杜大郎坐于雕花座蹬楣子上，转头生气地望着向庭院外，杜娘子则在一旁继续为自己辩解。

　　“当年我奉师父命令来苏州盗走杜家佛珠，因老爷每日佛珠不离身，身边又有三位高手，实在难以下手，我便故意以寻亲的借口接近夫君，数日相处因你善良淳厚，情不自禁地爱上郎君。我对郎君的情从无半点虚假。只是，我的命是师父给的，她抚养我长大成人，又传授我本领，师父之命不敢不从。其实，我早就厌烦了当江湖盗贼，我只想过一个平凡人的生活，相夫教子。只是我没有勇气向师父提起。”

　　孙清韵突然感觉身后来了人，回头一看，原来是水颜儿悄悄凑了过来。于是二人鬼鬼祟祟地偷听杜家夫妇的话。

　　“认识你以后，我有了勇气与师父提出我的想法。但师父很生气，几经挣扎，我决定盗走佛珠交与师父，从此与师父断绝师徒关系。我放弃了天仙大盗的身份，以杜梦婉的身份嫁入杜家。你我结为夫妻已有三年，你我日夜相伴，我是什么样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

　　杜起生听到这里，心中已开始动摇。

　　“一年前我们的儿子刚出生没多久便被鬼魅抓走，这件事我非常自责，作为母亲却没能好好保护自己的孩子。那时我想到了黑檀佛珠，我派人四处打探师父的下落，最后亲自将佛珠盗取回来。为了不让夫君起疑心，更是假借市集买卖的方式让佛珠再次回到我们手里。”

　　“那个飞花大盗应当是三年前我与师父断绝关系后她才拜入师父门下。我想，定是师父怨我，才叫那飞花大盗来抢走佛珠。郎君，你能原谅我吗？”

　　杜起生流着泪，双手拍打着廊庑柱子，他的眼里已经没有愤意，只剩下赌气，“原来我就是个傻子，一直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儿女情长的瓜，二人吃得津津有味。

　　“啧啧啧，家门不幸啊。” 孙清韵不屑地摇摇头。

　　“这杜娘子也挺痴情的呢。”水颜儿轻声细语。

　　孙清韵轻轻一声叹息，夹杂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两人身后传来轻轻嗯的一声，孙清韵和水颜儿吓了一跳，回头一探，竟看见百里溪双手交叉在一旁伫立着。

　　呵呵，原来百里溪也来吃瓜了。

　　杜家夫妇似有察觉奇怪的声响，朝几人的方向望去，三人赶紧偷偷摸摸地溜掉。

　　　　未初。

　　所有人齐聚杜家正院大堂。

　　杜大郎和杜娘子坐于主位上，两人目光相撞时，表情均有些许复杂。可见，杜起生因杜娘子乃天仙大盗一事心中尚未芥蒂，未能释怀。

　　杜娘子旁边的一位奶娘站着抱住小郎君，小郎君十分乖巧，睁着好奇的眸子望着大堂里的人，不哭不闹。

　　百里溪和炎十扇左右对坐，水颜儿和孙清韵顺着左右对坐，蓝色蝴蝶悄悄地落在孙清韵的肩膀上。

　　老方管家忙着给众人倒茶水，随后便静静地站在一侧。

　　炎十扇从江宁回来，带来了关键性的消息，当下正准备与大家分享。

　　看剧吃零食，听故事怎么能例外。

　　孙清韵掏出一包蜜饯放在茶几上，这是她吩咐小蓝薇一大早出去买的听故事必备神器。

　　眼下正准备拿起一个往嘴里吃，竟吃了个空，一看手里的蜜饯不见了，转头一瞥，茶几上的整包蜜饯也消失了。她有点吃惊，怀疑是掉地上了。

　　探头俯视，目光低调地往桌下寻了一会，突然察觉到斜对面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自己，抬眼望去，百里溪表情微冷，眼神凌厉，略作嫌弃。

　　孙清韵恍然大悟，原来是被百里溪施法没收了，便稍稍坐正身子，装作一副温婉淑女的模样。

　　一个猜想在百里溪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她会是飞花大盗吗？

　　由于百里溪从一开始就把孙清韵定位为“自己人”，所以他不曾往她身上怀疑过。

　　谜花林之战后，孙清韵因花荨遗愿成为了谜花林之主，谜花林乃天地精灵之所，本不属于平凡人间，更不属于世俗江湖。

　　可眼下仔细琢磨，孙清韵着实可疑。

　　其一，她具备作案的身手；其二，她具备作案的条件，对杜宅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包括真假佛珠的信息；其三，作案之时，百里溪的确未曾察觉到有人闯入杜宅，而孙清韵本身就在杜宅内，即便她夜里走动，百里溪亦不曾怀疑她。

　　如此想来，她的确符合条件。

　　只是，她的动机是什么？

　　“昨日炎郎君前去江宁调查，不知有何发现？”杜娘子率先开口。

　　“有，而且我认为鬼魅之事很可能与王楚凌有关系？”炎十扇一本正经地道。

　　此言一出，众人很是吃惊，皆竖起耳朵认真倾听。

　　炎十扇端起茶杯一饮而下，清了清嗓子，将昨日在将军府的所见所闻一一述说。

　　“期初，我以为那将军夫人正是王楚凌，离开将军府之后，却在街上听见王楚凌之母叫那将军夫人为王楚凤，我便猜想将军夫人的身份定有隐情。于是夜里，我又返回将军府，对将军夫人提及杜大郎，将军夫人对杜大郎的态度很冷漠，就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甚是奇怪。我便使了些手段，逼迫将军夫人说出实情，原来，那将军夫人是王司马家的庶出二小姐王楚凤，并非真正的嫡出大小姐王楚凌。”

　　孙清韵突然来了一句，“好奇你使了什么手段？”

　　炎十扇被打断，略微不满。

　　“我也有点好奇。”水颜儿望着对面的炎十扇，嘴角微微掀起。

　　“好吧。”炎十扇顿了顿，装作妥协，想着在说出更大的真相之前，先来点轻松的事情稍微缓解一些大家的情绪，也未尝不可。

　　“我威胁王楚凤，若是不说出实情必将她与管家儿子通奸一事告知高将军，她只好将一切和盘托出。这女人很是心狠手辣，昨夜竟还派刺客暗杀我，我一气之下，就把她那破事给抖出来了，高将军在西域打战自然一时半会不知情，可朝廷得知此事，为了不影响士气，想必也会派人替他体面收拾收拾这个女人。”

　　“可惜了，我不在现场。”孙清韵摇头感叹，脸上流露出一丝丝未能身临其境的遗憾。

　　水颜儿点了点头，亦作相似感慨，而后又道：“那真正的王楚凌呢？”

　　炎十扇神色复杂地忘了一眼杜起生，停顿片刻，微微低头叹息，忽而抬头，声音低沉，“真正的王楚凌被迫嫁给高将军，成亲当晚却被查出怀有身孕一个月有余。”

　　在场的人闻言后，无不惊讶地看向杜起生。

　　杜起生心慌意乱，捧茶盏的双手颤抖不已，随后伴着“嘭”的一声，杯盏落地，碎成残片。

　　炎十扇神情肃穆，望着杜起生继续说道：“高将军十分愤怒，当晚找王家算账，王家为了平息事件，将庶女王楚凤推出来，王楚凤虽是庶女，却向来伶牙利嘴很会讨人欢心，短短三日便深得高将军喜爱，王楚凤趁机要求王家将两个女儿换名，将错就错，于是王楚凤便一夜之间变成王司马嫡女王楚凌，又成为了将军夫人。”

　　“而真正的王楚凌被关在王家，王家是想着待孩子生下，将孩子送走。可王楚凌却决意离家出走到苏州寻找杜大郎。王家乃官宦世家，丢不起这个名声，屡次将离家出走的王楚凌绑回家，但谁知王楚凌以死相逼，最后他们与王楚凌断绝关系，权当没有这个女儿。至于后来王楚凌的结局如何，不得而知。我猜测，杜家一直以来纠缠不清的鬼魅，很可能就是真正的王楚凌。”

　　听了王楚凌的故事，众人唏嘘不已。

　　杜娘子的脸色十分难看。

　　杜起生缓缓起身，突然喷出一口鲜血，随即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