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聊斋是仙侠》令狐小二

21、江宁见闻

　　朗朗上空，炎十扇脚踏一把巨型白玉扇，御扇飞行，前往江宁。

　　玉扇十分精致美观，扇骨皆为白脂玉所制，小骨镂空面比黛色丝绸扇面还大些。

　　此扇正是十五个月前杭商所出。因孙清韵搅乱，炎十扇不得不亲自揣着十五颗金豆子去找扇子的买家——一个姓邓的大户商人，人称邓公。没想那邓公早就想巴结不良帅，还想借此炎十扇认识认识剑南道节度使，几句寒暄之后恭恭敬敬地奉上玉扇。

　　如此一来竟省下了十五两黄金，炎十扇着实没想到竟会是这样令人意外的结果。

　　几天之后，那邓公厚着脸皮到刘县令家拜访炎十扇，不料炎十扇早已跟随百里溪学道去了。刘姐夫自然是不怎么搭理来者，把那邓公气得不行，懊悔大亏。

　　江宁，高将军府前院。

　　炎十扇假借百里溪的名义拜访将军府。

　　将军府的管家是一个年近五十老当益壮的老头，看着和和气气，却隐隐透露出一股老狐狸的味道，他对炎十扇恭敬道：“方才我手下来报，说是天下第一捉妖大师百里溪前来拜访将军府。我是将军府的管家，我们高将军在外打战，您这是要拜访哪位啊？”

　　“高将军既然不在府上，那自然是拜访将军夫人。”炎十扇装作百里溪的姿态和语气说话。

　　老管家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面上闪过一丝狐疑，又道：“都说百里大师有女皇亲赐金牌，不知您能否拿出来让老奴瞧瞧？”

　　炎十扇右手一翻，手持金牌在老管家面前晃了几下，“看够了吗？”

　　一道金光在老管家眼睛闪过，老管家眼睛睁得大大的，“够，够，够。”忽而脸色一转，笑道：“不过，我们将军夫人眼下不在府上，去寺庙为高将军祈福，要三日后方回来。不如您三日后再来？”

　　炎十扇顿了顿，点头道：“好，我三日后再来。”

　　从一进门，炎十扇便注意到院子里进进出出的人，有的送来衣裳，有的送来水果，有的送来糕点，如此这番热闹折腾，说这女主人不在，他自然是心中存疑，想着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呗。

　　老管家恭恭敬敬将炎十扇请出将军府。

　　炎十扇慢悠悠走到墙角下，轻功一跃潜入将军府正房，随着几道黄符飞出，院子里的婢女纷纷都被定住，一动不动。

　　然而正房里却传来莺莺燕燕的男欢女爱的声音，炎十扇透过窗户，竟窥见一男一女正做交颈鸳鸯。他顿时一尴尬，立马转移视线，侧耳倾听。

　　“楚凌，我爹叫我下个月回乡下祭祖，你要不要跟我一同去。”一个沙哑的男音响起。

　　“我才不去，我是将军夫人，哪有随管家儿子回乡祭祖的道理。”女音声音略尖。

　　炎十扇不由震惊，好家伙，短短两句对话，信息量极大。

　　这交欢的女子名唤楚凌，不正是王司马之女王楚凌，也是杜家大郎杜起生的曾经的恋人。听这话里的意思男人为方才那老管家的儿子，难怪那老管家方才阻拦，原来知道自己的儿子同女主人搞在一起了。

　　啧啧啧，炎十扇摇摇头，有点心疼这个戴绿帽的高将军，同时又庆幸杜家大郎还好是跟这王楚凌分了。

　　炎十扇右手一挥，黄符消散，几个下人晃过神来，面面相觑，皆是一脸懵逼。

　　大街上。

　　炎十扇思索着杜家鬼魅一事，看这将军府的情况，鬼魅身份的确可以排除王楚凌了，那么问题来了，鬼魅真身究竟是何方神圣呢？炎十扇百思不得其解，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问题只得再回杜宅抓住那神秘鬼魅询问才行。

　　“让开。”

　　一个粗鲁的声音响起，一只粗壮的手将炎十扇猛地一推，害他踉踉跄跄了好几步。

　　抬眼望去，一位身穿华服打扮艳丽的中年妇人昂首挺胸地前行，有点目中无人的样子。妇人前头有两名男随从，看见阻挠的人便粗鲁推开，妇人后边跟着四个女仆，均是双手捧着大包小包的物品。

　　“哎，请问那人是哪家娘子，怎么如此嚣张？”炎十扇随手抓了一个路人甲询问。

　　“这你都不知道，她是王司马家的娘子，他女婿是高将军，听说高将军带的军队与吐蕃之战又打了胜战，她当然得意了。”路人甲言语里透露出一股酸味。

　　“原来是王家母。”炎十扇若有所思，忽而露出狡黠一笑。他快步走到王家母面前，两手轻轻一挥，将两个随从甩飞得远远的，露出笑脸，作辑道：“恭喜司马夫人，我乃一名大夫，方从将军府出来，您猜怎么着，我给将军夫人把脉，竟把出喜脉来。”

　　王家母见来人先是一愣，闻言后大为震惊，这可是件不得了的事情！高将军在外打战已经一年没回家了，楚凌怎么可能会有喜脉。

　　除非······？

　　王家母不禁咽了咽口水，忽而面露凶相，声音有些颤抖，“你······你休得胡言。”语毕，立马转身火急火燎地直奔将军府方向。

　　炎十扇正在为自己的恶作剧暗暗窃喜之时，却听见王家母说了一句十分可疑的话，声音很轻，但他却听得十分清楚。

　　“王楚凤，你要是敢怀孕，看我不弄死你。”

　　没错，王家母说的是王楚凤，而不是王楚凌。

　　作为不良帅的直觉，炎十扇立即意识到事情定是没有表面看起来的这般，背后定有隐情。

　　话说，杜宅不平静之夜。

　　孙清韵姗姗来迟，见东厢房屋内几人沉默不语，气氛尴尬。

　　随后几人一同回到正院西厢房，见水颜儿手持一把银色宝剑站在门口，神色略紧张，水颜儿见到百里溪顿时一脸委屈，小跑上前，

　　“百里叔叔，对不起，都怪我。”水颜儿愧疚道，拿出一片紫色花瓣递给百里溪，小声诉说：“都怪我没保护好杜娘子和小郎君，杜郎君和孙娘子刚一走，飞花大盗突然出现，把我们都打晕，把装有真佛珠的香囊盗走了。”

　　杜起生一听立马慌慌张张地跑进屋内，见杜娘子躺在床上昏睡着，两个奶娘哄睡着摇床里的小郎君。

　　“我娘子怎么了？”杜大郎紧张地问水颜儿。

　　水颜儿皱着眉头说道：“杜娘子并无大碍，只是······只是我是在屋顶发现杜娘子的。”

　　“屋顶？”杜大郎一脸疑惑。

　　水颜儿点点头，手指屋外，“倒座房屋顶。”

　　百里溪进屋环顾一周，发现屋内干净整齐，并无被盗贼翻箱倒柜的痕迹，他又走到小孩面前，见小孩正在奶娘怀里安静熟睡中。

　　他眉头微蹙，吩咐一声，“清韵，看好这里。” 随即便飞上倒座房屋顶勘察一番，滑落的碎瓦片，屋顶上的银针，海棠花上的面纱，百里溪当即判断此处有两人激烈打斗的痕迹。

　　“飞花大盗再盗佛珠，杜娘子会武功。” 百里溪神色凝肃，心中暗暗揣摩。

　　仅一日的时间，飞花大盗便识破了原先所盗佛珠是假的，于是再回杜宅盗窃真佛珠。

　　杜大郎和孙清韵刚一走，飞花大盗便来了，短短时间飞花大盗便盗走小孩身上的香囊，没有搜索的痕迹，很显然，飞花大盗似乎对杜家眼下的情况十分熟悉！

　　“杜娘子与飞花大盗？”百里溪小声嘀咕着，似乎想到了什么。

　　百里溪返回西厢房内，施展法术唤醒了杜娘子。

　　杜娘子苏醒过来，见众人均在床边围着，想到方才与飞花大盗在屋顶一战，不免已有猜想，心中忐忑不安。

　　“杜娘子，你认识飞花大盗吗？”百里溪直言问道。

　　杜娘子愣了片刻，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低眉垂眼点了点头。

　　“娘子你······”杜大郎显然大吃一惊，转而吩咐管家，“老方，把小郎君和奶娘带出去。”

　　“是。”老方管家领着两个奶娘和小郎君离开屋子，临走时还关上房门。

　　杜娘子起身，走到窗户旁，看着窗外的月光，纠结半天，忽然坦言，“其实，我就是天仙大盗。”

　　杜大郎震惊不已，连站都站不稳。

　　孙清韵见状，连忙体贴地拉起一张凳子给杜起生，伸手示意他坐下，脸上没忍住流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杜大郎虚弱无力地挥挥手，摇摇头。

　　孙清韵眨了眨眼，不领情就算了，顺势将凳子拉回桌旁自个儿坐下，翘起二郎腿，随即端起桌上的一盘油炸馓子吃起来。

　　“嘎嘣嘎嘣脆~”

　　这一副吃瓜群众的嘴脸立刻引起百里溪和水颜儿不满，纷纷回头瞪她一眼。

　　她讪讪一笑，立马放下二郎腿，端坐起来，一本正经地对杜娘子说：“请继续。” 同时伸出两手示意杜娘子继续发言。

　　“你们可曾听过盗仙婆婆？”杜娘子犹豫片刻，决定坦白一切。

　　“有所耳闻，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盗，据说盗仙婆婆纵横江湖十余年，仅失手过一次。”水颜儿站出来，认真道，“六年前盗仙婆婆在长安城作案被大理寺的人当场抓住，关入天牢八个月后被天仙大盗劫走。大理寺认为天仙大盗乃盗仙婆婆的徒弟。”

　　“不错，我就是盗仙婆婆的徒弟天仙大盗。”杜娘子转身望着众人，泪眼婆娑。

　　杜起生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妻子，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好在百里溪及时搀扶住。

　　“如此说来，三年前盗取我爹佛珠那人是你。你是个江湖盗贼，你根本不是杜梦婉，你不是家道中落的官家小姐，你一直在欺骗我。” 杜大郎字字珠玑，泪流满面，说着右手不停地拍着胸口。

　　“对不起。” 杜娘子双目微合，两条泪水不停地流淌。

　　孙清韵又悄悄咬了一小口油炸馓子，轻轻地咀嚼，不敢发出大的声响，幸灾乐祸四个字简直写在她的脸上。

　　百里溪瞥了孙清韵一眼，颇不解其意。

　　她到底是来看热闹的，还是替宋道士来解决问题的？

　　杜娘子上前两步走到杜起生面前，啜泣道：“夫君，我骗的仅仅是我天仙大盗的身份，对郎君你的情意不曾有假。” 说着双手轻轻抓着杜起生的两手，却被他无情地甩开。

　　“我······我实在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杜大郎摇摇头直接跑了出去。

　　显然，杜起生一时无法接受自己一向温柔美丽、善解人意的妻子竟是一位江湖盗贼，还是曾经盗窃自家的女贼。

　　场面一时失控，几人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