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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偏执 她知道,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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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老娘心咋跳得那么快。”崔晓晓喃喃道。
“哈哈哈哈……二当家的,你春心动了啊。”其余山匪们听到这声音,纷纷笑了。
崔晓晓的狗头军师李二狗谄媚道,“这小子细皮嫩肉,长得也不错,二当家的要收了他也不是不可以啊。咱们山寨里,是不是还缺一个二当家夫人啊!”
山匪们笑得猥琐,纷纷应和道,“是啊是啊,就把这小子押回去当山寨夫人!”手中的大刀舞得风生水起。
李二狗见此点了几个人,“张三,李四,老刘,你们几个,把他给我绑了。”
几人磨拳擦掌,拿着绳子慢慢靠近。
赫连钰脸黑了,黑得彻底。拳头篆得死紧,手慢慢伸进衣袖,捏住了袖中的刀。
就在此时,一只手搭在了赫连钰的手臂上,制止了赫连钰。
“既是一桩好姻缘,也总得请过媒人,谢过天地吧。”温润的嗓音让众人眼前一亮。
面如冠玉的赫连玦走出马车,众人有点惊讶。
这两人,怎么这么像。
赫连钰和赫连玦,有七成相似。
剩下三成不同,在于眉眼以及周身气度。
赫连钰眼眸深邃,更显硬朗,周身气质自是尊贵。
而赫连玦却是温润如玉,气质高雅。如山中幽兰,不染尘色。
乍见,两人相似,细品,却截然不同。
崔晓晓见赫连玦时,只轻轻一瞥,目光还是停在了赫连钰身上。
这个男人,她很喜欢。
“老娘愿意嫁给你,只要你愿意娶老娘,老娘就和你拜天地。”
“娶?二当家的说错了,应当是入赘,哈哈。”
“是啊是啊,入赘当压寨夫婿。”
土匪们七嘴八舌的说道。
“都给老娘闭嘴。”
话音一落,土匪们识趣的闭上了嘴。
“老娘问你呢,你愿意娶老娘吗?”崔晓晓盯着赫连玦,嘴角虽带着戏谑,眼中却闪过一抹认真。
“不可……”赫连钰刚想说不可能,赫连玦就截断了赫连钰的话。
“感情,自是慢慢培养。二当家的不介意请我们上山做客,和我大哥慢慢培养感情吧。”
赫连玦环视一圈,有至少三十个山匪,他们现在还无法敌过。
赫连钰还想说什么,却被脑海中赫连玦传来的秘音打断。
“为今之计,只能如此。”
赫连钰沉默,拳头却越攥越紧。
多日来的阴郁在这一刻,全部苏醒。
北国战败,他成为俘虏,屈辱不堪。
司空麟死了,他心乱如麻。
而今,一个土匪都能觊觎他了吗,赫连钰唇角勾起,杀意尽显,若有机会,他一定杀了她。
“哼,想杀了老娘,就你,啧。”
崔晓晓作为刀口舔血的土匪,对杀意,自是熟悉不过。
赫连钰眼中的阴郁更重。
关键时刻,赫连玦笑着拉住了赫连钰。
“二当家说笑了,我伤势微愈,哥哥不过是过于紧张,担心山上路途艰难,加重伤势罢了。”
崔晓晓点点头,顺着赫连玦给出的台阶下了。
“你们,弄个轿子来,把他们抬上山去。”说罢,崔晓晓率先带着一众山匪走了。
若是没有感觉到杀意,崔晓晓是能接受和赫连钰慢慢来的,但现在嘛,他既然想动手杀了她,那还不如早点生米煮成熟饭,玩腻了就直接杀了。
虽然她很喜欢他,但那又如何呢?
她生来就是个土匪,母亲就是被身为土匪头子的父亲虏来的。据说,她的母亲是个官家女子,骄傲无比,打心眼里瞧不起他们这些土匪,一心只想着逃离。就连她的出世也没能改变她的看法。
在崔晓晓模糊的童年记忆里,她依旧记得,那是一个严冬,她的母亲,拉着她,举着火把,烧了藏在山洞里的所有粮食。
火光掩映中,照出了她母亲病态的眼睛,她举着刀,毫不犹豫的对她砍了下来。那双狰狞的眸子,让她至今想起都觉得心惊肉跳。
如果不是她躲得快,想必那一刀就不只是在她背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而是,直接要了她的命。
那一夜,崔晓晓的娘疯得彻底,烧了粮食,砍了女儿,嘴里念念叨叨的,爬上了山头,滚了下去。
当场死亡。
她一直都知道,她的娘不爱她……
崔晓晓的娘没给崔晓晓留下爱,只留下许多山寨里的仇家。
那年严冬,饿死了好些人。白骨一堆又一堆,莫名让人胆寒。
那些活着的家属,自此恨上了崔晓晓。
明明是崔晓晓的娘烧的粮食,怎么怪上崔晓晓了呢?
那些人说,母债子偿。
崔晓晓的爹呢?没流一滴泪。第二年若无其事的又抢了一个压寨夫人。抢来的压寨夫人是个有手段的妓女,在第三年就生了个儿子。自此,崔晓晓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继母欺凌,父亲不管。
加上母亲留下的麻烦事,全部都涌向了崔晓晓。
全部……
崔晓晓慢慢走上这座她自小生长的山头,眼中尽是戏谑。
或许是她命不该绝,又或许,是她死去的娘良知发现,在地下保佑了她。
总之,在她快被折磨死时。
她在她母亲已经爬满野草的坟头边,看到了一个男人。
男人很年轻,却满头华发。
他只是静静站在崔晓晓的母亲坟前,山风扬起他的华发,露出一双含泪的眸子。
男人看见她时,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本来应该替她除去你这份耻辱,但你长得太像她,我下不去手。”
崔晓晓记得,那天,听到这话以后,她哭了很久,长期的欺辱已经让她无法像一个正常的孩子那般天真活泼,但无论怎样被打,还是被骂,她都没有像那天一样,哭得那么伤心过。
或许是“耻辱”这两个字让她以为坚硬的心房裂开了口子,压抑的悲伤顺着心上的伤口向外奔涌。
“我……有什么错?凭什么……”
“凭什么……我的出生是我可以决定的吗?”
她断断续续的说了很多,很多。
再后来,男人离开了,只是在她母亲的坟前,放了一本秘籍。
她颤抖着手捡起秘籍,秘籍破旧得不像话,内容却也简单的不像话。全是简单的图画。
但崔晓晓就是看明白了。
“若你参悟透了这本秘籍,放眼天下,则再难逢敌手。”远处,突然传来男人空谷幽兰的声音。
闻言,她紧紧的,死死的攥紧了手中的书。
她,要变强。
从那以后,她没日没夜的学,没日没夜的练。
慢慢的,欺负她的人少了
再后来,就没人敢欺负她了。
她稳坐二当家之位,也就在那一刻,她所有的委屈都得到宣泄。
上天终于眷顾她了不是吗?
终于眷顾她了,她不必和狗抢食,她不必被那些人三天两头的毒打一顿,也不必被她那继母时不时的家法伺候。
她,终于凭借武功站在了顶端。
但她讨厌杀意,讨厌别人对她释放杀意。
不巧的是,赫连钰刚才释放的杀意和她母亲那晚的杀意太相似了,都有那种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傲气,都有那种睥睨众生,主宰别人生死的尊贵。
她厌恶极了呢。
这种厌恶,完全可以抚平她少女怀春的心,她是很喜欢他,但她也发现,他不喜欢她。
既然如此,那就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