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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遇匪 心,跳得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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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钰在将军府门口静静站着,月色,无端让他的身影萧索。
宫内的消息,早已经传出。
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渐近,最后停在了将军府门口。
一只素白的手缓缓撩开车帘,司空麟苍白的脸颊映在了赫连钰眼里,红色的衣衫上全是星星点点的血迹。
“扶我一把。”她的声音低得不像话。
赫连钰扶住了那只手,只觉得冰凉。
夜色下,赫连钰缓缓扶着司空麟,一前一后的走进将军府里。地面上,随之蜿蜒出一行血迹,而在血迹一侧,有一滴小小的泪珠。
“司空将军自诩武功甚高,怎会连一暗箭都截不住,非得用自己挡吗?”赫连钰扶着司空麟的手微微攥紧。
那个暗箭,他相信她是可以截住的。
“看他们演,太累,索性快点找死,图个清净。”司空麟笑着说道,眸中一片却是凉意。
“咳咳……”一口黑血吐出,司空麟摇摇欲坠,赫连钰赶忙扶住司空麟的腰身。
怒斥道,“还嫌毒发得不够快吗?”
“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赫连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归于沉默。
………
浴桶内,热气翻腾,司空麟的手轻轻搭在浴桶边缘。脸色在热气的熏染下带了点红润。
只是那双冷清的眸子已经有慢慢闭上的趋势。
“吱呀……”
房门被打开,赫连钰红着脸走了进来。
要不是担心司空麟就这样死在浴桶里暴露身份,他才不会做这种无礼的行为。
赫连钰的脸随着靠近司空麟越来越红,当走近司空麟时,入目的却是司空麟露在浴桶外的肩臂。
只是那肩臂却毫无女子该有的白嫩,综合交错着大大小小的伤疤,有的深可见骨,看起来惊心动魄。
赫连钰脸上的红倏然褪去。
手不自觉的抚摸上了伤疤。
“疼吗?”赫连钰轻轻的问道。
司空麟勉强睁开眸子,“不疼。”
“但是,很累,当一个将军挺累的。”
赫连钰的眼眶慢慢红了。
“以你的身世,就算为女儿身,也是一世荣华,为什么非要选这一条路?”
“大概,大概是我多管闲事,总见不得百姓疾苦罢。”
说完,司空麟浅浅一笑,缓缓阖上眸子。
搭在浴桶边的手终是无力的落下,气息全无。
赫连钰仿佛没发现,自顾自的帮司空麟清洗。
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下来,她的身上,几乎全是纵横交错的疤痕……
赫连钰为她穿上了一袭红色的衣衫。他觉得她就适合这样鲜艳的颜色。
将军府内,也搭起了一簇火堆,赫连钰将司空麟缓缓放在火堆上,点燃了火焰……
毁尸灭迹,是隐藏她身份的最好方法。
皇宫内,皇帝南枯终于放心了。
短短一夜,南国的将军,不败的神话,终于没了。
南枯等这一日太久太久了。
可真的等到这一日时,他却没感觉到很开心。
大概,是因为,他是因他而死的。
摩挲着手中冰凉的虎符,就在这一刻,南枯终于承认,司空麟是个忠臣,但他,不后悔。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据说,当第二日百姓听闻司空麟死后,悲而泣之,自发到将军府外为司空麟送灵,更有甚者,为司空麟建起庙宇,前去供奉。
不日后,北国太子携带着“休战书”面见南枯,两国正式休战。南国遵守协议放赫连钰回国。
临行前,赫连钰看着南枯,冷冷道“休战书,是司空麟的功劳。”
话落,坐上马车离去。独留南枯在原地若有所思。
马车缓缓驶向北国。
车内,重伤未愈的北国二皇子赫连玦不时翻看手中古籍,面如冠玉,虽略显病态,却仍如水中碧玉,自有一番天然的温润。
而赫连钰,却坐在马车另一侧发呆。昔日尤其注重体统的赫连太子却并未注意到已经褶皱的衣袍。
赫连玦见此微微一笑,病态中裹挟着温润,是让人舒适的气息,“皇兄是在忧虑什么,不妨告诉臣弟,臣弟也好为皇兄分担一二。”
赫连钰回过神来,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能说,他现在脑子里全是司空麟吗?
那些错落的伤疤,被大火吞噬的尸体……
就像是钉在了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心里很空,很难受,这种陌生的情绪让赫连钰感到难以言喻的痛苦。
赫连钰摇摇头,“许是来南国水土不服,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也许回了北国,一切都会好的。
赫连玦闻言眉梢微挑,倒也没说什么。
车轱辘有规律的碾动,赫连玦放下手中的书卷,阖目养神,而赫连钰还是那副出神的模样。
“砰……”
马车忽然急急刹住,赫连钰和赫连玦同时凝目,对视一眼,眼中传达着两人都懂的密语。
别轻举妄动。
现在可还未出南国的国境,他们不确定来者是谁,只能静观其变。
“里面的人出来,给姑奶奶留下买路财。姑奶奶好心放你们一马。”一道嚣张却脆嫩的女声响起,伴随着一串呼和声,赫连钰和赫连玦提起的心终于放下。
他们这是遇到山匪了?
可这山匪未免也太没眼力劲了,他们的马车上明显映有代表皇室的龙纹,拦皇家的马车,等于和皇家作对。现在的山匪胆子都这么大的吗?还是说,对方大有来头,竟敢和皇室公然作对吗?
要放以前,区区山匪对赫连钰来说,自是不足为惧,可现在,他们身边仅有两名侍卫,一位赶车是车夫,实力都一般,更遑论还有受伤未愈的赫连玦。唯一一个武功还不错的就是赫连钰了,当然,多年养尊处优的赫连皇子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的武功其实很一般。
在皇宫内,受尽谄媚,让赫连钰并没意识到,所谓的武功还不错,仅仅只是臣子们谄媚的结果。
马车外,土匪的呼和声更大了……
给钱若能走,倒也还好,可现在,他们也没钱。倒不是南枯皇帝小气不肯备银子,而是身为皇室的他们都不懂得外出带银子的道理,此外,南枯收权后,总有些飘飘然,对自己的百姓也总有自信,那就是,他从来不觉得有人敢拦已经彰显皇室身份的马车。
故而,连个随行保护的暗卫也没有。
但是,他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底层人员完全是没有这个眼力劲去识别象征皇室身份的马车的。他们能识别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这马车看起来富丽至极,有钱!
崔晓晓初看见这辆马车的时候,只觉得马车的主人是个二傻子,这明晃晃的炫富,不就是在暗示她我很有钱快来劫我吗?所以,仇富的崔晓晓带着人马就把马车给围堵了。
崔晓晓扛着一把大刀,嘴里叼着几根嫩草,活脱脱的一个土匪样。要是忽略掉她脸上的婴儿肥,想必会更有威慑力。
崔晓晓不耐烦的又嚷嚷了一句,其余的山匪见此一个个的又叫唤起来。
“赶紧出来……”
“别让你大爷我把你拽出来……”
就在崔晓晓不耐烦到极致时,一只骨节修长的手缓缓拉开车帘,映入眼帘的,是赫连钰那张透着怒气的俊脸。
“砰砰砰砰……”崔晓晓听到自己的心,在这一刻跳动得极快,口中叼着的草也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
崔晓晓突然听不到声音了,只觉得眼里心里,全都是眼前的男人。她只看见,眼前的男人嘴唇一张一合,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心跳得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