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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谋逆 要,便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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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钰静静的站在门外,听到了里面所有的对话。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笑,那个女人,要死了。南国的神话,就要这样死了。果然,慧极必伤,天妒英才啊。
“听了这么半天,还不进来。”懒懒的声音响起,赫连钰挑眉,半点没有被抓包的自觉,直接走了进去。
“下去吧,记住你的誓言。”司空麟对司夜说道。
司夜点点头,转身离去,走到门槛的时候,最后回眸看了司空麟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司空麟只笑了笑,算是了断。
司夜再没有停留,离开了。
“你让本太子听了这么多,意欲何为?”
“签了。”闻言,司空麟从袖口处拿出了两份东西,放在了赫连钰面前。
赫连钰拿起一看,是休战书。上面写着,以赫连两位皇子平安回国为条件,换两国休战百年,北国需每年向南国上供珠宝,期限为百年。
“哼,你凭什么认为本太子会签?”司空麟马上就要死了,届时南国失去战神,军心定降,他完全可以挥师南下,一雪前耻。
“不签,你和你弟弟,都会死在南国。我虽然快死了,但我会在我死之前,带着破晓军荡平北国。”司空麟摆弄着眼前的酒杯,不甚在意的说。
“太子应该知道这场战事是因何而起,南国刚历蝗灾,国库本就空虚,数次向北国求救,不惜每年上供成为北国附属国自降身份,然贵国自视甚高,要我南国数十座城池,着实欺人太甚。”
这是事实,赫连钰无法反驳。但是他也劝过父王,可权力终归不在他的手中,他无法做主。那时的北国君王并不把司空麟放在眼里,甚至隐有吞并南国之意。
“我虽带领破晓军攻破北国国都,对待北国子民,却并未烧杀抢夺,不过是用了武力使北国屈服。对待两位皇子,也已经仁至义尽,若赫连太子审时度势,应当知道,现在的结果,对北国,对南国都好。”司空麟定定的看着赫连钰,等着他做决定。
“我现在并未掌权,这份休战书,就算我签了,若我父王不承认,也没办法。”这是实话,赫连钰虽为储君,却还未到弱冠之年,所接触到的权力有限。
“我已派人向北国国君下了毒,我会派人定期给国君送解药,直至你登基。只要你承认这份休战书,就行。”
“你……”赫连钰忽然觉得庆幸,幸亏,这样聪明的女人就快死了,不然若她活着,北国迟早成为南国的囊中之物了。一环扣一环,她已经想好了所有退路。只等他明知是陷阱还得往下跳。
“我签。”
“乖。”没有刻意转化成男声,这似乎就是她的本音。冷冷清清的,带着一点儿娇,心脏处,突然麻麻的。赫连钰摸了摸胸口,他怀疑这个坏心肠的女人给他下毒了。
“什么乖不乖啊,你这个臭女人,会不会说话,本太子又不是小孩子。”
“哦。”司空麟不在意的随便应道,又是那满不在乎的语气,却莫名具有诱惑力。
赫连钰突然好奇,若她换上女装,该是如何光景。
心脏处,越来越麻了。
赫连太子越来越怀疑他是不是也中毒了?待他回国了,一定宣太医好好看看。
是夜,两人走在桃花阁中的长廊里,曲径通幽,桃花缤纷,不愧是桃花阁。亭台水榭,落英缤纷,仿佛人间仙境。
“本太子一直很好奇,你做那么多,究竟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拿本太子当挡箭牌,除了保住身份,只怕是为了毁掉先帝的口头婚约。可是,就算你不这样,当今皇帝只怕也不会承认这桩婚事。”毕竟,功高震主。尤其是现在没有子嗣的皇帝,一旦同意了这桩婚事,就等于赐予了司空麟皇族的身份,加上百姓对司空麟的爱戴,拥护他为新皇就名正言顺了。
“只有我出手,骂名才不会是皇上的。”
“什么?”
赫连钰不可置信,合着司空麟这样做,只是为了替皇帝找个名正言顺的借口推了这桩婚事。
是啊,就算皇帝不承认,若百姓闹着提起这桩婚事,加上先帝确实口头赐了婚,皇帝却一直不肯赐婚是很容易背上不孝的骂名的,可如果这个借口是司空麟给的呢?
皇帝因为司空麟喜欢男人而推掉先皇赐婚,只能说明皇帝体恤臣子,对于爱戴司空麟的百姓来说,这才是贤能君主该干的事情啊。
“可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他忌惮你,恨不得杀了你,你却还要为他这样做?难不成,你喜欢他?”赫连钰完全没意识到,在提到喜欢这个词时他的下颚绷得很紧,连呼吸都放缓了,耳朵悄悄竖起。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司空家族,永远忠于皇帝。”司空麟淡淡的望着天上的星斗,声音很淡的说道。
赫连钰在听到这句话时,猛的抬头盯着司空麟,“衷心。”他想了很多,唯独没想到衷心。他只觉得心跳得飞快,看着司空麟的眉眼,竟然觉得下意识的温柔,明明她杀人时手起刀落,像极了煞神。
“衷心。”赫连钰喃喃,父皇从小就告诉他,别信任别人,尤其是臣子,一定要十足戒备。可现在,眼前这个功高震主,几乎凭着一己之力撑起南国的女人,却跟他讲衷心。
可他从她的行为中,确实知道,她几乎是一心为国。她的衷心,那样真,那样纯。
不知道是晚风太暖,还是桃花太艳,总之,这时候的司空麟,在赫连钰眼中,尤其的美。不是皮相的美,而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萦绕在她周围,让他不自觉的被吸引。
如果赫连钰会使用现代词汇,一定会说,那就是人格魅力。
“可他要你死。”还是以一个屈辱的,甚至于不可思议的借口,要这个战功赫赫的将军死。赫连钰干巴巴的问道。
“要,便给了。”司空麟淡淡应道。目光,却逐渐幽远。
赫连钰直直的看着司空麟,他突然觉得,和一个女人比,自己低在了尘埃里。就在此刻,他突然不想她死,他不想让她以一个屈辱的罪名死去,哪怕要死,也该堂堂正正的死。而不是把谋逆的罪名用在她身上。
对于一个忠臣来说,谋逆这个罪名,实在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