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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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豹同行在小径上，春日里新发的草芽软绵绵地铺开一路，发出沙沙的响声，宵明像是觉得鹰涯走得慢了，却又不想说出，只得有些不耐地调慢步子。鹰涯一如既往的沉默，路旁的树影间投下的细碎阳光在他的脸上不停晃荡，倒是好看。
“宵明。”
豹子牵了嘴角。
——果然还是憋不住了。他佯作平静地瞟一眼鹰涯，算作是表示自己听见了。
“你刚才说，要给王立后，是认真的？”
“王也已年届千岁，难道不该立后？”
鹰涯有些苦恼：“话虽如此，但……”
“但？”
“但你比王年长千岁，不是也一样未曾娶妻？”
黑豹暗骂一声笨，一张脸上却难显出喜怒，瞧在鹰涯眼中依旧是一派波澜不惊：“你希望我娶妻？”
这问题问得古怪。鹰涯琢磨半晌，总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究竟何处不对，只得顾自接道：“更何况，楼澈刚才的反应你也看见了。”
“嗯，看见了。”
鹰涯皱眉：“楼澈必定又会生出事端。”
“那也只能由他。”
——要的就是他生出事端。
晌午已过，菱谷一手提着空空的食盒，一手轻轻地捶着有些酸痛的腿脚。她的职责是将每顿膳食送到魔族各位座使司祭房中，各人的住处都隔得远，待她送完午膳回来时，已是疲惫不堪。她推开门，正要将食盒放置好，却瞧见一个身影蹲在厨房角落，对了小炉慢悠悠地扇火。
“……桃乐？”她试探性地唤一声，尽管这个身影看上去确实就是她素日相识的桃乐，可是……她几分不确定地回忆着，桃乐是在午膳还未备齐时进的厨房，说是替王煮茶来了，再之后……她去送第一份午膳的时候，桃乐已经不见人影了，可是当她回来时，桃乐又出现在厨房，那之后桃乐是和她一起离开的，再再后来——
墙角的人回过头来，委委屈屈地望着她，那眉眼，那衣饰，不是桃乐又是谁？
“你在这儿做什么？”菱谷随手将食盒放在桌上，向她走去。
桃乐瘪瘪嘴，一指小炉：“煮茶。”
“哪位大人要喝茶？”菱谷暗自叹口气，替过她的位置。
“……王。”
“……所以说，王和楼仙人……他们喝了半个时辰的茶？”菱谷不可置信地瞪着眼，手中的扇子停在了半空许久不动。
桃乐点点头。
她不解。平日里王虽然喝茶，却也喝的讲究，绝不像今日这般……她本想用“牛饮”二字来描述二人对饮的模样，但经年累月积累的对王的绝对崇敬让她挣扎许久，终究压倒了内心诚实的绿苗，换上另一个形容——绝不会如楼仙人那般饮茶。
这一个时辰，两人也不用膳，也不起身，唯二做的两个动作便是——相视微笑，举杯饮茶。而寥寥的几句对谈也是“紫某今日才知，楼兄也爱品茶”“弹琴的，看来你对本大爷的了解还不够”诸如此类。
他二人向来一同饮酒时也是如此一杯接一杯——只是那毕竟是酒，越喝到后头兴致越高，越喝越觉得酒味香醇，回味无尽，越喝越生出种天地无涯人生几何的豪迈之情。而如今——楼澈只觉得这茶越喝越苦涩，舌苔上沉淀的余香只剩了微微发麻的感觉，而那腹中，亦是越发显得空旷起来，偏偏这空旷的同时，另一处又是止不住的鼓胀。
他瞪一眼坐在自己左手边的人，他喝的不比自己少，难道他就没有一点点的——
像是感觉到楼澈目光中的疑惑，紫丞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垂了眼去提那壶，替楼澈刚刚才饮尽的杯中又添满茶水。
楼澈望着手中的瓷杯，那浅色茶水上正映出他一张苦脸——他怎能不露出苦脸？这杯茶简直要将他如今囤积腹内的那些茶水都呼唤出来，下腹忽而传来的紧缩感让他蓦地打个冷战。
“楼兄不舒服？”紫丞凑过来，语气是恰到好处的关切。
楼澈暗暗地握了握拳，输人不输阵，他不信弹琴的如今能比自己好到哪去。他摇摇头，看一眼自己杯中的茶，一咬牙，一闭眼，仰脖喝尽。
“楼兄饮茶的姿态，当真是豪气干云。”紫丞笑眯眯地称赞。
楼澈看他一眼，不声不响地夺过他手中的壶，替他也满上一杯。紫丞也不推辞，悠悠地啜着茶，却也很快喝尽了。不知为何，楼澈总觉得他喝茶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地往自己的下腹瞟来。
虽说楼澈已拼命忍着，毕竟人有三急，这是任你再高强的武艺仙术也难以自制的……他的额角悄悄渗出粒汗珠。
紫丞像是没有发觉他倏然难看起来的脸色，径自说道：“楼兄怎的不喝了？”他思索一回，恍然大悟道：“莫非是嫌这茶凉了？”也不待楼澈答话，便唤桃乐将茶撤下。
楼澈悄悄松了口气。
“楼兄觉得方才的茶如何？”
楼澈摇头：“勉强。”
紫丞有些歉然：“楼兄若是不喜欢方才的那些，紫某还有平日让琴瑚收集的各处好茶，不如今日便一道品茶，如何？”
楼澈正待回答，却觉得下腹又是一抽，他一哆嗦，道：“算了算了，本大爷想起还有别的事，改天、改天吧。”额角的那滴汗珠已沿着脸颊缓缓滑下来。便是再有天大的事，也还是先解决一下这燃眉之急……楼澈心下打定主意，便要站起来。
“楼兄方才问，那个孩子的事，正巧，紫某正要向楼兄说明此事。”紫丞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那个孩子究竟怎么回事？”听得紫丞终于要解释此事，楼澈心头一紧，只可惜某处却和他的心头一块紧了一下。他伸手捂了下腹，颇有几分痛苦地急急添上一句，“快说快说。”
紫丞讶然：“此事说来话长，若是楼兄还有他事要急着处理，不妨改日……”
这种事怎么能改日！楼澈敢肯定，今日若是得不到答案，他必然寝食难安。——如今不是挣面子的时候！楼澈重重一拍桌：“弹琴的，你等等，本大爷去解决一下，马上回来！”
“解决？”
“呃，本大爷的意思是，解决一下本大爷刚才说的那件事，很快、很快！”
紫丞善解人意地点头：“楼兄请便。”他偏了头，略想一想，又添上句：“其实屋内也有——”
“不必了！”楼澈这回当真是俊脸通红，也不知是憋得还是窘迫的，一阵风似的跑出了门。
紫丞端起茶，微微笑着抿一口，忽而也皱起了眉。
——这茶，果然是不能多喝的。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