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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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送走了一个楼大仙人，那厢又见一个楼大仙人。
长安月色虽好，趁夜一人在屋顶独酌却显得很是凄凉。紫丞跨出醉香楼，走过一个转角，便望见街对面屋顶上独坐的身影，正抱着一只酒坛，口中也不知在念叨什么，一时对着月色傻笑，一时又垂了头很是落寞的样子。
紫丞微一犹豫，穿过空荡无人的街道，一纵身也跃上楼澈所在的屋顶，在他的身侧坐下。
楼澈一扬脖，正大口地灌下几口酒，那酒放得久了，早已没什么温度，逢着这三月末还带着凉意的夜风，激得楼澈全身都微微颤抖起来。他也不在意，拿袖口胡乱抹抹嘴，又自顾自地念叨起来。
——弹琴的，本大爷还以为你真的把我当知己当好友，结果你还是在算计本大爷……
——那个什么魔界，麻烦事一大堆，你凭什么要本大爷放着好好的仙人不做，替你做这些？
——弹琴的，最近本大爷总是梦到一些以前的事，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比如我们把这儿仙士驿馆给弄塌了……说起来，你还不知道吧？那年仙士驿馆被我们毁了之后也没再建起来，现在那里倒成了个市集……哈哈，等你回来了，本大爷也带你去看看……
楼澈喝着酒，一个人对着空空的街道叨叨念念，从魔界大大小小的事务一直说到两人曾经去过的地方如今的变化。紫丞在一旁静静地凝视他的侧脸。眉眼还是那眉眼，只是眉间多了条淡淡的皱眉纹，脸颊像是消瘦了些……虽然还是喜欢一口一个“本大爷”，但是话语间又像是与从前不同了，便是有时候淡淡笑起来，也不过是勾勾嘴角做个样子罢了。
看着这样的楼澈，紫丞又犹豫起来，自己的选择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对于楼澈而言，到底怎么样的结果才是最好的？可是事到如今，噎鸣给他的三个愿望，他已许下两个，若是第三个愿望选择了当初与楼澈擦肩，那么自己前两个愿望，自己辛苦解救下来的南宫毓一众的性命，也全都必须重新来过——他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
酒已见了底，楼澈随手将酒坛一抛，那酒坛砸在路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一片的夜里显得尤为响亮。当即便有醉香楼的住客推了窗骂骂咧咧，楼澈也不理，顾自寻个最舒服的姿势仰卧下来，酒虽已喝得不少，他一双眸子却还清明，望着星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见住客的骂声，倒提醒了紫丞，也不知这动静会不会把还在醉香楼沉睡的楼澈吵醒，若是被楼澈见到另一个自己出现在这个时空，便是急智如紫丞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了。留恋地看一眼楼澈，紫丞匆匆下了屋顶，向醉香楼走去。
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见楼澈依旧抱着被子沉睡的模样，紫丞方才放了心，但如此一来，却又不知该做些什么了。夜已深，紫丞却没什么睡意，脑中满是方才楼澈最后望着天空的模样，不由心烦意乱起来，信步向外走去。
路过大堂时，却见白日里那女子擦拭过的琴正静静地摆在角落。看到那琴，紫丞倒是有了些兴致，走近细瞧，却是市面上最常见不过的楠木琴，但从被擦拭得微微发亮的琴身来看，琴的主人显是极为爱惜这琴。紫丞在琴后坐下，伸了手轻触琴弦，毕竟与琴为伴数百年，信手一拨，不经意间便奏出平日里弹得最为熟稔的那支曲子。曲声一出，紫丞自己倒是一惊，忙伸手按住琴弦试图止住乐声，只是深夜无人——只除了他和楼澈。
紫丞屏住呼吸，侧耳细听外头的动静，果不其然，随着惊天动地的踹门声，那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醉香楼门口。而伴随着这个白色身影一同出现的，自然还有那个千年不变的称呼：
“弹琴的！！！”
紫丞顿时一扫之前被楼澈的诉说带出的满腔惆怅，挂了满头的黑线：楼澈就是楼澈，那令人“充满惊奇”的出现方式和惊人的破坏力，看来再过多少年也不会变了。
楼澈站在门口向内张望一阵，随即向紫丞或者说是琴的方向冲了过来，冲着那琴又是一声大吼：“弹琴的！”
站在琴后的紫丞有心伸了手扳过楼澈的脑袋，告诉他，现在他一脸深情注视的那个东西叫“琴”，而不是“弹琴的”，无奈此时的两人才是真正的相逢不相识，也只能无言地看着楼澈抱着那琴一声又一声地唤着。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店中人，小二点了烛火揉着眼走出来，诧异地看着抱着那把琴蹭来蹭去的楼澈，张口结舌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这小偷不像小偷，强盗又不像强盗，半夜三更破门而入的怪人，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见到有人出来，楼澈大步走到小二面前，将琴交到左手，伸了右手一把扯住小二的衣襟：“我问你，方才在这里弹琴的人呢？！”
望着楼澈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小二顿时结巴起来：“什……什么弹琴的……小……小的没有见、见到有人弹、弹、弹琴……”琴声倒是有隐约听见，只是这位大爷看起来实在不好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早早送走这大爷，回床上睡个回笼觉才是正经。
“怎么可能！”楼澈松了手，皱眉在大堂里四处查看，那大堂不过几张矮桌，几张席子，一眼望去也知根本藏不住人，只楼澈还不肯放弃，干脆放了琴俯下身子四处查看。
趁着楼澈和小二对话，紫丞早已偷偷回了客房，果然这边的楼澈已经被大堂里的那个自己弄出的动静给吵醒了，正坐在床上一脸茫然地看着紫丞：“弹琴的，外面怎么这么吵？”
紫丞摇头道：“这店里怕是有祸事，我们先走为妙。”
“祸事？”一向爱凑热闹的楼大仙人听说有祸事，立时双眼闪闪发亮，“是什么好玩的事吗？本大爷去瞧瞧！”
紫丞觉得自己这几日揉额角的频率实在是有些高了：“楼兄既已醒来，我们还有其他要紧事待办，这便走吧。”
“还有什么事？”楼澈挠挠头，只记得这次出来是为了救南宫毓三人，但人已救完，还能有什么事？
“救人。”紫丞言简意赅。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