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悸动（5） 一眼万年。 ...
-
“佳燕，他有喜欢的人这事你之前知道吗？”
姚诗婷整个人横躺在床上，头仰在床沿外，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垂散下来，发尾还在往下滴水。
她盯着天花板，声音飘忽忽的，像在问许佳燕，又像在自言自语。
许佳燕正靠在床头回张梓豪关于明天安排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敲着，头也没抬：“谁啊？”
“纪余啊。”
“不知道。”
“你们经常在一块也不知道吗？”
许佳燕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想：“我和张梓豪待得比较多，和他其实很少联系。”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看张梓豪刚才那反应，他应该也是不知情的。”
姚诗婷抬手甩了甩头发，几颗水珠溅落到地板上：“那他藏得够深的，所有人都不知道。”
许佳燕忽然抬起头，眼睛弯起来，嘴角勾着一丝狡黠的弧度：“你今天很奇怪诶。”
姚诗婷心头一跳，脸上那点不自然还没收好，立马坐起身来：“哪奇怪了？”
她没等许佳燕回答，脚已经落地，往洗手间走去。
许佳燕放下手机，跟着下床，慢悠悠地晃到洗手间门口，姚诗婷正举着吹风机，一副“我要吹头发了你别打扰我”的架势。
许佳燕靠在门框上，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今天一直在提某人哦。”
姚诗婷的手指在吹风机开关上顿了一下，眼睛明显不敢直视她：“没有吧。”
“有。”许佳燕眼神笃定，掰着指头数，“一会儿问他工作地点在哪儿，一会儿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不是刚好聊到嘛。”姚诗婷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有点心虚。
“真是这样吗？”许佳燕歪着头，一脸不信的表情。
姚诗婷重重点头：“真的。都是很久没见的老朋友了，了解了解嘛。”
“那怎么不见你了解了解其他老朋友啊？”许佳燕语气轻快，带着点逗弄的意味，“比如我啊，张梓豪啊......”
“哎哟！你烦人！”
姚诗婷没等她说完，一把将洗手间的门推上，把那张笑嘻嘻的脸关在了外面。
门合上的瞬间，世界安静下来。
她转过身，对着镜子，才发现自己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红透了，从脸颊烧到耳根，连呼吸都带着热意。
她盯着镜子里那个眉眼慌乱、双颊绯红的自己，陌生之外有一丝欢喜在跳跃。
吹完头发走出来时，许佳燕已经在她床上恭候多时了，只见她盘着腿，一脸“我要开始审问了”的表情。
“你老实说，”她压低声音，眼睛亮亮的，“你是不是喜欢纪余？”
姚诗婷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跳，又开始怦怦乱跳。
“你胡说什么啊？”
“你不说，那我就不帮你咯。”许佳燕耸耸肩，挪回自己床上。
姚诗婷看着她侧躺着刷起小视频，手指在屏幕上划得漫不经心，犹豫了半晌，才终于鼓起勇气，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鸣一样：“很明显吗？”
许佳燕“噌”地一下又坐起来，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不明显啊！要不是张梓豪和我说，其实我也想不到这来。”
这话非但没让姚诗婷松口气，反而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一把将脸埋进怀里的枕头，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声音从棉花里渗出来，带着羞愤：“连他也知道啊！”
许佳燕含笑安慰道：“知道就知道呗，他又不会到处说。”
姚诗婷不肯抬头，闷声闷气地反驳：“那他跟纪余那么好，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告诉纪余？”许佳燕替她把话接完，“这不好事吗，还省得你主动开口了。”
“那不行！”姚诗婷猛地抬起头，脸又红了几分，“现在他都有喜欢的人了。”
“那怎么了？”许佳燕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据我所知，他现在还是单身呢。”
她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
姚诗婷不是不懂，只是她从来就不是主动的人，更何况，是在明知对方心有所属的情况下。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枕头，欲言又止，犹豫又纠结的表情全写在脸上。
许佳燕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软了几分。
她没打算逼她现在做决定，于是整了整枕头，躺下来，语气放轻了些：“反正你要是想我帮你的话，就直说。我关灯咯。”
“嗯。”
“啪、啪”两声，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过了良久，黑暗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带着害羞的声音：“你猜，他喜欢的人是谁啊？会是我们认识的吗？”
许佳燕闭着眼，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这我哪猜得到。”
女生这边如此，男生那边其实也如此。
回到房间洗漱完，张梓豪非要拉着纪余去电竞房打两把游戏。
理由是：这别墅这么贵，不要浪费任何可用资源。
“对了，”张梓豪在等待复活的间隙，下楼拿了两听啤酒上来，一罐递给纪余，一罐自己顺手拉开，“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也不告诉我，没把我当兄弟啊。”
“我不喝了。”纪余嘴角微扬，接过啤酒后放在桌旁，温声道，“刚遇见，还没到时机。”
“一见钟情啊？”张梓豪跟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似的，眼睛瞪得溜圆。
纪余操控鼠标的手顿了顿，暗自思考这个词的定义以及是否适用。
片刻后，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算是。”
“蛙趣！”张梓豪把啤酒往桌上一放，整个人凑过来，“你这样我就更好奇了，那女的到底长什么样啊？能让你这百年不开花的铁树一眼万年？有照片不？”
纪余扭头看他，眼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还打不打了？不打我回房间睡觉了，我可困着呢。”
“打打打！”张梓豪立刻缩回去，重新握住鼠标。
打完一局，纪余靠在椅背上，忽然开口：“别光说我，你自己不也有事瞒我。”
“我瞒你啥了？”张梓豪拆了一包鸡爪，就着啤酒啃得正香，含糊不清地问。
“你是不是对许佳燕有意思？”
张梓豪差点被鸡爪呛到，猛咳了两声：“你胡说啥呢？那可是燕姐，我好哥们。”
“好哥们能一待一块就笑得那么开心？”
“哪有啊？”张梓豪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时候以后，挠了挠头展笑道，“当时她和我说她妹妹的事呢，我觉得很搞笑啊，这也不行？”
“什么事？”
“她说她妹妹出门没带钥匙，和她对象约完会回家后两个人双双在屋子外面罚站，如果不是燕姐闺蜜送备用钥匙去，大晚上的她还得喊开锁师傅，你说搞不搞笑？”
纪余垂着眼，手指在鼠标边缘不紧不慢地摩挲了一下。
“哪里好笑。”他声音淡淡的，嘴角却往下压了压。
张梓豪完全没察觉，自顾自地笑起来，甚至添油加醋：“你想想嘛，两个人甜甜蜜蜜约完会，男方送女方回家，这不得打算发生点什么？这下好了，再多的激情不都被外面的冷风给吹灭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啤酒罐都差点拿不稳。
纪余没接话，只是伸手拿起桌上那罐他刚说“不喝”的啤酒，“啪”地一声拉开拉环，气泡涌上来，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像是在压什么东西。
“诶！”张梓豪瞪大眼睛，“你不是不喝吗？”
纪余把喝完的罐子用力一捏，随后抛进门后的垃圾桶里。
“渴了就喝了。”
-
次日，原平市。
一声电话铃响将睡梦中的许微念强行拽醒。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接通，那头传来闫让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像往常一样不紧不慢。
“我在你家楼下了。”
许微念“噌”地坐起来，头发乱蓬蓬地糊了一脸，她微眯着眼看了眼手机屏幕，蛙趣！十一点多了！
“你先在肯德基坐着等我，我半小时后下去。”她扔下手机，慌乱中踩上拖鞋就往洗手间冲。
昨晚和闫让约好今天一起吃午饭的，餐厅都提前订好了，十二点半的，谁能想到她睡得这么沉，连定了好几个闹钟都没听见。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她，都怪闫让，昨晚说什么要找个地方聊聊。
聊就聊，选什么酒吧。
她都戒酒多久了，突然灌那么多下去，现在脑袋还一抽一抽地疼。
好在上班那会练就了一身快速化妆的本事，还真让她赶在半小时内收拾停当。
她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妆容，顺手把散落的卷发拢了拢，然后给闫让发了条消息：【你去负一楼等我，我铲个猫砂喂个粮就下去。】
十分钟后，许微念踩着细跟鞋走进负一楼停车场，远远就看见自己那辆小巧可爱的粉红车旁站着个人。
闫让生得一副清秀眉目，皮肤白净无比，今日不过一件白色毛线衫，搭条深蓝牛仔裤，往那儿一站，便让人觉得干净舒服，又不失好看。
一时也分不清，是衣服衬了他，还是他衬了衣服。
许微念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图书馆里第一次注意到他的那个下午。
他就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那件白色蓝领的校服，阳光从窗外倾泻进来，把他整个人照得透亮。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安安静静的，不用说话就能吸引人的目光为他停留。
这么多年过去，他好像还是那个样子，眉目间多了几分成熟，可身上那份让她心悦的干净，一点没变。
许微念走过去，还隔着一小段距离呢，闫让便注意到她了，他脸上浮起一个浅浅的笑，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弧度。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迎了上去。
“昨晚没睡好？”
许微念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明显吗？”
“黑眼圈。”他指了指自己眼下，“有点。”
“我都努力用遮瑕盖了，还是没盖住啊。”许微念眉毛微蹙。
闫让笑了笑：“没事，还是很漂亮。”说着他便伸手想要去接许微念的包包，和以往每次一起出门一样。
而许微念却是没注意一般，直直越过了他，伸手拉开了车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