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比谁有病》laner

3、第 3 章

　　因为向晨上午刚去桥东开了个会，时间还早，突然想到回到A市之后还没有好好转转，想着领略下A市的新风貌，便开着车没有目的地到处晃，好在有车载导航，即使对于很多向晨不熟悉的地方走起来也是毫无困难。

　　向晨正听着音乐感慨科技的进步和城市的发展，突然发现路边蹲着一个老人和小孩在乞讨，那个小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衣衫褴褛，满脸泥巴，头发也一缕一缕的挂满杂草，可两只明亮的眼睛忽闪忽闪眨着，让人觉得可怜又可爱。

　　向晨向来有爱心，看不得小孩可怜，于是想停下车看看什么情况，可碍于周围没有停车场，向晨只要绕到后面的一个商场，七拐八拐的才把车停好。

　　等回来的时候，还好那对爷孙俩还在你，向晨走向前问到：“小朋友，需要帮助吗？”

　　小孩拿出一个板子，上面写着：我的爸爸得了重病，治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还借了很多钱，我的妈妈抛下我们跟着别的人跑了，家里只剩下我和爷爷两个人相依为命，求路过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帮帮我们，谢谢大家了，我一定会好好学习，长大之后报答社会。

　　向晨一看，这个也太惨了吧，于是把手里的钱全都给了他们，还特意留了电话号码，告诉他们如果有需要就打这个电话。

　　等向晨散完爱心准备回去的时候，走到车前准备上车时，发现车钥匙不见了，伴随着消失的还有手机、钱包、手表，向晨搜遍浑身上下，确认了现在就剩下一个肉身、以及包裹着肉身的一套西装和皮鞋。

　　向晨这下才明白，刚刚遇到骗子了，那对爷孙也许是指幌子，就是利用人的善心让人放松警惕，之后有梁上君子在后面下黑手。

　　向晨于是马上回头找那爷孙俩，可哪里还能找得到。

　　“靠！”向晨忍不住骂道，他倒不是气小孩，而是气自己怎么可能被偷呢，当了三年兵哎，虽然当时是找后门塞进去的，但是三年考核年年第一啊，那可是真刀实枪干出来的，结果竟然被一个小偷耍了，真是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偏在阴沟里翻了船。

　　向晨想到这事儿要让赵飞他们知道了，岂不是会笑死，强烈的自尊心告诉他，谁都不能求助，一定要靠自己解决，悄么呀声的回去，然后找到备用钥匙，再过来把车开走，别人问起来，就说自己今天转了转A市。

　　废话，今天本来就是转了转A市，不过是方式不一样，本来打算开车的，现在选择徒步，我这是为了锻炼，之前在军中的时候，一天几十公里负重前行那还不是跟闹着玩似的，还上山下河的，现在一身轻松，还跑步回去？而且跑步好呀，开车速度太快，不能很好地领悟路上的风景，跑步速度刚好，不快不慢，还能锻炼身体。

　　向晨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于是便跑了起来，他知道一个大概方向，想着是在不行就路上问问人。

　　向晨跑了大概十公里，发现这TM的还不如在部队里负重跑，太阳太大倒是次要的，这西装皮鞋压根就不是人穿的。

　　里面的衬衣一出汗就贴着皮肤，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设计师，西装设计得十分贴合，站着走着都还行，跑起来之后哪儿哪儿都受制，胳膊腿压根就抬不起来，皮鞋就更不想吐槽了，向晨感觉脚上至少磨起三个泡了。

　　向晨想问下距离公司还有多久，正巧路边站着一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这个年龄的小伙子最热心了。

　　“你好小伙子，请问一下……”向晨的手拍在那个小伙子肩上，那小伙子猛一回头。

　　“哥哥！好巧啊！”那小伙子的脸和声音同时撞进了向晨的脑子里，是他！

　　无巧不成书，这小伙子自然是盛年，盛年本来打算出来觅点食，没想到竟然遇到追求者的哥哥。

　　“哥哥有什么事儿吗？”盛年欢快的问，似乎对于偶遇向晨是一件很开心的事一样，完全忘记了当初向晨是怎么整他的事儿了。

　　“没，没什么事儿！”向晨连忙摆手拒绝，虽然他跟盛年不熟，但他也并不想把此时此刻的囧相，让任何一个认识他的人看到。

　　“哥哥是穿着西装锻炼吗？哥哥这运动方式还挺别致的。”盛年笑的更欢乐了。

　　向晨这才明白，刚刚盛年哪里是看到自己开心，明明就是从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根据自己这身打扮猜出自己一定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儿了，像盛年这种人，大概就是“你有啥不开心的、赶快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的那种人。

　　向晨不打算继续纠缠，决定转身就走，可是被一句“哥哥很渴吧，我请哥哥喝一杯呀！”给拦了下来，他确实很渴，而且接下来的路程还不知道有多远。

　　很明显面前的这个人，已经猜透了他的底儿，向晨觉得那还伪装什么，不就是一杯酒吗，我还怕了你不成！

　　他们来到一家酒吧，向晨发现，盛年今天穿的是一身运动服，压根没有兜，所以，跟他一样，没有钱包、手机这些在身上，他要拿什么请我？向晨很好奇。

　　“阿强，要一杯冰水，这位先生的好奇心太旺，喝酒容易点着。”盛年跟酒保说，完全猜透了向晨的小心思。

　　向晨不解，难道刚刚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而向晨观察盛年跟酒保，酒保很自然的给盛年端了一杯酒，都没有问他要什么，像是这件事已经做了很多次一样。

　　“你是这家酒吧的会员？”向晨问。

　　“no！再猜！”盛年俏皮的答道。

　　“老板的朋友？”

　　“no no！”

　　“你在这儿有寄存的酒？”

　　“no no no，大胆的猜!”

　　\"你是老板的情人！\"

　　盛年听到这话，把嘴里的酒喷了一地，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扶着吧台笑个不停。

　　“他就是一普通客人。”酒保大概看不下去了，替盛年答道。

　　盛年缓了缓，直起腰来，在胸口拍了拍，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那接下来，哥哥是不是要问，我要拿什么付钱呢？”眼角还留着笑意，看向向晨，道：“因为呀，只要我来这儿，他们这地方就能蓬荜生辉！”

　　向晨被噎住了，他自觉自己已经够自恋了，没想到比起脸皮，跟盛年的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而且这个答案过于敷衍，哪个酒吧会因为来了一个帅哥，就给他喝免费的、且最好的酒水。

　　“阿强，我的信誉现在已经这么低了吗？他觉得我这么真诚的答案是在敷衍他！”盛年转向阿强，有点撒娇的意思在里面，向晨听了很不爽。

　　阿强没理盛年，似乎对此见怪不怪了。

　　盛年也在多做解释，向晨也懒得多问，感觉在问下去也是白搭，反正他就是进来喝水的，盛年怎么样，关他啥事儿。

　　“请问，我能请你喝杯酒吗？”突然有个人过来问到，向晨最讨厌酒吧搭讪这套路，没想到今天竟然有人套路到他向爷爷头上了，正准备拒绝，才发现，那人是在跟盛年说话。

　　盛年刚刚喝的是这个酒吧最贵的酒，而这个男子，请盛年喝的自然也只能是最好的，这一杯酒，叫三生三世，只有330毫升，售价高达三千三百三十三，盛年自然欣然同意，那男子欣喜若狂，连忙追问：“那，那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盛年指了指兜，示意自己没带手机，不过倒是非常识趣的跟酒吧要了张餐巾纸，还亲自在餐巾纸上写上了自己的手机号，还在旁边加了个小爱心。

　　那男子十分珍重的收起餐巾纸，连忙道谢，说稍后联系，一定要联系，便开开心心的回去跟朋友玩了，向晨甚至看到那男子还有些小跳跃。

　　轻浮！而且丑！

　　向晨评价道。

　　之后，事情完成超乎了向晨的想象，一个小时内，竟然有三个人来请盛年喝酒，而且几乎是盛年杯里的酒一见底儿，就立马有人过来，简直就像是专门为了请盛年喝酒而来的。

　　现在的小年轻，都这么疯狂的吗？

　　向晨忍不住偷偷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三年在部队，着实没怎么保养，似乎老了不少，跟这些小年轻真是没法比。

　　盛年拿着酒杯对着向晨晃了晃，然后又独酌起来，像是在告诉向晨，你现在知道原因了吗？我一个人，就能带动这个酒吧的KPI，这酒吧都求着他来，怎么可能在收他的酒钱。

　　向晨看着盛年心安理得的接受陌生人的馈赠，心情非常不美丽，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难道就不懂什么叫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吗？明明来的人都是意图不轨的，竟然也毫无防备，还一副天底下就我最聪明的样子，简直就是大愚若智。

　　“以色侍人，小心年老而色衰！”向晨看着盛年一副小人得志的养自己，忍不住讥讽道。

　　可向晨忽略了盛年的性子，立马被盛年反驳道：“没关系，你的好弟弟不是还等着我呢吗，以你们的家产，养我一个总没问题吧！”

　　盛年从来都不是受气的主儿，一直都是开开心心的，因为大部分让他不开心的人，当下就解决了。

　　向晨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他跟盛年每次相处都有一种看赵飞玩游戏的感觉：又菜又爱玩，不过他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能跟赵飞有了同理心。

　　向晨不欲与盛年纠缠，此时天色已晚，向晨也歇了过来，他自觉跟盛年待在一起，远不如直接跑回家来的痛快，于是便打算起身告退。

　　盛年倒是也没挽留，只是说正巧了，他也准备回去了，向晨这才想到，自己没钱，盛年也没钱，他是准备怎么回去，跟自己一样走路回去吗？

　　不过向晨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立马有人上赶着来解决向晨的困惑了。

　　只见盛年起身没站稳，一个踉跄，还没等向晨反应过来去扶，就被旁边一名男子扶住了，那名男子十分贴心的问盛年需不需要送他回去，盛年点头答应，那男子仿佛中了头奖似的欢快的说：“我去取车，你去酒吧门口等我一下，很快的！”

　　向晨看那男子一脸坏相，明显就不安好心，本来打算先走的，也忍不住跟了出来，向晨安慰自己，他并不是担心盛年的安危，只是盛年要出什么事儿，自己的弟弟估计得第一个疯。

　　“要一起吗？”盛年看那辆车缓缓驶过来，对跟在身后的向晨说，仿佛他不是蹭车的，而是车主一样。

　　向晨没说话，轻哼了一声。

　　“世界上免费的东西这么多，不用白不用，如果你不需要我送，那我就先回去了，拜拜，哥哥。”盛年于是走到车前，那男子已经十分贴心的为盛年打开车门，向晨觉得此时那辆车不是车，而是老虎，而盛年则是主动投进老虎嘴里的小兔子。

　　于是上赶着几步，也跟着进了车，只留下还在那儿扶着车门的男子一脸闷逼。

　　盛年对向晨眨了眨眼，一副十分得意的样子，向晨知道盛年又猜出了他的心思。

　　因为向晨也跟着上了车，那男子一路上都十分憋屈，想个盛年聊几句，每次都被向晨挡了回去，那男子眼看到嘴的鸭子要飞了，忍不住问向晨跟盛年是什么关系，如果只是跟他一样是路人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

　　“我是他哥哥。”向晨冷冷的看着他说，他没注意到，此时的盛年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有一瞬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随后又被那张带着笑容的面具覆盖。

　　那人自然看出来这俩人不会是兄弟，明显刚认识不久，他们常常出入这些场合的，不可能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于是不死心的问盛年：“是亲哥吗？”

　　盛年笑着接道：“嗯，当然是亲哥，比亲妈还亲！”

　　那人把他们送到盛年小区门口，向晨自然也不会让那人送盛年上楼，知道看着两人的背影走远，“神他妈比亲妈还亲，草，白忙活一宿，跟别人做嫁衣！”

　　向晨怕刚刚那人不死心，尾随着上楼，毕竟亲哥这种假话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于是接口需要盛年手机联系下秘书来接，跟着盛年上了楼。

　　当盛年打开家门的那一瞬间，向晨又种眼前一亮的感觉，他没想到盛年一个单身汉的家，能这么精致，盛年所在的小区，已经是A市的高档小区，而盛年的房子的装修，竟然有点让人觉得在这个小区糟践了。

　　间房里的每样东西，几乎都在某些奢侈品店出现过，甚至还有很多绝版，而且更胜在这些东西更盛年的硬装搭配的相得益彰，浑然天成，好像本来应该就在哪儿一样，甚至直接拿手机拍个照，都能当这样东西的广告图了，连向晨自己家，都不能保证这种效果。

　　但是向晨看向正在倒水的盛年，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下意识的觉得，这些东西的来源，都不是那么见得了光。

　　想到这里的每样东西的背后都有某个野男人的功劳，向晨看哪里都觉得别扭、恶心，仿佛每样东西上面都散发着恶臭，偏偏向晨也不是一个能隐藏自己心思的人：“靠卖屁股挣的钱，花的安心吗？”

　　向晨自然知道做客礼仪，但不知道为何，一想到盛年为了一杯酒、一次接送，就对着别的男人笑的花枝招展的样子，就忍不住想那话刺痛他。

　　“谢谢你肯定我的品位，”盛年喝了口水，向晨想说我没有肯定，但盛年接着说，“不过我对买屁股可没兴趣，我有心理阴影。”

　　“就送一次就敢带着人上门，要不是我，今天晚上你能保住你的屁股是完整的？”向晨想到今天晚上那个男人色眯眯的看着盛年，就忍不住觉得恶习。

　　但盛年对于向晨的嘲讽，也从不生气，只是见招拆招，一点光都不让向晨占到：“我的屁股有多贵，你可以问问你弟弟。”

　　向晨知道，自打贺南认识盛年，至少花了几百万，而且听贺南那意思，他似乎都还没有跟盛年发生点什么，向晨这么一想心里似乎有些舒服了，但盛年似乎也并不想让他太舒服，接着说道：“对了，上次你弟弟从我家门缝塞钱，塞了一晚上，把门边都蹭坏了，哥哥要不要赔给我，弟债哥还，天经地义！”

　　盛年说着又回到大门哪里，给向南看大门的门边，哪里可能如果不用放大镜看，根本就看不出来有任何损伤，明显就是盛年在找事儿，想从他这里诓钱。向晨自然不上当，只能转移话题。

　　“以你的年纪和背景，根本不可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向晨从贺南哪里知道盛年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所以在贺南去美国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向晨不要找盛年麻烦，说盛年已经很可怜了。

　　“哥哥少看不起人了，我工作十几年，聪慧过人又貌美如花，有什么不可能的。”盛年笑嘻嘻的看着向晨说，向晨竟觉得有些微热，把脸别了过去。

　　满嘴谎言，厚颜无耻！

　　向晨家有不少公益项目，他自然知道即便是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也会供其读书，至少都会完成九年义务，如果学习好的，上完大学研究生都不成问题，不可能让一个小孩十来岁就辍学打工，除非这人平行实在恶劣，坚持不肯学习，不过这倒是符合盛年的风格。

　　向晨之后也懒得在跟盛年纠缠，他只是觉得在聊下去没没有意义，要么盛年自夸、要么拿弟弟来扎他，要么说一些不着天际的话，总之，没有一样让向晨爽快的，向晨也觉得自打退伍以来，脾气简直不要太好，尽然三番五次的听盛年瞎扯。

　　向晨走后，盛年靠着门慢慢坐了下来，那副微笑面具被他慢慢摘下，露出一些冷漠，一些自嘲，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