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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南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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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禾:“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个人却不再说话,只是拽着她进入那个洞口。风禾闭上眼,任由她带着自己在黑暗中摩挲前进。
一个世界的尽头,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曾经的幻想在此刻得到了验证。
狭窄的通道前方忽然泄露出一丝光亮
风禾被带到了一座巨大的建筑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怎么这样狼狈?快去处理一下。”
累了,死了,又活了。
声音是个男人的,冠冕堂皇,不像是上次见到的东西。
有人应是。
风禾感觉到自己被人抬到一个小房间,朦胧的水雾模糊了她的视线,肩膀处的疼痛神奇地消失了。
“嘶- -”水汽消散,风禾打了个寒颤,赶紧往四周摸索,不一会儿,手指貌似触碰到了一个类似于棉袍的东西,她猛地把衣服抽过来,囫囵套在身上,发梢的水珠顺着锁骨滴下去。睁开眼,视线渐渐明朗,一个穿灰色长袍,宽帽檐遮住面容的女侍伸出手,道:“大人有请。”风禾点了点头,跟随她进入了一个看似简朴狭小的空间。
一个男人瘫坐在椅上,一手懒洋洋地垂到膝盖,一手撑着下巴,无所事事地半合着眸,直到风禾进来,眼底才流露出一丝兴致。他浅笑一声,慢条斯理地瞥了风禾一眼,道:“想必这位就是……风禾小姐吧?”
听到自己的名字,风禾心中暗暗意外,面上却是波澜不惊,淡然一笑,不卑不吭地答道:“是,阁下好眼力。”
“在这里,小姐能得到怎样的待遇,取决于你有多大的价值。”男人又说。
风禾:“阁下此话是什么意思……”
“大人。”又一个身着灰袍的人进来,只不过此人没有戴帽子,浅灰的瞳孔如水一般宁静,长发及腰,风禾不禁多看了几眼,她十分怀疑这里人们的品味,有意无意要把自己变成乌鸦。她打断了风禾的话,向男人单膝跪下。
“噗哈哈哈……”
风禾被男人突如其来的大笑吓了一跳,她惊疑不定地看向突然笑得要抽经的男人。
男人自顾自笑了一阵,突然察觉到一左一右两道目光直勾勾地剜了过来,穿灰袍的女人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男人方才打住,一边隐忍一边艰难道:“十分抱歉,让客人见外了……主要是因为,本殿从未见过南溪这幅窘态……”他说着嘴角一歪,俨然忍笑快要忍出内伤来。
女子翻了个白眼,默默充当起背景板来。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风禾的眼神分成了三份,一份留意男人的神情,一份关注女人的动向,还有一份迅速大量屋内的摆设,也许待会儿还要再分出一份给后进来的人。
屋内摆设淡雅宜人,低调内敛,华而不奢,可见屋子的主人是个有品位的人- -联系方才灰袍女人的态度,风禾总算琢磨清楚了男人的意思。她一咬牙,闭上眼,双膝“碰”得着地。
男人颇为惊讶:“客人这是干什么?”
“不是客人了,”风禾摇了摇头,刚才跪得太猛,膝盖火辣辣地疼,“我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来时的路就已经消失,我如果想要在这里活下去,首先就要遵循这里的规则。”
“所以……”
“所以,风禾愿为阁下效力。”她挤出一个笑容,等待着男人的回应。
男人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缓缓鼓起掌来:“自古识时务者为俊杰,想来小姐一定前途无量。不过本殿善意忠告一句,人还是要明白自己的价值,不知小姐的效忠,能给本殿带来什么好处呢?”
“有什么好处后面阁下自会知晓,多一个可用之人总比少一个要强,何况是一个外来者,您说是吧?”风禾抬起头直视着男人的目光,,二人的目光碰撞,空气中火花四溅,只是争锋相对的两个人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静静侍立一旁的南溪,她静静地杵在那,眼神游离。
男人笑得张扬:“好,那我们就拭目以待。这样吧,本殿允许你问三个问题作为初次见面的见面礼,小姐意下如何?”
风禾求之不得,忙道:“第一个问题,大人有没有听说过一种怪物?”
男人敲击椅子的手指一顿,笑道:“好吧,不过本殿着实没料到你会问这个。请小姐大概叙述一下它们的样子,这里的怪物有很多。”
风禾垂下眼睑,眸中暗波涌动,紧绷的手指无力地垂下,她竭力回想着四年前的所见所闻,她慢吞吞地把记忆深处的秘密一一倒出:“它们……它们的五官很模糊,四肢长而枯瘦,皮肤灰褐,脑袋是尖的……”
“行。”男人扬起下巴,“本殿明白了,这种瘆人的东西本殿之前曾亲自斩杀过几只,南溪是看见过的……南溪?”
南溪好像没听见男人的呼唤,只呆愣愣地杵在那里,直直地望着前方,目光游离。
“南溪,”男人不悦地敲了敲椅子,“专心一点。”
她这才回魂儿似的回过神来,唯唯诺诺道:“啊?啊,是。”
风禾与她对视一眼,却无端觉得后者的眼睛如同一汪死水,了无生气,好比一棵断了生机的枯木。南溪察觉有人在看她,抬眼望去,恰好与那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对上,吓得肩膀一颤,赶紧移开了视线。
“鲺奴。”男人突然道。
“什么?”
“小姐所说的那种东西应该是鲺奴,通常结伴而行。小姐需知道,这入口光明正大地摆在这里,这么多年过去,来这里的外人远远不止你一个……”
风禾豁然开朗,抢答道:“所以,它们曾经也是人。”
“是啊,误入异界,最后迷失了本心,忘记了自己是谁,只能永远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徘徊,堕落成那副样子。鲺奴的生命早已终结,但它们的□□不死不灭,这分蚀骨的痛苦将会持续到永远。”男人说完轻笑一声,别有深意地看了风禾一眼。
风禾自顾自地喃喃着:“像极了飘零的落叶,只能随波逐流,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不知在何时何地被碾作尘土。”
“总结到位。”男人毫不吝啬眼中的欣赏,“啪啪啪”地鼓起掌来。
风禾挺直了身子,即使跪着,也依然矜持守礼:“多谢夸赞。”
“第二个问题是?”
“我想知道有关阁下的所有。”风禾单刀直入。
男人“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撑在下巴上的手有规律地摩挲,仿若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关于本殿,小姐可以问很多,譬如姓名……年龄……派系……职务……亦或者……情史?”极度富有磁性的嗓音凑近风禾的耳畔,一声一声的轻轻呼唤着,好似一只蜘蛛把猎物引入陷阱,猎物天真地停留在蛛丝上,然后蛛网缠身,万劫不复。
“小姐……犯规了呢。”
若不是知道动手的下场很凄惨,风禾真想跳起来猛扇这个登徒子几巴掌,光是在心里想想那个场景就很爽,于是风禾想着自己一下子站起来,冲登徒子扬起手,“彭”地一个巴掌下去,把男人甩到一边,而男人呆若木鸡,捂着半边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这样想着,她勉强克制住怒火,摆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和颜悦色地说:“阁下也没说不行,何来犯规一说。”
“哦,聪明极了。不过……”男人笑笑,无辜道,“扇本殿巴掌就算了吧。本殿的这张脸在这里是排第一的,就算本殿不珍惜,自有别人珍惜,若是本殿毁了容,小姐作为凶手可讨不了好果子吃。”
风禾:“……自信真好。”
表面上云淡风轻,甚至还不忘调侃男人,实则风禾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从刚见到这个男人起,他就能准确喊出风禾的名字,一直到现在……简直就像能洞悉别人脑子里的想法。有时,这种能力是非常可怕的。
“闲话休提,我们继续。看在风禾小姐生得花容月貌,本殿破格一次,下不为例。咳咳……”他清了清嗓子,“韩潇,二十一,青派……”
“我打断一下,这个青派是什么?”
韩潇耸了耸肩,摆手道:“这个南溪以后会跟你慢慢解释的,不着急。那我继续了?咳咳,青派,第一军总指挥使兼最高级将军会首席执行官。嗯,或者,你可以理解为这里的元首,未婚。”
风禾狡黠一笑:“唔……可是,您还有一点没说到呢。”
韩潇做了个“请”的手势,爽快道:“讲。”
“请问,您的下属与民众对您可满意?”
韩潇脸色一沉。
“你怀疑本殿的能力?”
风禾尽量把头埋得更低,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面前这位韩首席手指敲击椅子的速度更快了。
“我绝不怀疑您的能力,但您得明白,真金发光,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听完这番话,韩潇脸色好看了些,叹了口气,道:“看来小姐是有办法了- -本殿忠告一句,小姐还有最后一个机会。”
“不劳费心,我的最后一个问题……与这位南溪有关。”话音未落,风禾锐利的目光像一柄出鞘的剑,直直刺向低头不语的南溪。
南溪吓了一跳,手指向自己,一歪头,惶惑道:“我……我吗?”
“不知南溪小姐……当时为什么要把我带进来。”
“我……我我……那是因为……”
“因为?”
“……”
一声不合时宜的调笑打断了尴尬的气氛:“两位,调情呢?”
两人一起瞪向登徒子。
登徒子感觉到四只美目齐齐剜过来,打了个激灵,讪讪地替南溪道:“小姐这还真是误会她了,南溪也是好意。小姐来此地有过两次了吧?”
“嗯?嗯。”风禾应道,心想韩潇又来了。她曾经读过一本书,这种能力应该就类似于书中提到的“摄神取念”吧。
“摄神取念?好名字,刚好这门学问还没有名字,不如就叫它摄神取念吧。”
风禾挑了挑眉:“哼……”
“小姐既然与这里产生了一定的联系,曾经世界的大门就不再向你敞开了,若南溪不把你带回来,小姐最后的结局不是像你的同伴那样被活活啃食,就是加入鲺奴,成为它们中的一员……小姐别瞪她了,南溪只是不善言辞,不要欺负老实人。”
风禾笑着摇头,连连应是。
至此,三问终了 “风禾?”南溪伸出手在风禾面前晃了一下。
“嗯?嗯。你家大人已经走了,你还留在这干吗?”风禾徐徐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长舒一口气,“我好累……”说着,人就倒了下去。
南溪:“……嗯!嗯?”
风禾的身躯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响,南溪看着她,呆愣愣的,像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如同一只手足无措的笨拙的鸟。她的手伸出去,刚碰到风禾的肩膀,随即迅速缩回来,吞吞吐吐了半天,向外头喊道:“来人。”
两个同样装束的人闻声而入:“南溪小姐,有事吗?”
“嗯……这个……”南溪指了指地上的风禾。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知道这位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是被打晕了?太凶残了吧!
正当两个人瞠目结舌之时,他们的手指同时抵住了太阳穴,片刻之后,二人面面相觑,迟疑一会儿,双双表示自己接到了紧急任务,大有让南溪自己看着办的意思。
南溪狐疑道:“真的?”
“……”不等南溪有所反应,二人趁她不备,急忙疾步走出总指挥室外室,但看那样子,却有些像逃,比猴儿还火急火燎。
南溪:“……唔?”
门外逃过一劫的二人抚了抚心口,一个推眼镜,一个顾不上擦一擦额头渗出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奇怪的要求。咱们上司这里是不是有点问题?”他说着还配合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样子十分滑稽。
另一个人摸摸鼻子,道:“可能,你说的是对的吧。”
与此同时,总指挥室核心室。
韩潇:“阿嚏!”有谁在骂本殿?好像除了那位新来的也没别人了……哼,晕着还在梦里骂人,晚点再找她算账。
风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手下意识地往四周摸索,蓦地手指就触碰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她睁开眼一看,和面前的人来了一个大眼瞪大眼,一时间甚至忘记了惊讶,差点一口老血喷出。目光往下移,风禾如同被淬了剧毒的毒针扎了,又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手迅猛地抽了回来,快到留下一串残影。
“我……”风禾现在的脸色比那时的韩潇还要黑上几分,仿佛挤一挤就能挤出墨来。她本来想说的话,南溪百分之百可以肯定是一句“礼貌的问候”,只是对方出于涵养生生忍住,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忍住的后果就是风禾的脸变成了菜色,不过想想也不可能是其他颜色。
她回光返照似的猛地窜起,单手扶住额头,道:“亲爱的南溪小姐,您老人家……”风禾话到嘴边,心虚地瞅了一眼南溪出挑的脸蛋,话峰急转:“算了,您是学医的吧,我一个重病之人,就跟您待了这么一会儿,瞬间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小姐真是犹如华佗再世啊。”
“唔?”南溪小小的脑袋上写着大大的问号,回答也十分中规中矩,甚至有些娇憨:“我?我不学医啊……我貌似除了打架比较厉害,其他什么都不行。而且我也不知道华罗是谁……”她委屈地垂下头,眼神中竟有几分落寞和黯然神伤。
风禾说:“呵,我除了唬人,其他就只会一个生病。”她扶住额头,好像真的乏了。
剧烈的疼痛潮水般地涌进脑袋,如同要把风禾整个人撕裂开来,她的神智又变得混沌消沉,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又好像什么都记起来了。
记忆碎片中,一直有一个身影在絮絮叨叨,大概是在说什么书什么计划之类的,身影很模糊,比风禾十六岁那年大不了多少,风禾只记得她们二人聊的极其投机,而那个身影的脸很美……很美。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不同于之前,身影突然换了一个话题。
“会的。一定,永远。”她说。
对方笑了,笑容含蓄,暖如东风。
“咳咳咳咳咳……”南溪伸出手背,试探地摸了摸风禾的额头。
冰的不像人样,死了三天的都没这么冷。
人心中的弦那么一松,就容易生病,人一生病,大脑也就混混沌沌的,这种时候人就会经常说胡话。
风禾就是典型的例子。
南溪只听她嘟囔几个陌生的词汇,听也听不懂。她注视着风禾的侧颜,叹了口气,转身把门带上了。出来第一件事,南溪摸到了刚才那两个人的行踪,并偷偷摸摸地跟在他们后头,可怜他们一路上还有说有笑,直到走进监控死角被人敲晕带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们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处于一个漆黑的环境中,手和脚都被牢牢捆住,下意识叫喊时嘴巴同样也发不出声音。不远处,一个人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正是分别不久的南溪。
“不准喊。”音调冰冷而无起伏平仄。
二人瑟瑟发抖道:“呜呜!呜呜呜呜……”
“刚才,将军跟你们说什么了?”
禁制解开,二人咽了口口水,不知如何是好。
南溪算是他们的顶头上司,韩潇则是他们上司的上司。上司和上司的上司,得罪哪个都讨不了好。
“呃……这个……”
南溪冷冷地瞥过来一眼。
“啊啊啊啊啊是是是将军他说让我们先走的!”迫于南溪的威压,其中一人没忍住,坦白了实情。
“说原话。”
“……我们当时收到命令,是……将军命令风禾小姐勾引您所以将军让我们协助……”反正都是要死,可怜的小属下干脆一口气说完,然后闭上眼等死。
南溪:“……”滚你妈。
二人脖子伸了半天没有动静,微微有些酸痛,睁开眼一看,面前哪还有南溪的影子。
这里从不区分白天与夜晚。
就像远在天边的赤道,一半昼,一半夜。
南溪回来时风禾已经醒了,正曲腿坐在窗沿,抬头看着风景- -其实也没什么风景好看的。密布的高楼挡住了晨曦的阳光,微风拂动风禾的发丝,好像她也变成了风,亦或是风中翱翔的飞鸟,冷眼看世间沧桑。
她们一站一坐,一灰一白两个身影就不动了。南溪长得其实不比风禾逊色。两个尤物在一起,如同一幅赏心悦目的画。
突然,风禾开口,打碎了画面:“我想问一下。”
南溪一愣:“哦。”
“你们头头是不是有病?”她甚至在碎掉的画上蹦跶了几下。
“……他脑子里有片海。”
“咳咳,”韩潇的声音蓦然出现在屋内,却不见其人,跟个鬼似的,比鬼还吓人,“诸位,我听得见。”
风禾幽幽地说:“你听见了最好,至少能知道自己是个智障。”
“噗- -”韩潇喷了一口热咖啡在倒霉的文件上。
“风禾……”他的称呼变得很自然,“我带你出去参观一下,可好?”
直觉告诉风禾,这个“出去”很不简单。
“好,带上她。”
“那是必然的,你不说我也得带着她。”
短暂的商议过后,南溪与风禾一起走出了房间。
风禾临走前瞥了一眼门前挂着的木牌,木牌上写着竖着的三个大字- -往生室。
风禾:“……我们住在太平间里?”
“啊?啊,没有啊。太平间……”太平间是什么?能吃吗?
“所以我们以后也要一起住在太平间?”疑问句的语气生生变成了陈述句。
呃……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南溪自知这个话题不能继续,匆匆拉着风禾通过传送带和韩潇他们汇合。
韩潇的笑声爽朗,他嘴角带笑,目光炯炯,伟岸挺拔的身姿松木似的挺立在那里,光是站那儿不动,就能迷倒万千少女。
风禾有一瞬间也看得痴了。
然而心里想的是- -傻逼死变态,勾引你妈。
真是不雅的形容。
韩潇脚底打了个滑,他旁边的小弟忙一左一右扶住他。他摸了摸鼻子,温和的笑意僵在脸上,半晌,整了整衣领,道:“人都齐了,走。”
……
这里的外围和内围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根本不像。
内围高楼林立,金光璀璨,永远也看不到夜景,找不到几株像样的植物,唯一养眼的几抹绿色是人们养来打发时间的小灌木;外围,一切都像疯了般肆意生长,没有人去管束生命,于是,它们甚至郁郁葱葱到长成了一片原始森林。
白杨,蘑菇,灌木……就连一棵草都是原来世界的十倍。
风禾看着比自己还要高出两个头的色彩斑斓的蘑菇,伸手比划了一下,转向韩潇,问道:“你给它们打了激素吗?”
韩潇一脸无辜:“冤枉啊,他们可都是自己长成这样的。”
冲天的白杨挺立,白色的雾霭茫茫,笼罩了众人,风禾的眼中只剩一片苍茫。
“南溪?还喘气吗?”
没有回应。
就在她认为对方大概已经不喘气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冒出来。
“不喘气你就听不到我的声音了。”
“……话说,你们平时出去一趟……都会遇到这种情况?”风禾伸出手拨了一下几乎要比牛奶更浓稠的雾气,雾气消散了一瞬,如同有意避开她的手指,但很快又聚拢。
南溪的语气稍微急促了些:“不是啊。唔……我们可能是遇刺了吧?”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风禾翻了个白眼。
“你可以问刺客。”
“……喂- -有刺客吗?是刺客就吱个声!”喊完这句,风禾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光。
他喵的她让你问你还真问啊……脑子没落在太平间里吧!
来不及思索,嗖嗖几发子弹就破空而来。
风禾与南溪灵巧地避过。
她心想这吱的方法还真特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