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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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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戟租住的客栈就在这附近，近来他又一直在此寻找出诊机会，因此对这一带的地理环境格外熟悉。
依照他的推断，声音与味道的来源，正是旁边那条暗巷。
那个地方并非想象中的阴冷潮湿、霉藓遍生，而是因为巷内连通着一家名叫“牡丹阁”的妓馆后门。平日里，清白正经的人家出行，都会自觉远远绕开那里。
如此想来，无论是臭流氓“岳郎中”，还是即将臭名昭著的变态狂“月季姑娘”，似乎都与那里十分般配。
心中尚在踌躇，但闻得女子的哭声越来越大，岳戟的脚步早已不听使唤地移动过去，一边走，手上还十分利落的为自己重新带好假发套。
谁知刚行至巷口，岳戟差点与来人撞个满怀。
只见一个衣饰华丽的姑娘，却长着一双状似熊猫的眼睛，脸上皮肤颜色也是一块红一道黑，好不均匀。
总之，一眼望去，活像见到阎王爷的亲闺女，从地狱里跑了出来。
也就是岳戟行医多年，见惯生死无常，才没有第一时间被吓跑。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然而，话一出口，对面女鬼似的姑娘，却被他吓得跑出几丈远。
岳戟自己也骇了一跳，赶忙用意识问向小护士：“护士姐姐，你怎么关键时刻掉线了？倒是快点帮我翻译啊！”
小护士难得冷漠道：【叫二舅母。】
“叫二奶奶都行，快翻译吧，求求您啦！”
小护士干咳两声，一本正经道：【据说，在大外甥你前世的追悼会上，诸多女患者到场致哀，根据大家的一致心愿，都是希望你下辈子能早些找到一个温柔体贴的妻子。仁爱的系统特此新增规定：有未婚女子在场时，本二舅母不能开口帮你说话，以免坏了你的姻缘。】
岳戟捂着脸欲哭无泪，并趁机从指缝中，偷偷瞅了瞅不远处惨不忍睹的阎王爷闺女，刚要吐槽“系统的品味也太差了”时，小护士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有，基于你近来的出色表现，仁爱的系统决定提前为你开放特权，二舅母正在为你试运行相关内容，大侄子你千万别打扰我呦。】
一听系统不仅没有催他完成任务，反而有好处给他，岳戟立马心花怒放：“系统的决策也太棒了！”
看到他面朝自己，露出诡异的笑容，对面的姑娘这次不但没有掉头就跑，反而一步一步向他靠近，颤抖着声音问：“您莫非就是那位……岳郎中？”
岳戟：“……”
岳戟很想问她究竟是怎么认出自己的，忽然意识到背后的答案，八成会令他自取其辱，于是讪讪闭上嘴，只是装深沉的默默点了点头。
那姑娘听后，几乎又要激动得大哭一场，双手由捂脸转换到合十的动作，眼看就要对着岳戟拜下去时，被岳戟及时上前扶了起来。
“姑娘不必行此大礼，我还想多活几年，有话好好说，若需岳某帮忙，岳某一定竭尽心力。”
姑娘感激的点点头，拉上岳戟的衣袂，就往巷子里跑。一直跑到巷子深处的一处灰坑旁，才停下脚步。
灰坑里各种垃圾散发出的混合味道，在这个时节往往格外浓郁酸爽，可她就像没闻到一般，半跪在旁边的一卷破席前，再一次哭得泪眼朦胧。
“求你一定要救救她腹中的孩子……”
岳戟掀开席子一看，一个年轻女子正蜷缩着侧卧在里面。剧烈的疼痛，使她双手紧紧捂着腹部，未施粉黛的面容，看上去苍白而扭曲。
在看到岳戟的一霎，她的眼神似是重新凝上了焦距，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合，似在无声求救。
此刻，触目惊心的鲜血，在她身穿的襦裙上，绽放出大片鲜红的花朵，只有从缝隙间或边角处，才能看出裙子原本的月白颜色。
岳戟几乎想也没想，双手抱起女子，就往租住的客栈狂奔。奔跑时，未免出血量过大，他特意将女子下半身抬高并尽量保持平稳。
“真特么晦气！滚远点，别进来！”客栈小二也不知是被哪位姑娘吓得直打颤，却仍扯着嗓门往外赶人，被岳戟怒瞪一眼后，立刻灰溜溜躲进了柜台里。
回到客房，岳戟轻轻将女患者放在床榻上，待那个哭花了妆的姑娘进来后，砰的一声带上了房门，将一切喧嚣通通掩在门外。
岳戟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手，立即为患者注射了止血针，本想直接询问病情，奈何患者此刻已因失血过多而昏迷不醒。
岳戟从系统中借出胎心监测仪，在患者微微隆起的腹部，试图寻找胎儿的心跳。然而他听遍了腹部的每一处角落，都没有找到一点疑似胎心跳动的声音。
岳戟摇了摇头：“孩子已经没了。”
另外一位姑娘听到后，抹了把眼泪，猩红的双眸竟生出一种肃杀的森寒。
“不可能！自她有孕后，鸨母对她极好。今早我见到她时，她还面色红润的半倚在床榻上，抚着肚子和孩子说话，活生生的孩子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岳戟留意到她话中透露出来的细节：“既然鸨母对她好，又为何会将她用草席裹着扔了出来？”
那姑娘似是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双手捂脸，一边哭一边道：“还不是今日鸨母请去一个郎中为她诊脉，偏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死胎。她气不过，起身同郎中争吵起来，没说几句，便开始腹痛见红。鸨母见孩子保不住了，便着人将她扔到了后巷，任她自生自灭。岳郎中，你一定有办法救她肚子里的孩子，对不对？”
这可难倒他了，虽说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但当死亡真正发生时，仅凭医生的微末力量，又没怎么能拦得住呢！
岳戟苦口婆心道：“但眼下孩子已经没了，我也束手无策，再拖下去，连她的性命都会有危险。”
那姑娘道：“你懂什么！这个孩子对我……我家小姐很重要，绝不能就这么没了！”
这位女患者竟是她家小姐？！
单看这浓艳的妆容，锦绣的服饰，以及对患者腹中胎儿的重视程度，岳戟还以为她就是那位不便透漏身份的妈妈桑！
岳戟记起出诊时，曾听人提起，那处暗巷直通的妓馆，由于靠山强大，明里暗里收容了许多受家人所累获罪的官宦贵女，想来这位患者便是其中之一。
岳戟收起多余心思，查看了一下患者的出血量，见已经得到有效控制，稍稍安下心，继续询问：“你家小姐有孕多久了？怀孕后是否出现过不适症状，例如腰腹酸疼、少量出血？还有既然她气色不错，胎儿也正常，鸨母今日又为何会给她请郎中？”
“听鸨母对郎中说，她的身孕应该刚满六个月。至于其他，我不清楚。”
“你不是照顾她的婢女吗？怎么连这些都不知道？”
岳戟不假思索的回怼完，便将目光移到患者微微隆起的腹部。
就腹部的隆起程度而言，患者的孕期最多不过二十周，也就是四月有余，怎么看也不像是六个月的样子。
因此，胎儿极有可能早已在她的腹中停止了发育。
再结合这位姑娘的话，岳戟判断，患者或许早就察觉到腹中胎儿的异常，但因内心难以接受，加之并未见到胎儿娩出与大量出血的情况出现，这才选择一直卧床休养，并自欺欺人的认定胎儿还活着。
换言之，患者今日突发出血，便是因为死胎在体内滞留时间过久，使患者出现凝血功能障碍所致。
那姑娘再次强调：“不论如何，你一定要救活她和腹中的孩子！”
这不容置疑的坚定语气，丝毫不似患者家属对医生的恳请，更像是下达一种必须完成的命令。
岳戟心中叫苦不迭，死了这么久的胎儿，没在宫内腐烂就已经是烧高香了，就算大罗神仙也救不回，眼下他能保住大人的命已是万幸。
可这里并没有进行术前检查或实施手术的条件，此刻的岳戟，深深体会到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焦心与无奈，旁边的姑娘眼看又包了一包泪蓄势待发，岳戟正糟心时，耳边突然响起了小护士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大外甥迄今为止已成功积累功德值29分，仁爱的系统念在你救人有功，特提前为你开放新功能——妇产科洁净手术室一间，望你能……】
“在哪儿？怎么进去？”听到这里，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岳戟，忍不住激动地打断她的话。
小护士：【本功能采用“任意门”形式，即只要宿主心中默念开启本功能，随后打开任意一道门，都可通向目的地。】
“太好了！”岳戟兴奋地双手紧握，继续问道，“仁爱的系统能不能把B超室一并提供给我，这样我会更方便一些。”
【那是你功德值累积至50以上，方能开放的特权，所以宿主大外甥你要继续加油呦！】
岳戟：“……”
岳戟利用客房门试验了一下系统赐给他的新功能，没想到真的进入到一个熟悉的环境中。
眼前正是位于A市仁爱综合医院六层，通往由妇科、计划生育科、产科共用手术室的一扇大门，也是他与前世长辞的老地方。
岳戟推门走了进去，踏入洁净通道的一刻，无需人工操作，消毒服、手术帽与防护口罩都已自动为其穿戴整齐，而他原本沾满血渍的双手，不仅清洗消毒完毕，还自动带好了手术手套。
这也太方便了！
望一眼通道尽头的手术室大门，岳戟赶紧掉头折返回去接病患。
“放心，你家小姐有救了。”
待岳戟从客房门口进来时，那女子回过头来，瞪着一双黑中带红的眼睛问：“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岳戟：“……”
眼下的情况，能保住大人的性命与日后的生育能力，就是最好的结果。
为了能够尽快实施手术救人，岳戟面不改色的骗人道：“姑娘稍安勿躁，给岳某一点时间，让岳某试一试，可以吗？”说罢，抱起患者就要出门。
那姑娘立刻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声音清冷异常：“我随你同去。若是试不好，也好当场送你去见阎王！”
“千万别，咱们这才第一次见面，哪儿用得着这么快就去见老丈人。”
岳戟一时没管住嘴，后果便是被一柄不知从哪儿抽出来的尖刀，架在了脖颈间。
看来老丈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这可如何是好！
若带她一同进入手术室，且不说系统能否答应，即便可以，若让她亲眼看到自己一个大男人为她家小姐做妇科手术并当场取出死胎，只怕老丈人一定激动地即刻抵达现场。
岳戟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仁爱的系统能够在关键时刻给力，连闺女带爹帮他一同拦在门外，一边心虚地推了推被她紧握在手的刀柄，尽量保持泰然自若的态度：“好，你随我一起来。”
下一刻，姑娘保持着挟持他的姿势，顺利地通过了客栈房门，进入了洁净通道。
岳戟：“……”
姑娘被这些现代医疗设备惊得变了声调：“这是什么地方？”
“既能救人，也能害死人的地方。”岳戟一边生无可恋的回答，一边质问系统中的小护士，这姑娘可以进来的原因。
半晌，待系统自动为患者做好一切术前准备工作后，才听到小护士懒洋洋的答复：【与宿主一同进入手术空间的病患与医务工作者，仁爱的系统自然不会阻拦。】
可系统的这项规定，对我这种善良无辜的医务工作者来说，未免也太不仁爱了……
岳戟侧目瞥见，同样被自动换上全套手术装备的姑娘，一手依然不放架在自己颈项的刀，一手正拿起无菌包里的手术刀仔细研究。
若说她是患者，岳戟从未见过，哪个患者如此生猛强悍，把刀架在医生的脖子上；若说她是个医女，那鸨母为何放着免费的不用，偏要去外面寻郎中，钱太多没处花吗？
请恕他一点没看出，这位符合以上两个身份中的哪一项！
再反观符合条件入内的患者，没有术前检查，没有科学诊断，一切都只凭借着他的经验来判断……
岳戟从来没有做过如此荒谬儿戏的手术，外加脖颈架着一把刀，时刻威胁着医生的生命。
岳戟像若干年前第一次主刀一台手术时那样，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消毒完毕后，手持扩撑工具，慢慢将目光移至观察患处的最佳位置。
就在岳戟准备检查宫内环境时，一股热流倏然喷洒在他的脸颊与颈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