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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芍药 ...

  •   岳戟与陈沙面面相觑的反应,已经验证了答案。

      钟凉笑意更深:“神医华佗早就发明了麻沸散,且成功为武圣刮骨疗毒,这有什么好难以启齿的!”

      钟凉的回答,大大出乎岳戟的意料。岳戟试探着问道:“其他郎中也会给人动手术吗?”

      可惜钟凉摇了摇头:“我也只是听人提起过,至今未曾有幸亲眼目睹。钟兄下次若是再给人做手术,莫忘叫上兄弟我观摩一二。当然,若是关于带下、胎产类的手术,兄弟我的身份,毕竟不如你来的方便,就不必叫我一起了。”

      岳戟:“……”

      “带下”、“胎产”是中医对于妇产科疾病的统称。

      有了钟凉最后这句话,岳戟几乎可以默认,以后即使再做手术,也不用叫上他了。

      就在钟凉准备告辞的时候,岳戟突然想到一件事。

      “今日谢夫人提起,她房中的芍药花需要每日浇水,我看钟兄昨日与刑部官兵有些交情,能不能劳烦钟兄开口,让我们进去悦来酒楼,把花全都搬过来。”

      钟凉听后,迟疑了片刻:“谢氏说,那些鲜花是芍药?”

      岳戟自信的点了点头:“你昨日临走前,难道不也是想叮嘱说,那花娇贵,让我以后若有机会,好好照顾它们吗?”

      “……”钟凉嘴上附和道,“岳兄说的都对。”

      岳戟与钟凉一同离开了归途客栈,往斜对街的悦来酒楼走去,身后还跟着一个能照亮的“小尾巴”。

      岳戟察觉到脚下的光亮,回头看到手提灯笼的陈沙,正一声不响地跟在他们身后。

      岳戟道:“大晚上的,你跟来做什么?舍不得钟太医?”

      陈沙毫不客气的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我舍不得你!”

      岳戟听了,堪比大半夜撞见了脏东西,吓得直摆手:“别啊,钟太医可比岳某有出息多了,岳某一介草民……”

      陈沙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我就是怕你这根草民,一不小心便被刑部官爷咔嚓一下掰折了,过早变成猪饲料,才跟来保护你的。”

      钟凉在前面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扭过头来点评两句:“姑娘敢于认爱追爱之勇气,不知胜过世间多少男儿,钟某由衷钦佩。”

      岳戟的语调,突然变得凉飕飕的:“钟太医只怕还少说了半句,沙沙姑娘的豪勇坦荡,简直把那些早已被‘斩草除根’的男子,折煞到无地自容。”

      “这可是岳兄自己说的,钟某可没说。”

      说话间,三人来到悦来酒楼大门前。

      钟凉先一步迎了上去,亮出了在太医署供职的腰牌,与诸位刑部官爷不知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儿,便获得了准许,回头招呼等在不远处的岳戟与陈沙一同进去。

      这里查封不过一日工夫,鼎盛的人气,已如云烟般消散殆尽。唯一的生气,只剩在大门口巡逻的几位官爷了。

      岳戟此行的目的,便是去谢涓房里搬花。

      钟凉与陈沙一个是领着他来,另一个则是跟着他来。

      三人很快来到谢涓位于七层的房间。

      一门心思只顾着搬花的,貌似只有岳戟一个,另外两个不知是抽了什么风,全都赖在原地不动,还是在岳戟的催促下,才慢吞吞地开始行动起来。

      可这里的花,少说也有二十余盆,三人各抱两盆,一趟也只能运下来六盆。

      更何况,岳戟没料到自己找来帮忙的,竟是两头“懒驴”。

      三人只搬完了一趟,陈沙和钟凉便像商量好了似的,全都要去茅厕,就差手挽手一起走了。

      搬花的重任,就这样落在了岳戟一人身上。

      两人去了很久,就在岳戟摸着黑搬完了全部的花,累的一身臭汗,还要纠结着先去哪一边的茅厕捞人时,两头“懒驴”居然一道回来了。

      其中,陈沙怀里还揣着一个不起眼的粗陶坛子。

      “你们两个还知道回来?”岳戟没好气道,“我还以为你们今晚打算住在厕所里面,不出来了呢!”

      “厕所?”钟凉似是没有听懂他的话。

      “就是茅厕的意思!”岳戟随口解释道,因为此时他的注意力,全都被那个粗陶坛子吸引过去,“这是什么?”

      陈沙冲他比划了一个禁声的手势,道:“你一个人搬了这么多盆花,我们也得做点实际贡献不是?这不,去趟茅厕,顺带收集一坛花肥,聊表寸心,还望岳郎中不要介意。”

      岳戟:“……”

      岳戟就算是从现代穿越来的,也知道她所指的“花肥”意味着什么。

      一想到这儿,岳戟胃里便不受控制的翻江倒海,接着便是好一阵儿干呕,看得钟凉都忍不住在心里暗自盘算,十个月后免费送他一剂“降子汤”了。

      直到把酒楼外巡逻的官兵给招来了,岳戟才勉强止住干呕,搬起地上的花盆离开这里。

      经过酒楼大门时,朦胧的月光宛如为怀中的鲜花披上一层纱衣,陈沙忍不住感叹道:“这花真漂亮,我还从没见过如此艳丽的鲜花呢!”

      或许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在外守夜的刑部官兵,闻声后纷纷看向这边,其中一个个头偏矮的,更是跑上前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怀里抱的是什么?”说话的官兵,个头虽小,语气中不容置疑的威严劲儿,却一点不减。

      “花儿。”陈沙回答。

      “芍药花。”岳戟补充答案。

      那官兵盯着岳戟怀里那盆花看了半天,终于再度开口道:“东西扣下,人收监待审。”

      “……”岳戟连忙扯过一直在旁边装深沉的钟凉,解释道,“他是太医,他有腰牌,他认识你们好几个同僚……”

      可惜那官兵通通充耳不闻:“兄弟们,把人押走!”

      “别呀,官老爷……”岳戟盯着面前的“铁面阎罗”,正愁束手无策之际,突然灵机一动,“小人有些话,想单独与您说,能否借一步说话?”

      待岳戟与那官兵一同回来,后者的神情即使在暗夜下也显得十分古怪,只留了句“花留下,人快走”,便像避瘟神一样躲开他们,兀自巡逻去了。

      尽管三人全身而退,但他们此行的目的并未达成。幸好谢涓醒来后,见到他们,也没提起关于那些鲜花的事。

      钟凉为她诊了脉,开了些滋补身-体的药方后,便由陈沙送他离开。

      在岳戟的印象中,陈沙大部分时候,都冷硬的像一块冰。只有在极少时刻,这块冰会毫无征兆的迅速融化,化成一盆“洗脚水”。

      然而,今天的陈沙,很不寻常。

      不仅主动提出来要保护他,还主动送钟凉离开。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那块冰不仅融化,而且还突然被人烧热了。

      水稍热,是温暖;可若太热,难免会灼伤人。

      好在这次被“灼伤”的不是人,而是那二十多盆无辜的芍药花。

      闭店后的归途客栈,住客稀少,宁静如斯。

      直到街上传来二更天的梆子声,岳戟才见到陈沙返回的身影。

      陈沙也没想到,会在一楼大堂看见岳戟。

      确切的说,比起见到人来,陈沙更先听到的,是他那凉飕飕的声音。

      “月明星稀,郎情妾意。沙沙姑娘好雅兴啊!”

      陈沙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是指咱俩吗?”

      岳戟装模作样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才喝了一口,就差点被她这句话给呛死。

      陈沙小跑到他身边,像伺候老太爷一样,又是顺背,又是递手帕,还抽空关怀道:“你今儿个这是怎么了?又是恶心想吐,又是呛得咳嗽,是不是没看黄历?”

      “我是没看见你!”

      岳戟在百咳之中,脱口而出,末了,讪讪更正道,“不对,我是看你看的太多了!”

      “那你干嘛总看本姑娘啊?”

      烛火晦暗,陈沙苍白的脸,难得透出些许红润,“还有,你同钟太医提起的,那些早已被‘斩草除根’的男子,是谁呀?”

      岳戟:“……”

      好好一个纸片杀猪女,才跟钟凉单独出去半个时辰,就被那家伙带坏了!

      岳戟沉吟须臾:“你既然这么想知道,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尽管问。”陈沙答应得倒是爽快。

      岳戟开门见山,问道:“今日的晚饭究竟是谁做的?”

      “当然是我啦。”陈沙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岳戟道:“那昨日的呢?”

      陈沙毫不迟疑:“噢,那应该是安伯做的。”

      安伯既然自己便有堪比大厨的手艺,又为何会急招庖丁,还招来这么一位不务正业的二把刀!

      岳戟怀疑道:“顾客们昨日纷纷吵着要退钱的那些饭菜,也是出自安伯之手?”

      陈沙深吸一口气,回答道:“那可能是四丫姐做的吧,我也不太清楚。再说,你不是都瞧见了吗?当时我正在街上招揽客人呢!”

      岳戟眉头紧锁,显然还沉浸在方才的问题中无法自拔。

      陈沙突然眼含笑意,问道:“岳郎中,你问完了吗?若是问完了,我可还有问题要请教你呢!”

      “别急,劳烦沙沙姑娘再回答岳某几个问题。”

      “请讲。”

      岳戟立马言归正传道,“今晚,眼看咱们马上就要把那些花搬回来了,你为何要故意引起那些官兵的注意,害得我们差点全都要去吃牢饭?!”

      陈沙闻言,一脸无辜道:“岳郎中怕是误会了,我没有啊……”

      岳戟相信自己的判断,继续问向陈沙:“那你为何会无端感叹那花艳丽?你当我们都是瞎子吗?鲜花的色泽,在月夜下,远不如在灯笼的照耀下鲜艳!”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个姑娘,姑娘家看见漂亮的花,即使买不起,难道随口夸上两句,都不可以吗?”

      陈沙越说越委屈,“我从小就没见过什么世面,不仅是花,就算看见其他漂亮的东西,我也都会夸的。”

      “看见漂亮的东西就夸?”

      岳戟似在细细品味她的话,半晌,方问道:“那你怎么不夸我……的医术?”

      “我夸过呀!岳郎中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咱们在对面悦来酒楼一起吃饭时,我不就对你的医术大加赞赏吗?”陈沙眨巴着双眸,真诚的解释道。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说起来,陈沙这姑娘也挺奇怪的,平日几乎不夸人。夸人总喜欢选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像要刻意宣扬出去一样……

      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在岳戟心中陡然涌起。

      可他转念一想,不过区区一个没落官家出来的纸片杀猪女,怎么会有如此深沉的心机,一定是他多虑了。

      即使真的有,她也不至于吃饱了撑的,把心机浪费在自己这个炮灰郎中身上。

      图什么呢?

      “好了,你的问题,本姑娘答完了,轮到岳郎中你了。”

      陈沙再度出声,打断了岳戟混乱的思绪:“说说吧,你们口中早已被‘斩草除根’的男子,到底指的是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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