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卖瓜的婆婆

4、第四章

　　明薇发现，无论什么时候，陈嘉遇似乎永远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校门口，那时候他周围围着五六个少年人，陈嘉遇站在保安面前似乎在和他商量着什么，明薇只看到保安一脸无可奈何的笑着将他们轰进校园，紧接着一群人起着哄，陈嘉遇则是笑的一脸肆意。

　　第二次是在高一高二重叠的体育课上，他似乎和高年级的也很熟，几个高二的男生腋下夹着篮球走过去和他勾肩搭背，随后他喊了几个高一的学生，一行人有说有笑的朝篮球场走去，操场上有一半的人也跟着他们离开。

　　篮球场上，她看着眼前的少年一手持球，几个变速运动就甩开对手冲到了篮筐下，动作毫不拖泥带水，一个高跃，篮球完美入框，回头，冲对手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欢呼声，明薇甚至看到了很多比较眼熟的女生，她们眼中满是对少年的赞叹和喜爱。

　　紧接着从对面看台上走出来一个长相妖冶的女生，她将手中的水递到少年手中，少年长臂一捞顺势将她揽到怀里，女生假装生气的撒娇，他则一脸坏笑的配合着她。

　　一系列的操作惹得周围起哄。她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活的这么潇洒肆意，也不知道，情侣间的动作由一个少年人做起来竟然让她感觉到了色气。

　　明薇不由得红了耳朵。

　　江柚白告诉她，这个肆意妄为的少年是她小姨家的表弟，由于工作原因，他的父母常年待在国外，一直等到初中才被送回国养在她家。

　　由于在国外的放养式教育，他从小就养成了这种放纵无拘束的性格，再加上俊朗的外表，他总能以最快的速度和周围人打成一片。

　　至于像谈恋爱这种事，她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后来在军训期间，他们班的班主任因为特殊情况请了几天假，明薇不知什么原因突然成了他们班的代班主任。

　　几天相处之下，她从周围同学那里听到了更多关于陈嘉遇的事情，比如经常会逃课出校门去打游戏，再比如为了不上课去报体育特长。

　　与此同时，她和陈嘉遇也相熟起来，军训汇报表演的那天恰巧有一场迎新晚会，她作为高年级代表发言并在之后的晚会中跳了一支芭蕾舞，陈嘉遇作为高一十七班的代表给她送了一束玫瑰花。

　　她接过他手中的玫瑰，心中忽然腾起一股勇气。

　　“下次，我是说如果有机会的话，下次能送我一束蔷薇花吗？”她紧张地将手中的花束握得更紧。
　　大概是没想到乖巧的女孩会忽然间提出意见，陈嘉遇楞了一下，紧接着笑了起来。做了一个ok 的手势。

　　“没问题。”

　　明薇心中的石头落下，眼睛弯成月牙状。那个时候的她，只敢站在角落里光明正大的看他。

　　第二天一早，明薇从床上坐起来，昨晚她竟然梦到了高中时候的陈嘉遇。

　　蔷薇花在床头柜上安稳的放着，昨晚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她盯着花束出神，眼中是浓烈的散不开的郁气。

　　忽然，客厅里上进发出的几声奇怪的叫声将她从另一个世界拉回，她揉揉太阳穴，下床，给客厅内的两个小家伙弄上食物和水。

　　今天她打算去一趟疗养院，带心理医生去给吴灿诊断一下。

　　午后的阳光还算明媚，明薇刚进疗养院就听到旁边的小花园中传来振振笑声。她心下一动，掉头朝小花园走去，靠近一点看，一群五六十岁的妇女正围在吴灿身边一起看电视，电视的内容正是她十五岁那年参加全国芭蕾舞大赛决赛的视频。

　　“明小姐，你过来了。”一旁的护工冲她打了个招呼。她冲护工点点头，看着吴灿向周围人兴致勃勃的介绍自己。

　　“张姨，我妈这段时间怎么样？”她悄悄叫走一旁的护工问道。

　　张姨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不过感觉这段时间糊涂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这似乎也是意料中的事，明薇接着道：“我今天约了位心理医生过来，您等会先帮我把她推到房间里去吧。”

　　张姨答应，转身要返回花园的小亭子中，没走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说：“不过我最近发现一件比较奇怪的事。”

　　“什么？”

　　“就是您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个视频。”张姨有些犹豫，“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但总感觉吴女士犯糊涂的时候格外喜欢看，精神正常的时候又厌恶的很。”

　　明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一会后将张姨打发离开。

　　吴灿很快被张姨接了回来，明薇也适时带着心理医生进来。

　　“朵朵，你过来干什么，先快去工作吧。”吴灿看到明薇就紧紧拉住她的手，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明薇将另一只手也附上，笑的有几分疏离：“今天工作不忙，我带个朋友来见见您。”

　　“怎么会不忙呢！你这跳舞的工作那是一天都不能落下。”她一脸不赞同道。

　　“行，我一会就离开。”明薇附和道，“这位先生想和您聊一聊，等你们说完，我就离开。”

　　她松开吴灿的手，转头对一旁的医生道：“麻烦您了，许医生。”

　　许医生笑着点点头。

　　明薇就坐在病房外的休息区，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许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明小姐，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一下。”医生单刀直入。

　　明薇点头；“可以，那我们去外面说？” 医生点头。

　　两人一路来到三楼天台，许医生直接开门见山的问：“明小姐，那我们开始吧，希望您能具体向我说明一下您母亲的情况。”

　　明薇点头，双眼看向远方开始回忆：“我母亲是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出现的这个症状，准确的说，是在那个男人将要对我图谋不轨的时候。她为了保护我和他厮打起来，结果头不小心碰到了桌角。”

　　“那个男人是谁？”他问。

　　“我继父。”

　　“你的母亲是改嫁的？”

　　“恩，我爸在我五岁的时候车祸去世了，我妈在我七岁的时候嫁给了他。”

　　“冒昧问一下，他的职业是...”

　　“他是洛城青少年舞蹈协会的副会长。”

　　许医生停顿了一下，张嘴想要问些什么，但看到女孩毫无波澜的脸庞，转而继续顺着问下去：“那这件事的后续呢？”

　　“后续？”她忽然笑了一下，眼神空洞，“他得了病，被送到了精神病医院。”　　

　　所以，当年的魔鬼用了特殊的方法逃脱了法律制裁。

　　许医生慢慢走到明薇身旁，说道：“刚刚您的母亲忽然和我聊起你，她将一段视频放给我看，听她说，这是你十五岁时参加比赛的一段视频？”

　　明薇想到今天护工告诉她的话，答道：“恩，她精神不正常的时候似乎特别喜欢这个视频。”

　　许医生倚在栏杆上，认真的注视着明薇：“你的母亲对你的工作真的是非常支持，同时她又为没有保护好你而自责。”

　　明薇沉默了许久，再开口声音意外平静：“可能是吧，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那能有什么办法呢...”　　

　　时间渐渐过去，许医生看了一眼手表。

　　“好了，时间不早了，今天我们就到这里吧。”许医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你有什么问题欢迎随时咨询，还有你母亲，我会再重新开些药，你也抽时间多陪陪她。”

　　“好，麻烦您了，我送您离开。”

　　送走许医生，她又返回疗养院陪了吴灿一会。

　　天已经渐渐暗下来了，明薇驱车回家，进入小区刚停好车，就看到陈嘉遇从单元门内走出来。
　　“这么晚回来？”她听到对方问。

　　“还好。”

　　“心情不好。”

　　明薇楞了一下：“没有啊。”

　　“我说的是陈述句。”他挑挑眉，黑色的耳钻闪烁着冷厉的光。

　　还没等她想好说什么，对方再次开口，“吃饭了吗？”

　　“还没有...”她下意识的回答。

　　“那一起去吃点？”

　　“也行。”

　　对方笑了一下：“你开车？”

　　“...好。”

　　两人驱车驶向市区，决定去吃市区一家新开的烤肉店，路上陈嘉遇接了个两个电话，他只是随口说了句自己看着解决就挂断了。

　　等到了烤肉店吃到一半的时候，电话又一个接一个的打过来。她忽然意识到，陈嘉遇可能原本是有什么事，但现在却在陪自己吃饭。　　

　　“要不...你先去处理你的事？反正马上就吃完了。”明薇放下手中的筷子。

　　他看了她一眼，反问：“等会有时间吗？”

　　“有...”她回答。

　　“那等会陪我去个地方？”

　　明薇看着他的眼睛，觉得自己受到了蛊惑。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目的地。
　　明薇：“......“

　　陈嘉遇是个什么妖精。

　　她听见驾驶座上传来一声笑。“你笑什么？”
　　她瞪了他一眼，脸颊微红。

　　“没什么。”他收敛了一下，“谢谢这位女士能这么晚陪我过来。”

　　他说完后下车来到另一边帮明薇打开车门。
　　今晚的陈嘉遇看上去意外的好说话。明薇把手交给他。

　　陈嘉遇带她来了一间娱乐会所。

　　一进到会所里面，一身白裙的明薇就吸引了舞厅大多数人的注意，陈嘉遇松开原本握着明薇的手改为将人半圈在自己怀里。

　　“宋林。”他对着前台喊了一声。

　　前台小哥看到熟人立刻跑了过来，“遇哥，你可总算来了！”

　　“人呢？”他的声音瞬间变得低沉，充满了攻击性。

　　宋林指着大厅角落围着的一群人的地方：“在那边。”

　　“我现在过去。”他指着明薇说，“把她送到三楼包厢内，再送些饮料和小零食。”

　　“好嘞。”　　陈嘉遇又低头对她说：“你先去，等会儿我去找你。”

　　明薇点头，陈嘉遇在她头上揉了一把，离开。

　　宋林看着眼前的女人正出神看着陈嘉遇的背景。

　　“老板娘，那我们上去吧。“他出声打断她。
　　明薇一惊，连忙摆手：“我不是你们老板娘。“
　　“啊？”这下换成宋林震惊。

　　难道是他遇哥还没追到？不是吧？以他遇哥的魅力还有泡不到的妹子？

　　宋林稳住心神：“我说错了，姐，这边走。”
　　明薇跟着他朝另一侧的楼梯走去，由于离得比较近，她侧头就看到陈嘉遇站在闹事者面前，那名闹事者似乎喝多了，正脸红脖子粗的朝他吼叫着，而后被他一脸不耐烦的拽了出去。

　　一个看起来比他还壮的成年人他说拽就拽。

　　明薇不由得咽了一下。

　　宋林一路将她带到了三楼的一个包厢内，然后又出去拿来了些小零食和饮料，“姐你先在这里等会，遇哥一会就过来了。”

　　“陈嘉遇他没事吧？”明薇忍不住问。

　　宋林关门的动作停了一下，露出个一荣俱荣的表情：“来这里闹事的人多了去了，哪一个是我遇哥解决不了的，姐你就放宽心等着吧。”

　　房间门被关上，宋林跑回一楼，发现陈嘉遇已经在等他了。

　　“哥，解决了？”

　　“恩。”陈嘉遇点了根烟，“以后遇到这种人不用和他多纠缠，直接报警。”

　　“好的。”宋林一脸崇拜。

　　“她怎么样了？”他吐了个烟圈。

　　“已经把嫂子妥善安排好了。”宋林奸笑道。
　　陈嘉遇往嘴里送烟的动作停住，侧头挑了挑眉：“你小子瞎喊什么呢？”

　　“是是是，我瞎喊的。”他凑近陈嘉遇，“嫂子在楼上等你呢！”

　　“你可别跟我贫嘴了，上去了。”他笑着推开宋林，上楼。

　　明薇觉得如果陈嘉遇再不来她就要睡过去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差半个小时就十一点，她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忽然听到门口传来动静。

　　她抬头，陈嘉遇正巧进来。

　　“解决好了？”她问，“没出什么事吧？”

　　“恩，和平解决。”对面懒散的应了一声，“吃霸王餐还性骚扰，直接报警了。”

　　她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一幕，最终没揭穿他。
　　“那回家吧。”她把车钥匙扔给他，后知后觉，她觉得自己这做派似乎有点过于亲昵了，于是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发现他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不怪她，是今天的陈嘉遇太奇怪了。

　　“看我干什么？”明薇说的一脸认真：“我困了，不能疲劳驾驶。”

　　陈嘉遇愣了一下，随后看到女孩变红的耳朵，

　　认命般地笑了笑“行，回家，那走吧这位小姐。”

　　明薇面无表情的率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