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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當然了,他 ...

  •   简单介绍完家里的情况,他们就开始着手整理了。
      郎君原想着要将残缺的部分通通藏起来,但他现在想保留一部分。解问也同意这个想法;这里不净是悲伤的回忆,有些甚至很值得回味。
      就比如某张方腿的圆脚椅,它其实是屁孩解问天马行空的脑洞,当初就是他让解平安这么修的;在能将它“正常”修好的情况下。
      “还有这格完全空掉的瓷砖,也是我跟我妈的努力成果。”解问介绍说,“当时我俩一人拿着一根钢筷,蹲着戳了它一个多月才将它完整戳掉了。除了三餐、上厕所、睡觉和躲人的时候,其余时间我们啥也不干,就蹲在那儿戳。”
      “哦?是在放假吗?”郎君没想到解问开始记事后,居然会有这种整整一个月不复习的经历——他下意识觉得,解问打小就爱拼命学习。
      “那会儿还没上学啊我。”解问解释说,“我父亲不让我们外出,所以是我妈跟他离婚之后我才上的学。”
      “啊?”郎君突然有一个想法,“那你岂不是比张三他们还大?该不会跟我差不多吧?”说着,他还倒抽了一口气。
      “没有,我跟大家是同龄的。”解问苦笑道,“我上学以后跳过级,后来就追上同龄人了。”
      “这么巧的吗?”郎君笑着搭了一句。
      解问想了一秒,马上吐槽:“巧在哪儿了?我是加一,你是减一。”
      郎君试图理解他这句迂回的话,“啊……你取笑我?”他眯着眼看解问,“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往沙发上一摊,不收拾啦?”
      “对不起同桌学长我错了。”解问“咚”地一下跪倒在他面前。
      俗话说得对,“男儿下膝有黄金”,解问这一跪果然得到了郎君的原谅;不仅帮自己把客厅收拾得人模人样,还顺手做了顿饭。
      不过,解问没让郎君“顺手”把他的房间也收拾了。他不是黑心老板,不能这样折腾人家。
      时间尚早,两人都不想这么早散场。解问家里没游戏,现在出门打球也不尽兴,纠结了一会儿,他们决定学习去。
      五一作为不短的假期,作业不可能少。解问昨天在宿舍清了一堆,可还有一堆在等着他。
      郎君也有作业要打。自从那天建议他用电脑打作业后,他几乎每周都会交至少一份作业;这个假期比周末长这么多,他怎么也得多打两份。
      再一次呼呼作业。
      寒假到访解问家时,家里最整洁的地方就是他的房间;可在郎君收拾完客厅后,房间就变成家中其中一个“垃圾房”。解问突然觉得,让郎君去房间呆着太不好意思了。
      听到他的想法,郎君很想问问他,刚才让自己帮忙收拾客厅时,怎么就没觉得不好意思呢?
      当然了,他可没有责怪埋怨的意思,只是想取笑一下这可爱的学弟。
      方腿的圆脚椅和圆形的方角桌还是好使的,两人便在那儿做作业。
      开始前,郎君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台笔电,转身回来时他精准捕捉到解问投来的目光,“你在偷看什么呀?”他揶揄道。
      解问没有找藉口或反驳,只是稍微把话题扯开了一丢丢,“你做什么作业了?”他反问了回去。
      “只做了数学,历史的卷子正在做。”郎君叹了一口气,“照这个进度下去,我只能再做一份语文的。”
      “放轻松吧,假期还长着呢。”解问说,“虽然你多半是轻松不来。”就跟他考前复习时轻松不来一样。
      只能说解问是猜对了——不愧是同道中人。
      事隔大半年,解问又一次见识到郎君是怎么做作业的。几乎没有改变,他做作业时会将身体后倾、右手伸直,然后皱着一副苦瓜脸。少有不同的是,他当时在用笔戳纸,现在在用手指戳键盘。
      以及他的椅子没有背可以靠。
      看见他别扭的坐姿,解问低笑一声:“我去搬张能靠的椅子给你坐吧。”
      郎君没有回应,脸上不快更明显了。
      应该不是冲着解问来的,而是他面前的电脑,或者准确点儿说,他的不快是因为作业。
      解问还是把椅子搬出来了,郎君也在解问来到他隔壁时回神了。看到他推过来的椅子,他先是一愣,但马上意会过来,“谢谢,同桌学弟你真贴心。”他憨憨地笑着说。
      原来他在跟作业打交道时,也是会笑的呀。
      解问坏心眼地取笑了郎君一句,同时善良地没有明着笑。
      正准备回去继续写作业时,他不经意往郎君的电脑屏幕上瞥了一眼,发现他才完成选择题。
      他记得在开始写作业之前,郎君告诉过他,自己“正在”做卷子;那会儿,自己的数学练习册还没开始写呢。现在解问都把那有点份量、起码有历史卷一点五倍的练习册完成了,郎君才开始第二部分。
      “你怎么才打到这儿啊?”解问单刀直入地问。
      不过郎君没有直接回答,“要不你猜猜?”他把问题抛了回去。
      “这个啊……”推测可不是解问擅长的事。
      首先可以排除他不会,因为郎君连书都没翻就把选择题都答对了。在担心作业完成不了的情况下,他不会做还不看书,他大概是刚才累坏脑子了。
      主要是不会还把答案全蒙对了,这概率极低。
      也可以排除是他打字慢。郎君平时跟自己传信息时,可是一条接着一条,咻咻咻地不断传来的,而且选择题只需要打英文字母,应该更快才对。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感觉你真的很讨厌做作业。”他说出了郎君一直以来给他的感觉。
      虽然解问不是在回答,但这就是正答,“恭喜你答对了。”郎君苦笑了一声。
      这答案算是解问蒙对的,他其实不会这道题。不管听过多少次,他还是觉得很“神奇”,一个人是怎么做到又想做作业,又不想做作业的呢?
      可是,这似乎也是郎君想知道的。
      “解问啊,”郎君叹了一声,将笔电推开,趴在了桌上,“你有过有心无力的时候吗?”
      解问认真回想了一会儿,“虽然我没有行动和感性想法对不上的情况,但我有过很多行动和理性想法对不上的经历。”他把自己的椅子拉到郎君旁边,跟他贴着坐,“可能跟你有点异曲同工吧。”
      哦?郎君马上坐直了起来:“想听。”
      “看出来了。”解问实在是没办法无视他那双直眨巴着的眼,“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我考前复习的状态呗。”
      当然了,如果是这么单纯的一句,他没必要特地把椅子搬过去。
      过程比结果重要,原因亦如是。
      “刚不说了我小时候没办法上学嘛,但那时候我是知道的,别的小朋友都会上学。”解问说。
      至于为什么知道,解问记不清楚了,只记得那样的生活离他不远。
      当时的邻居跟他家的家庭结构很像,也是一个同龄的小男孩,再加一对父母。可是,他们俩家的情况却有着天壤之别:邻家小男孩的父亲不打人、他们一家三口都可以出门。
      包括购物、玩和上学。
      跟自己完全不一样,对方有着自己所没有的幸福家庭和快乐童年,可把他羡慕坏了。当时他就想着,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也要好好体验一把。
      后来他的父母离婚了,解平安在一切都是乱糟糟的情况下,第一时间就让解问上学去。而解问也没让人失望,学得比人家好,还学得比人家快,没多久就成功追上其他同龄的小朋友。
      只是,这件事表面上很让人高兴,但实际上不是。解问那种真.拼命学习的毛病,从他第一年上学就出现了。
      因为太担心他的状况,解平安就带他去医院看了。当时医生推测,这小孩是前期憋坏了,以至于在能上学以后,潜意识里总觉得还没学够、要再多学学,特别是在考试这种用来验证他到底学了多少的时候。
      “其实我一直知道我这么耗是不行的,但我阻止不了我自己。”解问说,“我小时候不懂得控制,结果养成了‘条件反射’,长大后也没法控制了。”
      听着解问的分享,郎君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在想着自己的情况是否跟他一样。
      非常笼统地看,他俩可能是一样的:都是自己想这么干,但自己却没法这样干。
      可在细节上,他俩好像又很不一样:首先郎君肯定自己不是憋坏了,其次……
      看到他的反应,解问乘机发问:“那学长你的情况是什么?”
      郎君噘了噘嘴,才道:“就是我其实很想做作业,但当我要去做作业的时候,又感觉自己做不下去。”
      并不是他故意说得这么玄的,而是他没办法具体地说出——他面对的最大问题,也是他和解问的情况的第二个不同之处,就是他连问题是什么也没法搞清。
      他只知道,因为这莫名其妙的“感觉”,哪怕自己知道答案是什么、平日用电脑打字时完全没有问题,可他却不能把答案打出来。
      “写”作业时就更别提了。他的字本就不好看,现在再加一个“感觉不想写”,结果就是他在作业上的字,能比在检讨上的难看一万倍。
      解问抬手抓了抓脑袋,“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啊?”他想像不出来。
      “……你可以当成是我的身边有两个小人,一个是自己,一个是不知道谁。自己呢,就跟我说要写作业了,让我拿笔写;不知道谁呢,就在隔壁抓着我的手往回拉,还一直让我‘别写、别写’的。”郎君试图将他的情况形象化。
      解问想了想,“就……你精神是没问题的对吧?”他确认道。
      “是的,很健康。”郎君认真回答。
      解问顿时陷入了沉思。
      郎君面对的挑战,好像既难懂,又难解呢。
      但就在此时,郎君却笑了出声。
      “……你是缺心眼吧?”解问没忍住批评,“我在替你想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居然在旁边笑?”
      “开心嘛,你这么关心我。”郎君说,“你想不通其实是很正常的;我拿了多少年零分,校长他们就想了多少年,但还是没想出来。”
      因为一直想不通,他自己也一度放弃了思考,只在偶尔间、在无聊时,才会尝试那么一下下;一直到他突然有了想升高三的想法,他才再次开始挣扎。
      解问还是不太能理解这种感觉,但他有一个脑洞:“要不这样吧!”
      还没来得及解释,他就起身走回了房间。
      到底这样是哪样,郎君不清楚,只知道解问在里面“乒乒乓乓”的,好一会儿才拿着一张便条纸走出来。
      解问将它贴到郎君的屏幕边框上,还贴心地将黏条朝下,没挡住屏幕的范围。
      郎君疑惑的眼神,从解问的脸上慢慢移到便条纸上,“……噗!这个好可爱啊。”他不禁莞尔。
      浅黄色的便条纸上,有一个用彩铅画的小人,长得特别像解问。他的脑袋上有一个对话框,写有三句“快做作业吧”,分别以句号、波浪符和感叹号作收尾。
      “你以前做不了作业,肯定是因为‘自己’只说了一次,但‘不知道谁’说了两次。一加两减下来,‘别写’就占了上风。”解问一本正经地分析,“现在我写了三句给你,相抵过后就剩下‘自己’和我各一句;这回你一定能做得出来了!”
      郎君半张着嘴想了一会儿,“好有道理啊!”他似乎忘了刚才那两个小人,只是自己举的例子,并不是真实的情况,“我就不信我今天完成不了这份历史卷子!”
      他还成功被说服了。
      话毕,他的斗志就“霹雳啪啦”地燃了起来,再次把笔电拉回自己身前,并开始用手指头戳字。
      信心和意志是成功的重要因素;虽然郎君的能力可能还不太够,但解问相信他能做到。
      他没有打扰郎君,只是悄悄把椅子搬回原位,继续写他的五一作业。
      在剩下的假期里,两人合力把家里剩下的房间收拾了,解问也把剩下的五一作业写完了。郎君的作业进度如何不太清楚,但应该不会太糟糕——至少他没有表现出来。
      这期间,他们还出门练了两次球。
      最后的篮球赛将在五一结束后的第二个周五放学后举行,那天将是郎君开始跟大家一起打球的第二个月。
      两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想练出好默契是很困难的;他们现在的团队配合算不上好,只能说是不会出错。
      然而,他们的对手可是上一届的冠军。想战胜他们,仅凭不会出错的默契是不足够的。
      深知这一点,队内的想法是“享受比赛”,何况输给冠军并不丢人。
      这样的想法明确传达给郎君了,可是郎君好像没办法全盘接收。
      解问想,这大概是另一个“有心无力”的情况吧?因为在条件占优的情况下拿了太多次第二名了,所以即使他知道他们的条件不够,还是会“感觉”这次的落败也是自己的错。
      也不知道再画一张便条纸给他,会不会有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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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可歌可泣》:全文完结,番外完结。 《孤犬霸狼》:全文完结,番外(预期一篇)未更新,尚未提上日程。 《鱼与飞鸟》:尚未提上日程。 《广言纳听》:全文存稿进行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