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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 有些东西, ...
此时此刻,解问无比想回去继续学游泳,这样的游戏对他来说有点、不,是过于超级无敌刺激了。
他们所在的位置离岸边有一段距离,另一侧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和其余人相比,解问是最接近海床的人了,然而他的脚尖也只能勉强碰到底下的泥沙;大伙就这么飘浮在海面,围成一个圈儿玩起萝卜蹲来。
具体怎么蹲呢,就是潜进水里、跳出水面,又潜进水里、跳出水面——解问套着泳圈潜不下去,所以他抖一抖就行了。
每次有人蹲下时,或者是大海的浪潮涌来时,飘浮在海面的众人都会随之起伏。有那么一瞬间,海浪会将泳圈连同解问一同顶起,让他的脚离开海床。
而当海浪要回到大海去时,他又会拉着其他人陪他一同离开;解问偶尔会被他带往大海更深处,那时候脚又碰不着地了。
解问实在是没办法在脚不踏实地的情况下完全依赖泳圈;他和泳圈上一次合作是六年前,再之前就没有合作经历了。哪怕他在出来海滩之前和泳圈相处了一段时间,但他和泳圈还说不上熟悉。
相比之下,郎君就更值得相信了。于是每当海浪起伏时,解问都会猛地收紧他扶着郎君的手,彷佛是要把他的手借走去用。
几轮游戏过后,郎君右侧的手臂、肩膀,都出现了好几道五指印。
“要不我们玩别的游戏吧?我怕学长回去以后,右手要打石膏了。”李贤对郎君的遭遇深表同情,因为他刚才也当了解问五分钟的右手拐杖,只不过他逃了。
“那我们回岸上玩‘打西瓜’?”郎君建议说,“虽然没有西瓜也没有棍子,但我们可以改一改,用泳圈套人。”
“行,走,回去。”解问马上拍板定案,拽着郎君就往回游啊游,游啊游,“……你能不能帮忙游一下?”他们还在原地。
郎君想说无辜,他虽然没有帮忙划,但他也没有阻碍或者帮倒忙,甚至把脚缩起来了。理论上,解问在游的时候是能拽走他的,至少也会动一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原地划水。
“不如你再试一试吧?你勇敢划,沉了我救你。”郎君说。
解问撅着唇,脸上刻上了“不要”。
“来吧。”郎君拉着解问往岸边走了两步,如此一来,他就能完全踩在海床上了,“现在可以了吧?”
解问假哭一声,纠结了半天终于愿意尝试了,“让我呛到一口海水,你得负一次责。”他边划边说。
“一次就一次,一百次也行。”郎君笑着,任由他拽得自己在海面上左飘一下,右飘一下,“反正我是打算负一辈子的。”
“啊。”解问停下踢水的脚,回头看着郎君。
斜后方,八双眼睛一起看了过来,“解问、学长,你们那边怎么了吗?”李贤问。
“不,没事。”解问转过头去,继续游向岸边。
——要不是这八个防水电灯泡在,我早扑过去啃了,可恶!
同桌二人组是最先开游的,也是最晚上岸的,当中可能有郎君没有帮忙游的原因,但主因大概还是解问划水划得太划水了。
而那个万恶的李贤,明明是在其他人都游了一段路后才出发的,却能轻轻松松地越过他们,还在半路上抢了解问的叶子,躺在沙滩上等待大家到达。
“那是我的床!你怎么能睡人家的床呢!”解问刚上岸就冲过去投诉。
“你来抓我呗,抓到了就让你打。”李贤二话不说就给解问带上眼罩,“略略略来打我呀!”他随机跑到一个地方坐下。
游戏突然开始,其他人连忙在原地落座,并学着李贤那样发出声音干扰。
解问被吵得头痛,“这游戏是这么玩的吗?”他想说他连游戏规矩是什么都不知道呢,“就是用泳圈套中人就行了对吧?”
话音刚落,泳圈就套到郎君头上了。
“……为什么?”郎君完全反应不过来,“我又不是最近的,我俩中间还有一个人呢,你怎么就绕过他了!”
“是吗?”解问这才摘下眼罩,“咦?还真有啊。可是没办法,我就是抓到你了。”他替郎君带上眼罩,并带他走到离海边稍远的位置。
倒数十秒后,游戏又开始了。
解问觉得,在座除了张三这个长年打游戏的,其他人的听声辨位能力好像都不怎么行,眼睛一蒙上就真的跟盲头苍蝇一样,到处冲、随便套,主打一个运气。
郎君是当中最“有趣”的,他就喜欢往没人的地方跑,都跟他说了那里没人,还硬要往沙子上套圈儿。
但其实解问本人才是最有趣的。
再一次轮到解问套圈时,其他人围着他组成了一大一小的同心圆,并在同一时间喊同一句话。上次用这招的时候,连张三也迷糊了,花了两倍的时间才找到人。
那么,路疯解问会有什么表现呢?
众人只见他将泳圈高举到头上,在转到某一个方位后坚定地往前走去。当他和一位女同学只剩下一米距离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吓得人家女同学连忙屏住呼吸,结果下一秒,解问居然果断地绕过了她。
那么,路疯解问要就此浪迹天涯了吗?
在绕开了第一位目标以后,解问居然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回到一开始走的那条直线上。然后他走啊走,走啊走,走累了就将泳圈放下来休息。
于是郎君又被套中了。
“……到底为什么呀?你偷看了?”郎君一脸委屈,“都第三次了!你不套别人,就套我。”
解问再一次摘下眼罩,看了看其他人的位置分布,才发现自己又离谱了。“这说明我俩有缘啊,同桌弟弟!”他安慰道,“你看,哪怕我蒙着双眼,身边有多少选择,路上有多少障碍,我还是会坚定地来到你身边。”
郎君仰头看着逆光的解问,笑容渐渐展开。两人的四周,顿时下起了粉色的花瓣雨。
看到这一幕,几位女生围在一起笑了起来,她们看着像负责撒粉色花瓣的花童。
“什么意思?”李贤没看懂。
女生们没有解释,只有美术委员走过去笑着往他肩膀轻拍了一下,然后那边也开始冒花花了。
张三想请他们放过自己。
这天的聚会以体育委员和美术委员光明正大地手牵手离开告终。同时,在跟大伙们分别以后,郎君和解问也手牵着手离开了。
可喜可贺!
大概二十天的假期一点儿都不够花,先跟同学出去一趟,然后跟老师们出去一趟,再跟家人出去一趟,中间跟男朋友出去个十五趟,最后再回学校听个升学讲座,时间就来到了高考放榜的前一天。
三中对解问和郎君可以说是寄予厚望,这天清晨,老徐早早就打电话来,让他们收拾两天一夜,最好是三天两夜的行李,今天午后就回学校宿舍住下,以保护他们的安全。
具体的住宿地点,自然是解问的现寝室兼郎君的前寝室。
挂断电话以后,解问顶着一张笑脸对郎君说:“同桌学长啊,我觉得我们现在就该出发了,最晚十点要动身了。”他冷不防扔出一个王炸,“一年了,我寝室的东西已经度过三百六十五个日月了。”
译:我又日积月累出一个垃圾岗了。
郎君也微笑了回去,“同桌学弟你真好,还怕我这两天会无聊呢。”说完他的笑容就消失了,“动起来吧,收拾行李出门。”
现在回想起过去两年发生的事,郎君觉得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必须包括替解问打扫过一次宿舍。他实在是难以想像,要是他今天才第一次来,这寝室在日积月累了两年后,他开门时会是怎样一幅光景。
平日的解问能折腾,学习时的解问更能折腾。高三这年是解问的学业冲刺期,哪怕他有好几段日子都住在郎君家里,这寝室还是比去年更乱。
“我们必须同时行动,这次是不可能一个人收拾完的。”郎君说,“反正过几天你也该搬出来了,你顺便分一分,看哪些学习资料要扔,哪些要留吧。”
“啊……”解问看起来非常不满。
“你不动也行,我今晚就去敲隔壁寝室的门。”郎君威胁道,“我睡他们地板也比睡这里的床干——”
“别说了开工!”解问觉得自己从没这么有动力过。
解问并没有参与在最后一天高空扔教材的活动,但如果有,这里的东西大概都会被他扔出去;他在整理完笔记以后,课本、补充资料和参考书籍基本上都没用了,写过还对完答案的卷子对他来说就更没有价值了,因为该知道的他早知道了,该改的也在过程中改掉了。
于是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将桌上高高叠起的东西反手塞进纸皮箱,打算等明天成绩公布以后拿去高二宿舍卖。
我真是个营销鬼才!
郎君一眼看穿了他的企图,“那你那些笔记呢?你也打算卖掉吗?”他问,“我觉得一个单元能卖那一箱的两倍价钱。”
“那些啊……”解问没有马上给出答案。
不是决定不了卖多少钱,他的纠结点在于卖不卖——他的笔记除了自己,也只有郎君看过而已,那些也是他和郎君其中一个“小秘密”。
如果他卖出去了,那秘密不就不隐秘了吗?
“同桌弟弟啊,你觉得我该不该卖啊?”他询问郎君的意见。
郎君从上层床上蹦了下来,走到解问旁边蹲下,“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想卖那一箱资料给高二的?”他道,“想赚点零花钱?”
“我只是不想糟蹋它们,可是我又不想用送的。”解问说,“我可是花了时间和心血来画重点、记注解的啊,要是连一杯奶茶都换不回来,那也太没意思了。”
“那笔记就别卖了,其他的再怎么便宜,也够你换两杯奶茶了。”郎君说着,从桌上拿了一支铅笔,“这样,你画个水印在笔记上面,再将它转换成扫描档给高二每人发一份吧。”
解问接过铅笔,但他其实没能理解,“直接发吗?”他反覆确认,“不但给他们,还用送的?”
“是啊。”郎君肯定道,“有些东西,如果留着对自己没价值,那咱们就不要了。如果它们对其他人反而很有意义,那咱们就送出去,换成功德回来吧!”
解问不禁失笑,“那画水印又是什么意思?”他问。
“让人家考古寻源的意思。”郎君说,“这一届的学生肯定知道这笔记是你给的,但就像你把笔记送了出去一样,他们也可能会把笔记转送出去给他们的学弟妹;没有水印的话,几届过后,可能就没人知道笔记的原主人是你了。”
“那我怎么不直接写个大名呢?”解问没听懂。
“这样就没意思了啊!就像宿舍楼前的红丝带,要是当年的人不是用绑的,而是直接刻个‘谁谁谁到此一游’,那这故事还有趣吗?神秘吗?”郎君举例说,“你得制造一些悬念,让学弟学妹们有些想像空间。”
“这样啊……那就不能光画我的水印了。”解问拿了另一支铅笔给郎君,“你是复印版解问笔记的第一任主人,你跟我一样也是故事里的主角。他们要想像,就得连你也一起想。”
“啊……那我们画什么好呢?”郎君抛下手上的工作,和解问挤在同一张椅子上。
这个场面郎君其实很熟悉,六年前的今天,他也和两位哥哥一起挤在同一张椅子上,不过那时哥哥们跟他一起看的是理科的笔记,当时的气氛也不像现在这么欢乐。
这晚十一点,宿舍楼这里还是灯火通明的。寝室里的人没有不觉得奇怪的,好些人都到走廊上看热闹去了。
就在这时,郎君九年来都没听过它响的宿舍楼广播响了:“各位同学晚上好,我希望我没有吵醒任何一位学生。”
“嗯?校长?”郎君的两只耳朵同时竖起,“怎么了吗?”
“出去看看。”解问披上外套,也给郎君拿了一件。
“不穿,热。”郎君没有接下。
“不行,”解问假装生气,“你穿的这睡衣太可爱了,万一出去以后把别人萌倒了、要把你带走怎么办?”
郎君被逗笑了,“这是什么理由啊?”他吐槽着,却还是乖乖穿上了。
广播那头,校长继续说:“明天就是高考成绩公布的日子了,我先祝高三的各位同学金榜题名。另外,为了保证大家都有亲自开奖的刺激感,校长想请各位同学明早不要剧透,让高三的学长学姐们能自己揭晓他们三年的努力成果。”
听到这段话,郎君总觉得校长别有用心,“同桌学弟啊,你说校长是不是已经知道高考结果啦?”他猜测,“听他的意思,三中今年的成绩好像不错。”
“理论上是不知道的,这不符合规矩。”解问说,“只能说校长对大家抱有很大的期望。”
“这样啊……”郎君想了想,“好像不意外,我对你也很有期望。”
“别给我增添压力。”解问敲了他一下,“我今晚睡不着就赖你。”
“不怕,我给你拍拍你就睡了,哥哥们老这样哄我睡。”郎君笑说,“所以我们再聊会儿吧?”
解问无奈一笑:“进去聊吧,刚还嫌热来着。”
“直接躺着聊吧!”郎君一进门就将外套脱了,钻进被窝里和睡觉团躺在一起,“快来快来!”他拍着身侧的位置。
“来了。”解问笑着,关上房门和灯源,也跟着钻了进去,“想聊什么?”
“当然是聊成绩的事啊。”郎君理所当然道,“其实你觉得自己考得怎么样?”他眨巴着眼睛问。
“唔……应该和平常一样吧,我对考试其实没什么印象。”解问并不肯定,“那你呢?你应该有印象。”
“如果是跟你平常的表现比的话,大概会比你稍差一点儿吧。”郎君说,“而和自己比的话,其实这也不是我真正的实力。”他故意用右手抓着左手,而左手像是被什么附身了一样,拼命地抖个不停。
“少看些动漫。”解问笑着拍了他一掌,“不过吧,比我稍差一点儿就稍差一点儿吧,你又不是第一次被我压一头了!”他特别造作地说着,还把下巴扬得老高了。
“什么压一头!人家只是让着你,没用惯用手考试而已。”郎君说着,还哼了一声,“要不是我让着你啊,你早就、早就……早就输到哭了!”他憋了老半天,结果憋出了一颗摔炮。
“反正我就是压你一头。”解问继续嚣张,“乖乖当榜眼吧你。”
郎君安静了两秒,“其实……有可能是压两头。”他的声音突然变小了。
“呃、傻瓜,压两头就压两头呗,探花郎多好听啊。”解问连忙把演技收起来,将郎君连同睡觉团一起团住,“到时候你就在家等着你的郎君高中状元,身骑赤血马,带着大红花轿来娶你!”
“啊。”郎君一时怔住了。
他原来的计划是让解问慌张起来,手忙脚乱地安慰自己,但因为自己是装难受的,所以他不管安慰多久都没用;等他所有招都使完、不知道还能怎么办的时候,自己再跳出来说他是开玩笑的,借此来作弄他。
可是他没想到,解问现在这么会安慰人了——他实在是难受不起来了啊!
窗外,马路两侧的灯光从两块窗帘中间的缝透了进来,让房间有了微弱的光线。通过这道光,解问能看见黑暗之中,郎君的耳朵变得通红。“你也太容易害羞了。”他取笑说。
“你明明也一样……”郎君嘟囔道,“而且你用我的名字来、来说情话也太犯规了……”
“郎君呐,你知道我的郎君是谁吗?”解问又故意调侃他。
“……知道也不告诉你!”郎君转身背对着他,将脸埋进睡觉团里。
“哎同桌学长,你说好要哄我睡的,怎么能自己先睡了?”解问故意说。
郎君露出一只眼睛,独自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转回去面向解问。只是,睡觉团还是尽责地充当他们的电灯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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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可歌可泣》:全文完结,番外完结。 《孤犬霸狼》:全文完结,番外(预期一篇)未更新,尚未提上日程。 《鱼与飞鸟》:尚未提上日程。 《广言纳听》:全文存稿进行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