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谷为陵》一只梨花酥

34、34

　　傅青岚昨夜算是迷迷糊糊地第一次见接了客，第一次破例，怕是下次便要回归正常了。
　　傅青岚正准备理完衣袍出门如往日寻师傅学习乐器时，在楼道里的小厮却是忙得手忙脚乱的，来来回回地进出隔壁的房间。
　　梅香也一脸慌慌张张地跑来，看见傅青岚才缓了一口气，脸上的紧张之意才松懈了下来。
　　傅青岚有些不明所以，拉了拉跑得还在喘气的梅香的衣袖，问道:“梅香姐姐，这是在做什么啊？”
　　梅香来者楼道里人来人往，来夹杂着一些被打发走的一脸莫名的客人，看着脸色迷茫的傅青岚，心魂未定。
　　“好像是昨夜一个客人离奇死在了这，原以为是刺客，现下看样子是仇杀。”
　　梅香低头对着傅青岚小声说了几句。
　　傅青岚有印象，他今早似乎就是被一声高昂的惊叫声惊醒的。
　　他不大清醒的脑子回过弯来，他隐约记起隔壁似乎是庆儿的房间。
　　傅青岚突然有些焦急，昨日的事情还记忆犹新。
　　梅香似乎看懂了傅青岚的想法，按住他正准备上前的身躯，摇了摇头。
　　“放心吧，庆儿没事，就是受到惊吓昏了过去。”
　　傅青岚见梅香神色轻松不似作假，才略松口气。
　　今日一切如旧，傅青岚得空去探望了还在昏迷的庆儿，见他真无大碍，心里的疙瘩才解开。
　　师傅今日出奇地不守时，傅青岚踏进顾惘年的小屋内不见人影，询问小厮也没个着落。
　　傅青岚无所事事，便在小院里逛了逛。
　　小院连着青楼，道路弯弯扭扭，一片葱色的竹林后面，竟然隐约可见一处久经未修葺的小阁。
　　那小阁的木质窗棂上贴着一张黄纸，上书一行小字："闲杂人等勿靠近。”
　　小阁的四周种满了鲜花和柳树，在阳光照射下显得绿荫浓浓，风吹过，阵阵幽香，让人闻着神清气爽。
　　傅青岚看见这处小阁，心中生出些许异样来。
　　他本不该再多加停留。
　　傅青岚深吸一口气，抬步向着小阁走去。
　　走进阁内，小小的院子里摆设得倒是整齐，只是却无甚生机。
　　一个老仆模样的男人，穿着一身粗布麻衣拿着一把扫把清扫着门前并不存在的灰尘，看样子眼前这模样还要归功于这男人。
　　老仆见到傅青岚，面露疑色而后转为了不悦，粗犷的声音沙哑低沉，音色难听嘶哑似乎很久未与人交流，但话语还算得上有礼。
　　“这里旁人不得擅入，还是赶紧回去吧。”
　　傅青岚见此，不再强留，应了一声，便从此离去，离去前他似乎听到阁中发出“哐当”一声的巨响。
　　回过头只瞧见老仆盯着他离去，神色莫名。
　　傅青岚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怪异感。
　　……
　　一直到午时傅青岚都没瞧见顾惘年。
　　今日午膳时，傅青岚总觉得有几道视线盯着自己，转身去寻时又不见了踪迹。
　　傅青岚今日一日不见顾惘年，直到晚上，傅青岚才收到梅香的回话，今明两日休假。
　　傅青岚听言，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习惯突然空下来的时日。
　　梅香看到傅青岚并无异常的样子，心里还对昨日之事有所膈应，对手中的药膏一时不知如何开口递出。
　　反倒是傅青岚见梅香欲言又止的模样，才先一步开口询问。
　　梅香咬了咬嘴唇，还是顾及到傅青岚的身体健康，才不太情愿地提及此事。
　　“昨天是你第一次接客，怎么样？还可以吗……”
　　说完梅香开始懊恼起今日被其余事情扰了心智，到现在才记起傅青岚昨日的事来。
　　傅青岚听了梅香的话才明白了梅香的纠结，只是脸颊却是有些发烫。
　　昨夜他一夜无事，听闻梅香的话他才回忆起昨日的处境，摇了摇头对梅香解释了一番。
　　梅香听闻傅青岚昨夜一夜安枕无忧，心里才稍微舒坦了些。
　　虽然花重金买乐的人少有，却不是不存在。
　　回忆起昨日于老鸨的无情，梅香仍有些后怕。
　　看着手里的药膏和一瓶特殊用处的药膏，梅香想了想，还是递给了傅青岚:“虽然后面接客应该短暂时间内不会有了，但还是以防万一，这两瓶药你留着。”
　　“一瓶是擦伤药，一瓶是……用于□□的药。”
　　傅青岚接过两瓶瓷瓶，其中一瓶看起来不似普通药品，反倒是有些奢靡，上面萦绕着的胭脂香气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这群玉阁客人鱼龙混杂，这些客人癖好千万，这两瓶药你可要好好收着，这样才能少遭点罪。”
　　说罢，梅香不知道从哪里变戏法般又变出了一个瓷瓶，也是一同上面的瓷瓶风格，略显奢靡。
　　“喏，这个你拿好，这个是润剂，兰若姐特意让我带给你的，你学过的，使用了会让你好受些。”
　　傅青岚被验证了心里的猜想，收过药来，珍重地放了起来。
　　……
　　次日，傅青岚在青楼里无事，身体惯例地寻去了顾惘年的住处。
　　一同昨日，顾惘年不在此处。
　　送去修琴的小厮把修好的琴抱了回来，见到傅青岚在此便打了声招呼。
　　傅青岚见到完好的琴，冲小厮道了谢，接过琴盒，走进了里屋。
　　琴盒里的琴的断掉的琴弦被修补完善，琴身也被擦拭地一尘不染。
　　傅青岚仔细摸了摸琴身，发现底部凹槽处的纸果然不见了，心里才暗暗窃喜，自己的方法果然行得通。
　　不久前，傅青岚把玩顾惘年的古琴时无意发现琴下有几个凹槽，可以容纳一些不大的东西，相对比较隐蔽。加之傅青岚有时会得到顾惘年许可在青楼小厮陪同下帮忙去乐坊修理乐器，一个大胆想法就生成了。
　　他偷偷往外送出了求助信，想必消息马上会传达出去了。
　　……
　　包厢里，一股檀香袅袅四起，软垫坐着一位披着貂毛的白衣男子，手中把玩着一只精巧小酒杯，姿态闲适优雅。
　　房间里的暖炉烧得正旺，男子惬意地眯起了眼，歪着头漫不经心地看着手中意外得到的东西，眼眸里闪过一丝莫名的笑意，嘴角微微勾起。
　　这是一封写给当今圣上的亲笔信，信上的内容无疑他都熟悉不过，只不过也另外给了他很大的惊喜。
　　男子轻笑一声，随即把信折叠成三块放入袖笼内，拿起旁边的酒壶斟满了一杯酒，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
　　"主子，程笃昨夜死了。”
　　男子饮酒的手顿了一下，脸上浮起一抹不明显的怒意，但很快又恢复如初，淡淡说道：
　　"知道了，让人把尸体带过来吧。"
　　"是。"侍立于一旁的青年应下。
　　片刻后，两名穿着黑衣、头戴黑纱斗篷的男子抬着一具尸体推门而入。
　　男子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视线落在那具尸体上，目光冷漠如冰，语气却平静无波，似乎只是随意地问了一句：
　　"昨夜是谁值的人?"
　　青年答道："是......属下办事不利，请主子责罚。"
　　男子闻言没什么反应，继续喝着自己的酒。
　　青年垂着头不敢说话。
　　一旁的青衣男子沉默片刻，开口道：
　　"你先下去吧。"
　　青年闻言如蒙大赦，连忙应下后退了出去，顺势关紧了房门。
　　“主子，这下要怎么办？程笃人已死，我们已经无法利用他作为人证了，大皇子那边……”
　　男子摆了摆手，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改刚才的冷漠，低低笑了两声。
　　"无妨，只是没想到他还是动手了，就是麻烦我给他收个尾罢了。”
　　“至于他还能撑多久……”
　　“我想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