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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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乔回到家的时候做饭的阿姨刚把饭菜端上桌。
言老校长的身体情况好一点之后她爸爸往返于s市的次数就多了起来，这个暑假有学生专门过来拜访想考他的研究生，虽然最后被婉拒了，但还是想让言父指导一下。
很有灵气也刻苦认真的学生，言父不忍拒绝，最后还是言老校长说服他暑假回去s市，这边找个信得过的阿姨来打扫做饭就好。
言乔洗了手就去书房喊言老校长：“爷爷——吃饭啦！”
祖孙两个人坐在饭桌边一边吃饭一边说话。
“我在给你选扣子，”言老校长心情和精神看起来都很好：“吃完饭你自己也来看一眼，那都是我这么多年攒下来的扣子，很多现在都买不到了。”
言乔啃着鸡腿：“我想要新扣子——你不是说有好多都是奶奶原来衣服上的嘛，给奶奶留着。”
“新扣子也有，等下吃完饭你把垃圾带出去，然后去小区对面那家书店——我托人家老板的儿子从一家老裁缝店淘回来的，今天应该到了，你去问问。”
“昂，知道了……”
“你这吃的脸上都是油……回来的时候再帮我买一套笔，现在的这个不好用，我不喜欢，吃完了我写给你是什么牌子——哦还有，水果你也买一点，每天都要吃水果，这是你奶奶说的。”
言乔笑眯眯的：“我知道了！我一定多吃水果，然后和奶奶一样好看！”
言老校长忍不住笑，又夹了一个鸡腿放到她碗里。
吃完饭收拾好桌子，言乔出去扔垃圾前又站在书房门口，言老校长每天吃完晚饭后会写大半个小时的毛笔字，这会纸笔已经铺开了，正准备磨墨。
“要不我帮你磨吧……”
“不用不用，”言老校长朝她挥手：“你干你的事去，早点回来写作业，你都高三了！”
啧，自从开始补课，连她爷爷都不淡定了，三天两头的也把她已经高三了这句话挂在嘴边上。
“那我出去了啊——”
随着话音一道的，是大门带上的声音。
言老校长不自觉的笑了笑，抬头看了一眼前面架子上的衣服。
从过年的时候开始，到现在五个多月，他这把老骨头看样子还可以，给言乔十八岁成人礼的这件衣服总算是快要做好了。
很多年都没有做过衣服了，做的又是一件改良版的旗袍，光是选料子淘料子就花了差不多一个月。
他的孙女生机勃勃真诚善良，哪怕在大部分人的评判标准里成绩不好，可她依旧是最优秀的孩子。
何况现在有那个叫周礼的孩子给她补习，成绩已经好了很多不是嘛！
这件旗袍等言乔选好扣子的花样，他就可以开始钉了。
等钉完了扣子，再……
眼前突然有点模糊，言老校长磨墨的手一顿，拿着墨条的手指微微有些抖。
屋里很安静，他年纪大了没有那么怕热，这个房子是一楼，他很多时候都不需要开空调，这会书房的窗户也开着，能听清外面有些嘈杂的声响。
言老校长放下墨条，手指沾上了点墨，又不小心落了一点在纸上。
墨点慢慢的晕开，这张纸不能再用了。
老人慢慢的转身，然后缓缓的在旁边的躺椅上躺下去，拉了薄毯轻轻的搭在自己身上。
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窗外他种的一棵石榴花树，枝叶繁茂，生机盎然。
今年它还会开满树的石榴花，言乔很喜欢这棵树，这样就很好。
老人带着笑慢慢的闭上眼睛，这样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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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乔提着满手的东西开门进屋，一边换鞋一边大声喊：“爷爷——我回来了！我买了你最喜欢的提子！”
没有回应，房子里安静的不可思议。
言乔有点莫名，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门，等了几秒后有点心慌的转动门把手：“爷爷……”
言老校长躺在躺椅上，身上盖着毯子，手里还握着自己的老花镜。
原来是睡着了。
以前也会这样，言老校长吃完饭或者写完字后就会这样眯一会打个盹，言乔松了口气，轻手轻脚的带上了书房的门。
等她做完一张数学卷子看一眼手机，已经快九点了。
言乔出了房间倒水喝，买回来的东西都还是放在客厅的桌上，和她放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半点被收拾的迹象，书房的门也依然关着。
言乔喝水的动作顿住，慢慢的就放下了水杯。
她慢慢的走到书房门口，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有些发抖，然后用力的转动了把手。
言老校长依然睡在躺椅上，身上盖着毯子眼镜握在手里，姿势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脸上的表情安静又详和。
言乔颤抖的，轻轻的叫了他一声。
“爷爷……”
“爷爷，我写完作业了……”言乔慢慢的走近，走一步眼泪就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我买了你喜欢的青提，还有你习惯的那套笔……”
言乔蹲在躺椅边，慢慢去握言老校长的手。
触手已经冰凉。
“……爷爷……我来选扣子了……你，你看看我……”
屋内静谧一片，只有她控制不住的哽咽。
良久，跪坐在地上的少女才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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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半夜十二点。
江校长打完了电话转身的时候刚好对上老高的视线，两个人看着对方眼里的血丝，都控制不住的微微叹气。
老高是第一个接到电话的，那时候都九点多了，他正在写教案。
言父在电话里无措又悲戗，近乎是语无伦次的，恳请他去家里一趟。
言老校长去世了，在言乔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情况下，在睡梦中安然离世。
言父还在s市，今天的机票已经没有了，他托人问了很久才订到一张明天一早回来c市的高铁票，但那也已经是明天了。
他们在c市几乎没有任何亲人，言乔还不到十八岁，还是个没成年的孩子。
老高想起他赶到言乔家里她打开门之后的样子，任何时候都乐观爱笑的小姑娘，满面是泪泣不成声，开门就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扶着墙站都站不稳，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就往地下栽。
有听到动静出来看的邻居也被吓了一大跳，立刻都过来询问和帮忙。
很快江校长也赶来了，还跟着眼眶通红的江小白。
所有的灯都被打开，客厅的桌子椅子都被挪到一边腾出地方，言乔买回来的东西不知道被谁顺手放到了旁边，有滚落在地上的青提被人一脚踩了上去。
扣子散落在地上，又被来往行走的人踢进沙发底下。
言乔呆呆的看着，听不到身边江小白的声音，想要去把扣子都捡起来，却只走出去一步就眼前漆黑，毫无知觉的晕伏在地。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