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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还债 ……分期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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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奉栖出了会场，走在夜晚凉风习习的长街上，都没等来林子清的回信儿。
城市的霓虹璀璨，亮如白昼。
银河，星空，都在城市的万丈灯火前隐了踪迹。
奉栖抬头看看被染上暖色的夜空，叹了口气。
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牵起苦涩一笑。
白日喧嚣的马路也变得安静下来，偶尔一辆车呼啸而过，空气扭曲荡开。
风扬起奉栖墨黑碎发，又因为他抬头的动作，发梢向下垂去，露出整个白皙俊秀面容。
“主人，你这身衣服好漂亮啊，小豆豆也想穿。”不知何时，小豆苗幻化出来，迎风站立在柳叶胸针上，摇曳生动。
“能不漂亮吗？这都是人民币的颜色啊！”
无聊时候，就想跟小豆苗聊聊天，他跟主人通感，所以在主人悲伤惆怅时，总能第一时间出来安慰主人。
“人民币的颜色？那不应该是粉红色吗？最差也得是绿色吧？”小豆苗抬头望天，一副思索样子，“不管啦，主人穿什么都好看。”
奉栖被小豆苗逗得笑了出来。
小豆苗猛地一跃，跃上了肩膀，周身金光明明灭灭，像小彩灯似的，它又蹦了两下，扬起两片叶子，在奉栖脸上蹭了蹭。
温暖的感觉顺着那一点熨帖荡漾开来，心跟着也暖了起来。
小豆苗声音低落地问：“主人，你不开心吗？”
它能感受到主人今晚的心情波动很大，明明一个小时前还心情愉悦得似要飞起，现在怎么又失落起来了呢？
苗生不懂。
奉栖也不懂，怎么就稀里糊涂又背上债了呢，拽了拽身价不菲的礼服，一句“不接受无理由退换”在脑中回响。
哎——
让本就不富裕的经济状况，更是雪上加霜……
奉栖向四周张望了下，车水马龙呼啸着穿行而过，他看了眼路标，又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估算了下，这里离他住的地方不算太远，走回去大概两个小时，慢跑回去只要一个小时左右，还能省下打车钱，要不……
穿着几十万的礼服，在大街上跑步，是不是有点怪……
又看了眼连个人影都没有的人行道，呃，应该也没人看他吧。
……
奉栖沿着灰色石板路向着家的方向走着，抛开一切烦恼，只想独享这深夜漫步的时光。
忽然，一阵车轮倾轧路边碎石子的细碎声音传进奉栖耳中，有辆车在缓缓靠近他。
小豆苗也在那一刻感应到了，霎时钻进奉栖胸口，隐匿了身形。
奉栖无意地回头扫了一眼，又转了回去，只见一道黑色雾气在车顶蹦了两下，奉栖眯起眼，那黑雾仿佛发现了什么，立刻隐去踪迹。
这是……雾妖？
之后——
这车怎么有点眼熟？
“嗨，奉先生。”林子清亲切热情地声音响起。
奉栖哑然：“林助理？”
林子清走出驾驶室，在奉栖面前停下，笑说：“周总请你上车。”
奉栖嘴角抽了抽，这一幕似曾相识呢。
……
天人交战了五秒，想到刚刚不见的雾妖，奉栖乖乖地走到车旁。
向车顶看了一眼，趁林子清不注意，指尖金光如蛛网般覆上车顶，遂又收入掌心。
去开车门。
打开车门的一瞬间，奉栖脸上就扬起自认真诚无比的笑。
“好巧啊，又见面啦。”
好干的开场。
周予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手中的平板上，似乎在看着什么重要的文件，并没看奉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坐在皮质座椅上，车门不轻不重地关上。
林子清从车前绕回，坐进驾驶室，挂挡，踩油门。
很快，车身融入车流，平稳行驶在马路上。
“奉先生要去哪里？”林子清问。
奉栖看了眼周予暄，见他没有反应，吱唔地报了小区地址，林子清按导航的手明显顿了下，但十分有素养地立时恢复自然神态。
设置好导航，林子清瞬间变身开车工具人，不再发出一丝声响。
车里安静到可怕，更可怕的是奉栖身边这个男人。
其实，从第一次见到周予暄奉栖就一直有个疑惑，为什么只要看到他心中就没来由的紧张，期待、温暖、忧伤，还有一丝——惧怕，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似乎是刻在灵魂中的，纷乱交织在一起让他理也理不出头绪。
但同时，奉栖心底的肆无忌惮又疯狂飙升，就比如，他正肆无忌惮地看着身侧的男人……
从上车开始，周予暄没说一句话，眼神一直专注在平板上，时不时还要拿出手机比对着什么，最后，在文件最下方签上名字。
总裁大人，是真的忙……
凡间有云，工作的男人最性感，果然，诚不欺我！
奉栖正天马行空着，周予暄按下最后的发送键，收起平板，放下手机。
“你刚才是打算散步回去？”
没想到总裁大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奉栖愣了下，迅速敛了心绪，“……刚才宴会上吃的有点多，消消食。”
周予暄：“嗯。”
没有多余的质疑，随后从身侧拿出一个纸袋，放到奉栖面前。
这是又要送什么东西？！
奉栖吓得想跳车。
周予暄：“你换下来的衣服，忘记拿了。”
奉栖重重吐出一口气，还好，还好。
奉栖不好意思地将纸袋抱在怀里，“谢谢。”
只是送个衣服倒也不必送他一程，肯定重头戏还在后面……
周予暄：“听林助说你要付衣服钱？”
果然……
奉栖：“啊，是，我怎么能收这么贵重的衣服呢。”
奉栖眼见周予暄长腿交叠，换了个姿势，歪头笑了笑说：“那你打算怎么付？”
就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之前还说这是送我的，转头儿就能收钱。
奉栖咽了口口水：“……分期可以吗？”
……
半响，周予暄才开口，“可以。”
事已至此，奉栖只能含着泪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递到周予暄面前：“请扫。”
滴一声。
好友请求瞬间发到奉栖手机上，他颤抖着手，加了好友。
衣服是他收的，要给钱也是他提的，可他就是……心好痛啊！
又有好多粉红票票要离他而去了！
为什么债主越来越多啊！
我的天啊，生活好难，还让不让神仙活了啊！
呜呜呜……
不行！
我要赚钱！
我一定要回天庭去，人间不值得啊！
安静的车内，短短一分钟，奉栖已经完成了悲惨落魄小配角到立志逆袭大男主的全部剧情，斗志满满，如怒火般在眼中熊熊燃烧。
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剧本”中，根本没看到坐在身侧的周予暄眼中愈渐浓郁的笑意，带着一点得意与窃喜。
.
熟悉的建筑物忽然映入眼帘，奉栖平复了情绪，向前挪动身体，抱住前座，身体向林子清方向探去，说：“林助理，你就在前面路口停下吧，我走进去就行了。”
林子清暗中点了脚刹车，没回应奉栖，而是向后视镜匆匆看了一眼，与老板对视一刹后，他再次踩下油门，继续前行。
林子清：“没关系，我们就快到了。奉先生请坐好。”
奉栖无奈地看了眼周予暄，看周予暄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哦”了声，小心翼翼又挪回去了。
轻声对前面说了句：“都说了叫我奉栖就好。”
林子清从后视镜中对奉栖一笑：“好的。奉先生。”
奉栖：……
车身一个转弯，驶入一条小路，与刚刚平稳的大路比，小路逼仄又颠簸。
到了这里，奉栖就知道，确实快到了。
与其说这是小区，到不如说是城中村。拐进小路就能看到一片低矮的楼房，斑驳破旧，在沉黑的夜幕中，显得有几分狰狞可怖，被城市林立的高楼围在中间，犹如精美华贵的衣服上一个丑陋的污点。
路已经很多年没修过了，坑洼得看不到几块完整柏油路，若是雨天，更是泥泞不堪，行路艰难。
几个瘦高的路灯孤零零杵在那里，五个有三个都是罢工状态，剩下的两盏光源也是弱到几乎于无。
车子好不容易穿过一个堆满各种破旧家具的角落，又走了五十米左右，才堪堪停在一个充满锈迹的铁牌前，若眼力好，就能分辨出那上面漆红色几个大字——“前进小区”。
很有年代感的名字。
奉栖打开车门，一条长腿已经落到地上，又转过头看向周予暄，正巧周予暄也在看他。
四下漆黑一片，除了车灯，只有零星几个窗口映出或黄或白的灯光，这让周予暄看奉栖的眼神更加晦涩不明。
奉栖牵起嘴角，笑说：“谢谢你送我回来。”他顿了顿，“我进去啦。”
周予暄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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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疲惫的身体冲了个热水澡后，更懒得不想动，奉栖就这样从床尾直接摆成大字陷在墨蓝色柔软床被中，舒服地甚至让他发出一声喟叹。
睁开迷蒙的双眼就能看到房顶翻起将掉的墙皮，混合着乌黑的霉点，铝合金窗框都已变形，外面稍微起风就会发出嘎吱声响，奉栖都怀疑风再大点是不是就能把窗户直接拆下来。
老旧的线路裸露在外，只被墙钉象征性固定在墙上，甚至有几处没有电线，奉栖只能用插线板连接。
屋内灯光昏黄，老旧发黄的家具散发着浓重的年代气息，那身名贵的宝蓝色礼服被平整地挂在衣架上，被透明防尘袋罩着，显得格格不入。
房中唯二突兀的还有他身、下这张床，线条简约，现代感十足。
奉栖懒懒地翻了个身，灵巧地钻进被窝，柔软羽被将身体严丝合缝地包裹住，睡觉的地方一定要舒服，这就算是他对人间生活的唯一要求了，所以当年拿到第一笔钱时，他毫不犹豫地“斥巨资”买了这张床上所有的东西。
毛茸茸的脑袋在枕头上滚了滚，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闭眼，睡觉。
可眼帘刚落下，一个挺拔帅气的身影豁然出现在他眼前。他霍地睁开眼，似水的桃花眼底一阵惊诧闪过。
似是想起什么，猛地翻身坐起，连滚带爬地下了地，从衣服口袋中翻出手机。
奉栖握着手机，再次钻入被窝。
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12点了，这么晚了，他应该睡了吧。
但本着“今日事今日毕”的原则，奉栖还是点开了文档，手指飞快地点击起来。
很快，一份简单的还款协议就编辑好了。
上面除了双方的名字，还规定了时限、还款金额和还款日期。
看到每月的还款金额，奉栖不觉头大，最后还是咬牙点击了保存键，找到周予暄的微信对话框，发送了过去。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趴在柔软的被褥中，泛起了浓重的困意。
而就在手机滑落的一瞬，“叮咚”短暂一声，奉栖双眸立时清醒，点开微信，周予暄的对话框弹出一条消息。
周予暄：知道了。
只是短短的三个字，就像老师写在作业本上的“阅”。
奉栖看着这三个字，笑了笑，具体在笑什么，他也不知道，就这样目光停留在仅有一句对话的页面上。
……
看着周予暄的头像，奉栖微微愣神，那是一张他站在书柜前的照片，深棕色巨大落地书柜文雅与奢华并存，周予暄一身黑色西服套装，手中正翻看着一本书，微微低头的角度让他下颌线更加清晰，照片明显是站在稍远的地方拍摄的，但奉栖还是能清楚地看到画面里周予暄轻皱的眉头。
他的名称就是自己的名字，周予暄三个大字。
果然是成功者的微信命名方式！
很符合周予暄。
奉栖又翻开他的朋友圈，意料之中的，一条灰色横线。
奉栖翻了个身，又点开周予暄照片看了眼。
就这样什么都不说了，是不是不太好？
于是，奉栖：这么晚还没睡吗？
他也不确定能不能等到周予暄的回复。
在奉栖还没来得及退出界面，周予暄的消息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对话框里。
周予暄：快了。
这速度让奉栖产生一种错觉，周予暄一直如他一样将手机拿在手里，只是等着对方先说话。
说点什么呢？此时桃花眼中困意全无，还带了点细碎的光。
奉栖：现在在干什么？
周予暄：加班。
奉栖：周老板很辛苦啊！
周予暄：还好。
……
好简短的回答。
瞬间浇灭了奉栖心底那股想深夜畅聊的小火苗。
桃花眼中光点暗了暗，一股淡淡的失落涌上。
奉栖：那我睡了，晚安。
周予暄：晚安。
奉栖将手机扔到一边，将被整个盖在头上，只露出几缕墨黑发梢。
他在心中默念着：我困了，我要睡觉。
不知在默念了多少遍之后，“咒语”终于发挥效力，陷入沉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