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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宴会 “告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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璀璨的水晶灯下，女钢琴师一身淡紫色绸缎长裙，气质绝伦，半闭双目坐在钢琴前，如水般灵动的音符从指尖飞出，散布在整个会场，给来宾带来视觉与听觉的双重享受。
奉栖坐在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里，手拿一杯红酒，看着会场中一群身着各种华服凑近交谈的人们。
此时，他就身处于三日前周予暄给他的邀请函的私人宴会上，为了能尽早了解情况，他第一时间就进入了会场，直到现在一个小时过去了，场中人渐渐多了起来。
其中有导演、制片、经纪，还有一些颇为眼熟的演员，娱乐行业与其他行业一样，举办交流会、研讨会之类的，不过都是为了寻求合作。
宴会虽说是卢万里导演承办的，但作为“大人物”，必然不会来得太早。
奉栖时刻关注着门口的动向，一时有些心不在焉。
“喂！你个臭小子，怎么不说话啦？”
电话里传来绾绾的怒骂声，震得奉栖耳膜疼，赶忙皱眉把电话拿开一些。
动作很大，引来周围人的目光，有探寻，有疑惑，还有不屑，奉栖刻意忽略那些目光的存在，微侧过身将电话移回耳边。
“你说什么了？绾绾姐。”奉栖低声问。
绾绾自认比他大上800岁，为了显示风度不与他太过计较，只是骂了句，又问了遍：“现在网上都在骂你，我都替你骂回去了！要不要我给姓彭的施个法……”
奉栖：“别！别别！真不用，绾绾姐，这点小事儿没关系的，让她们骂吧，过几天她们就忘了。”
绾绾气鼓鼓道：“你也太好说话了吧，这窝囊气也能受？咱财神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奉栖能听到绾绾在电话那头走来走去，坐立不安的声音。
奉栖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凡间犯法有法律制裁，神官犯律只会比凡间法律严苛百倍，若到时又增加回天庭时限怎么办？
绾绾同为财神，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武财神，易燃易爆炸，就是因为在天庭聚众斗殴被贬凡间，五十年后才能返回天庭。
他绑定个钱多多系统就够了，万不能再在上面加刑期了……否则……恐怕来不及了。
绾绾在那边又骂了节目组几句，继续说：“我看你啊也别在娱乐圈混了，跟我捉妖吧，指定比你当什么破明星挣得多，不用受气不说，雇主们都拿我们当座上宾，而且最近我这还有个单子，可能后续的事儿还得你来帮个小忙……”
后面绾绾说了什么，奉栖根本没听见，门口处忽然传来的一阵骚动，所有人都一哄而上拥了上去，甚至还有媒体人扛起摄像机，举着话筒，冲上前去。
奉栖站起身，在人头缝隙之间赫然看到被围在中间的就是今晚的主角卢万里。
“绾绾姐，我这边还有些事，稍后再打给你啊。”
“唉？你个臭小子……”
话音还没落，就被奉栖按断了通话。
紧跟着也向人群处走去。
到了近处，才明白，为什么人群这么激动，原来来得并不只有卢导一人，还有时下人气之王，新晋影帝彭天昊，站在卢导身侧，在卢导的另一侧还站着一个中年人，头发有些稀薄，身材也有些臃肿，笑起来带着狡黠与精明，正是《全能偶像》节目组的总导演，张铭升。
奉栖心头仿佛被人重重锤了一下。
想起他回来的第二天裴默就告诉他，节目组那边的意思是由于他给节目组带来负面影响，算是违约，不仅不能得到酬劳，还要赔付一笔巨款。
奉栖所在的天悦娱乐当然不会同意，为此双方正在协商，但中间人也暗中表达过，只要奉栖愿意公开向彭天昊道歉，并且答应彭天昊提出的条件，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否则没得商量。
至于是什么条件，奉栖一五一十将事情来龙去脉跟裴默说明后，裴默立即明白过来，怒而撕碎协议，并与节目组隔空喊话——法庭上见！
此时见到他们出现在宴会中，还伴随卢导身边。
——当真冤家路窄。
围在中间的记者争抢向三人提问题。
卢万里身材高大魁梧，一身黑蓝中山装穿得正气十足，面容不再年轻，眼中神采却依然如年轻人般，对于姗姗来迟，他先是带着笑意向来宾躬身致歉，随后不疾不徐地回答记者连珠炮一样的问题，时不时带上身边两人，还夹杂着冷幽默，一度气氛热闹鼎沸。
只有身处人群外围的奉栖，内心焦急不已，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向卢导介绍自己。
卢导一路与来宾逐个寒暄，许久过后，说了句“各位请随意”，又转向彭天昊和张导客气地说了几句什么，抽出身，独自向一旁的休息室走去。
奉栖在红酒杯的掩映下，目光紧盯着卢导的方向，见有了机会，赶忙越过人群跟了上去，然而就在他眼看要拐入休息室走廊的时候，一个带着几分挑衅与不屑的声音喊住他。
“你想去哪啊？”
是彭天昊。
奉栖在心中咒骂了彭天昊一句，但脚步却没停，继续向前走。
“奉栖，站住。”
这次出声的是张导。
奉栖嘴角抽了抽，眼帘重重闭上，又睁开。
你俩故意的吧……
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奉栖慢悠悠地转过身体，在对上对方目光的前一瞬，换上职业假笑。
“好巧啊。”
“呵，是很巧，没想到你还能拿到这种私人宴会的邀请函，”彭天昊顿了顿，上前走了几步，不怀好意地笑着，“该不会靠爬床得到的吧？”
奉栖：……
就这……还值得我爬床获取吗？
奉栖不想与这种小人理论，倒显得自己格局小了，只是笑笑没说话。
彭天昊以为自己猜对了，爆发出更加狂放的笑来，“你还真是贱啊！说吧，看上这里哪个人了？要不要哥哥给你引介一下啊。”
一阵恶寒自心底升起，奉栖想不通这个新晋影帝是靠什么得的影帝头衔，难道就凭他满脑子的腌臜想法？
拳头在身侧握得咔咔作响，他不停在心中默念——不与凡人计较，不与蠢人计较。
自从三人同时出现在一个画面里，就有不少八卦爱好者时不时投来各色目光，让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才短短三天时间，神通广大的网友已经把奉栖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扒个精光，考起古来连国家考古队都自叹不如，好的被掩盖，不妥之处被无限放大。
公众面前，他不能再有瑕疵。
于是，他全身放松下来，僵硬的神情也跟着松懈，带着平和的笑意：“不要把所有人想得都与你一般。”在彭天昊怒目瞪来时，他继续道：“你能有今天，想必也是经过些风浪的，且不要得意忘形，被风浪卷走。”
相识一场，他已经给出两个忠告，已算仁至义尽了！
彭天昊从齿缝挤出几个字：“你、什、么、意、思？”
“年轻人，我也奉劝你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一旁沉默许久的张导适时出声，声音与他人一般，油腻！
奉栖皱了皱眉。
围拢在四周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或远或近地低声交谈着。
“霍，这什么情况？”
“你是2G网吗？这都不知道？快看看最近的热搜吧。”
……
“不管怎么说，这个小艺人也算火了吧。”
“黑火也算火？我看啊，他得罪了人，以后的路可不好走了啊！”
“哎，好可怜啊，这么好看的一个人。”
“光好看有什么用，得有资源啊！被粉丝抵制的艺人，谁还敢用啊！”
……
“快，快录下来，明天的热搜，预定了，必须是我们独家！”
……
窃窃私语，纷乱嘈杂，却在奉栖耳中清晰可闻。
奉栖在心底冷笑了下，但面上表现得更加谦恭。
只不过是一件微乎其微的小事儿，却被发酵得奉栖像个十恶不赦的坏蛋，当真可笑。
张铭升见他不说话，以为是在虚心受教，看人群都开始对奉栖指指点点，心下更加满意，“我还是很看好你的，凭你这漂亮脸蛋，想火也不难。若是能听话些，别说上个综艺节目，更多我也能给你。”
……
原来两人都存着龌龊心思！
奉栖真想一口唾沫啐过去。
能给我更多？呵，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
金光闪过，琥珀色瞳眸立现。
三秒后，奉栖强忍着恶心感，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张导，我劝您还是安分点，就您卡里那点余额，呵呵。”
张铭升神色一滞，转瞬恼羞成怒。
哗——
暗红酒液泼了奉栖一脸。
“呀——”“天啊——”“快录！快！”
惊叹与议论声隐隐传来，还能听到几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张铭升手握空的红酒杯，也莫名自己怎么就把酒泼了出去，还是大众面前，面色青一阵白一阵。
条件反射的奉栖紧闭双眼，许久都未睁开，暗红色液体顺着发丝滴落到脸上，再顺着脸颊滑入微敞的领口。
玉般的肌肤在红酒的映衬下，仿佛打了一层高光，白得耀眼。
奉栖维持着嘴角上扬的神情，半响长睫抬起，几滴红酒将落未落，挂在睫毛上，像是刚刚哭过一般，更增添几分破碎感。
白色西服套装上，暗红酒液缓缓晕开，像是骤然开放的朵朵桃花，层层叠叠，艳丽夺目。
本该狼狈至极的画面，却绽放出绚丽光彩，不禁让许多导演眼前一亮。
这不就是美强惨人设吗？！
一瞬间，整个会场如被定格般，静默无声。直到一个冷淡低沉的声音响起。
“张导，太过妄为了吧？”
这声音……
众人随声音看过去。
——又是一阵惊呼。
奉栖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目光紧盯着面前一身高定黑色西装，高大挺拔的身影，口中呢喃出声：“周予暄？”
心跟着猛地跳动一下。
不远处休息室里，卢万里手里拿着还未按灭的手机，一边脚步急匆匆向外走，在看清不远处的周予暄时，轻松的神情立时紧绷起来。
“周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客套了一句，又看看身旁张铭升、彭天昊，还有一个不认识的漂亮男孩，只不过男孩一身红酒渍，被围拢中间，不明所以，“额，发生什么事了？”
他不过太累休息一会儿，接到周总要来的电话，赶忙出来迎，全然不知在他的宴会上前一刻发生了什么。
周予暄对卢万里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冷眼转向已经面色泛黄的张铭升。
张铭升突觉不妙，连忙解释道：“不是，周总，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就是个误会。”
彭天昊：“泼他了又怎样？你算哪根葱，还管到这儿来了！”
认识周予暄的人：影帝，你完了！
不认识周予暄的人：影帝，你真勇！
张铭升一把捂住彭天昊的嘴，“闭嘴！”你想死，别拉上我！
彭天昊何时被这样对待过，呜呜挣扎着。
周予暄看都没看彭天昊一眼，语调上扬：“误会？”
张铭升点头赔笑：“是、是。”
周予暄不再理会，转过身，俯看着奉栖。
“是么，奉栖？”
他居然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奉栖有些惊愕。
没想到圈内寂寂无名的奉栖会跟周予暄认识，杵在一旁的张铭升身体明显僵了僵，紧张地看了奉栖一眼。
事情闹到这样，奉栖也不想再纠缠下去，于是从鼻腔发出一个“嗯”字。
奉栖抬头正对上他投过来的探究的目光。这让他有些不自在，擦了把脸上残留的酒液。
干笑两声。
周予暄低声说：“跟我来。”
顿了顿，眼眸看着奉栖，却是对张铭升说：“还有，告诉他——嗯——我是‘哪根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