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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前方 ...

  •   前方是地狱,我没得选择,因为我本就身处地狱,从未从里面逃脱。
      “哥哥,你是不是喜欢路哥?”安菲然在饭桌上忽然这么问道,问的安菲薄差点将咽下去的菜咳出来,林泽路听见又是没心没肺的笑,可他只是笑,笑完之后温柔的看了一眼安菲然,又把头转向了安菲薄,“问你呢,是不是喜欢我!”
      安菲薄一时无言,索性埋头继续吃饭,安菲然和小大人一样,正经道:“哥哥,你不能和我抢路哥。”
      林泽路似乎是笑够了,默默收拾了碗筷,去了厨房,并不回应安菲然,安菲薄安慰了安菲然了几句,急忙也去了厨房,并带上了厨房门,从里面反锁了,一进去,林泽路就道:“最迟今晚,他们就会找上门,你该知道怎么做么?”
      安菲薄知道林泽路说的什么,点头,随即温和道:“你怎么生气了啊,小孩子无心之言。”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想起了我姐姐,因为我小时候也经常喜欢对着别人说,所有人都不能和我抢我姐姐。”林泽路说这话的时候难得露出了几分看似真温柔的笑容,安菲薄看的愣了神,林泽路靠在水池边,拉了拉安菲薄的袖子,“你大概不知道,我姐姐的性格和你一样,别人说什么是什么,可同时她又很坚定,只要她认定的事情,不管怎样,她总会冲在前面,可她有分寸,你比她有分寸多了,可你还是缺少了她有的那份坚定。”
      “有时候遵从内心比谨小慎微的活着要好多了。”
      安菲薄似乎不能够认同林泽路的话,可同时他却不敢反驳林泽路,他轻轻往后退了一步,林泽路松开了拉着他袖子的手,缓缓闭上了眼,“你知道我不是人,却想要寻得我的庇护,可万一,我离开你和你的妹妹了呢?”
      “你会离开?”几乎是下意识的问出了这句不知深浅也不知分寸的话,安菲薄说完就低下头狠狠咬着自己的嘴唇,在他还没咬伤的时候,林泽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眼前,伸出了手捏住了他的下颚,“所以你首先要学的就是看着我的眼睛说话,那些人会从你各个肢体动作和你的语言以及眼神寻找破绽,你必须要镇定。”
      没有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林泽路此刻似是真的在和他商量事情一般,安菲薄伸出双手握住了林泽路那只捏着他下颚手的胳膊,“我明白!”
      多么虔诚的语气,多么坚定的眼神啊。此刻的安菲薄觉得自己像一个演员,因为连林泽路都被骗过了。
      林泽路松开了手,可胳膊还被安菲薄抓着,他想抽回来,安菲薄却道:“你让我遵循内心活着,我现在确实很想遵从内心,我一直都想问你,是不是你把然然变成了怪物。”
      “不是,是同化。”
      林泽路不想再说,简单一句话概括了下来,敏感如安菲薄,瞬间明了,松开了自己的手,“不能逆转么?”
      安菲薄失魂落魄的样子让林泽路不耐烦起来,他抓了抓头,“只是简单的同化,而且,今晚来找你的人一定有破解的办法。”
      “你没有办法么?”
      “我有,可我还是觉得同化是件好事,因为她的身体能力会增强,寿命也是普通人类的两三倍,这样不好么?”
      “不好!”
      安菲薄的坚定在此刻看来实在可笑,林泽路没忍住嘲讽道:“你有什么资格替你的妹妹做决定,你现在连你自己的决定都做不了。”
      “只有这件事,我不能忍受。”
      不再忍受安菲薄的无稽之谈,林泽路绕过他准备出去,可手放在把手上时,还是没忍住说道:“安菲薄,你需要自己改变,才能改变你们兄妹的命运。”
      安菲薄忍住了怒意,他无法理解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让林泽路说话如此咄咄逼人,他正欲说话,林泽路又打断了他,“你明明有机会问我,我究竟是什么,但是你害怕,所以你不问,你一直在逃避。”
      林泽路的最后这句话一字一句扎在了安菲薄的心上,他的太阳穴突突的刺痛,双拳紧握,可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颤抖,林泽路开门关门的声音也没有让他回过神来,等到外面的灯缓缓熄灭,他才意识到,已经到睡觉时间了,他并未真的在思考什么,若是说实话,他听到林泽路的话之后先是羞怒,而后大脑便一片空白,他呆愣愣的开了客厅的灯,随后又立马关上,再开,再关,循环几遍之后,在漆黑的环境下,他身体不受控制的靠着墙缓缓滑落下去,脑内只剩了,你可以问问我,我究竟是什么。
      “确实是经过同化的人类。”女人不带感情的声音吓醒了林泽路,这语气太像他的母亲,毫无感情的语气以及语气中那丝不易显露的嫌弃都让他重新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中。
      林泽路惊醒之后,女人的脸映入他的脸,不是他的妈妈,他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可是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不是林泽路家的客厅。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想起林泽路的话,那些人会来找他,他猛地抬头,一个穿着黑褂子带着恶鬼面具的人出现在眼前,他差点被那张丑面具恶心到,可是他必须强忍着恶心,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你们是谁啊……”
      自己孱弱的声音比那张面具更恶心,安菲薄心知肚明,可是不装的可怜,会让人怀疑。
      面具人哈哈笑起来,“别装了,你根本不害怕,你醒来之后明明清醒了,没有大喊救命,我猜你肯定在心里想着,一定要伪装成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吧,而且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根本不害怕我们!”
      安菲薄咬牙,毫不畏惧道:“是!所以你们是为什么而来。”已经破罐子破摔了,谁也不怕谁,他已经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了。
      女人拍了拍手,“你杀了一只鬼!”
      话音刚落,从房间的四角分别站出来四个面具人,一个个的面具都很恶心,林泽路再次忍着自己要吐的感觉,勉强道:“他欺负我妹妹,我凭什么不能杀了他!”
      之前的面具人叹了口气,“小伙子,不能这样啊,你可以向人求助的,你没受过训练,很容易被反杀的。”
      “求助没用,我上哪里求助?又有谁会听我的?你在搞笑么?会有人相信父亲欺辱女儿的么?这位大叔。”面具人的声音太过低沉,不好判断年纪,但他一定是成年人,毕竟他大概有最少有187公分的身高,而且叫他小伙子,放学路上吆喝卖菜的大爷也经常喊他小伙子。
      面具人啧啧了两声,“小伙子,你可以叫我大哥,但是不能叫我大叔,我也没比你大多少。”
      “不管你大叔还是大哥,回答我刚才的疑问。”
      安菲薄眼里的愤怒太明显,在旁边一直将手插在兜里的女人说话了,“请控制你的语气,我们来这里并不是为了激怒你,请调整好你的情绪。”
      连着两个请,让安菲薄平静了下来,“你们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第一,我们不杀你。”
      “第二,我要真相,你继父死亡的真相。”
      “第三,我要的真相里包含你为什么会这么冷静的理由。”
      自己所做伪装全部被看破,安菲薄又想起来了林泽路,林泽路让他实话实说,但是前提不能暴露他不是人的身份,那么,如果说是林泽路杀的也没问题?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思索着他和林泽路的每句对话,唯一有用的就是林泽路让他实话实说这一句话。
      那么,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相信你!这也是我的坚定所在。
      安菲薄如释重负的吐了一口气,神情放松缓缓道:“我回家的时候正好撞见那个禽兽在对妹妹施暴,我就与他争执了起来,他体型比我瘦弱气且常年酗酒,我以为我能打过他,可是,我被他扔了出去,像扔垃圾一样,我受伤了,我朋友到来之后,没多久就控制了他,我想那把火应该也是我朋友放的,因为我醒来之后就直接在医院了。”
      “你没有说谎,我看得出来!”面具大叔语气里的善意浓到让安菲薄皱起了眉头,他鲜少闻到有人身上有这么好闻的味道,自从那次医院以后,他的鼻子就比狗还灵,吊兰明明没有什么味,他愣是能分辨的出来,而眼前人的味道,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吊兰味。
      安菲薄被这种善意冲昏了脑袋,他仿佛是认定了眼前人是好人一般,便迫不及待的问道:“我妹妹被同化了,有没有方法把她变回来?”
      面具大叔笑道:“有的,可是在救你妹妹之前,你就不好奇么?这么大一起案件,竟然没有警察追踪?只是简单问话就结束了?你那个朋友可真是不一般!”
      事情发生到现在,没有警察盘问,只有轻飘飘一句,请节哀,这件事就过去了,安菲薄曾经有过怀疑,可林泽路就像是没发生过这件事一样赖在医院,他也不敢去问,就像林泽路说的,他只是个没有勇气的胆小鬼而已。
      问题被抛了出来,就一定有答案,答案只能是,“我不知道。”
      面具大叔思索了一会,又凑到他身边闻了闻,便直起了腰板子,拍了拍女人的肩膀,“苑姐,你相信我,肯定是林泽路那个臭小子!”
      女人又瞅了瞅安菲薄,“林泽路能接受跟这种人来往?”
      “他身上有林泽路的味,不成你也去闻闻?”
      啪的一声,面具大叔的面具被女人打掉了,安菲薄这才看到比大叔非彼大叔,是真的年轻人,那位面具大哥嘿嘿笑了两声,讨好似的拉住了安菲薄的手,“好弟弟,你告诉我,林泽路在哪里好不好啊,我们都找了他半年了,他要是再不回去,我们的作业都完不成了。”
      安菲薄冷静道:“我怎么能确定你们认识林泽路?”
      面具大哥讨好一样从兜里抽出一张照片,递给了安菲薄,“好弟弟,我们跟他可是好朋友啊!你快看,我们都贴在一起。”
      照片上林泽路面无表情的站着,面具大哥搂着他紧紧贴着他,安菲薄尴尬的把照片递了回去,“万一是假照片呢?”
      面具大哥哀嚎了几声,女人拍了拍她肩膀,示意他冷静,他冷静下来撅着嘴不满道:“那你回去就告诉林泽路,说许曼茵已经放弃他了,而且上面也不打算让他和她组队了,你看他什么反应行不行啊,他要是有反应,就证明我们认识。”
      安菲薄心里有太多疑问,而这些疑问,全都来自于林泽路,他此刻很想回去找林泽路,而对方也有放了他的意思,与其问他们,还不如回去问林泽路,可万一要是被跟踪又该怎么办,他们似乎还不知道,他之前所在的地方就是林泽路所在地。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忧虑,好心大哥再次握住了他的手,“好弟弟,我不会跟踪你的,你这样啊,你回去告诉林泽路啊,明天晚上八点咱们就这个地见就行了啊!”
      安菲薄点了点头,可是戒备心仍旧没消除,一路上他都在观察四周,周围一直没有吊兰的味道,他快速放心地跑回了家,跑的过程中,安菲薄惊讶的发现,跑完五公里他竟然连大气都没出一个,这就是林泽路说的身体素质提高么?他不知道,可是现在他必须回去找林泽路,是林泽路自己说的,他可以问他,或许,也只是一时兴起也不一定。
      蹑手蹑脚开了门,凌晨两点的客厅,林泽路在沙发上悠闲地坐着,见他回来,头也不扭道:“现在好奇了么?”
      “你是故意让我好奇的?”
      “这倒没有,但是你说想要了解我,你又真的了解多少,你从未问过我,不是么?”
      安菲薄知晓自己之前一直在逃避,而林泽路不偏不倚的非要他去面对,他是不愿意的,可是就像林泽路自己说的,他想要改变,就必须先迈出第一步。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他们是你的谁。”
      林泽路起身,倒了一杯水,走向安菲薄,将水递给他,“先喝口水缓一会。”
      安菲薄摇了摇头,接过了水,没有喝,“现在是我在向你提问。”
      林泽路笑了,眼神变得凶恶且阴冷,他从安菲薄手上夺过杯子,狠狠摔在了地上,弯腰捡起一块碎片,递给了安菲薄,“我是噩鬼,你今天见的人是猎鬼队的我曾经的队员而已。”
      安菲薄非常不理解安菲薄这一行为,却还是接过了碎片,“你为什么离开了他们?”
      林泽路哈哈大笑起来,语气变得越发轻佻,“我离开他们?我本来就是有目的加入他们的,怎么就成离开了?”
      “你有什么目的?”
      “找东西,没找到。”
      “他们为什么找你回去?”
      “一群没用的废物,想要杀一个噩鬼杀不死,就只能找我了。”
      “为什么警察没有来找我们?那件事之后。”
      “我用我之前的身份上报了而已。”
      “你在引诱他们过来找你?”
      “没错。”
      “你要回去?”
      “东西没找到,外面也没有,那就只能回去继续找了。”
      “我的作用是什么?”
      “一个鱼饵。”
      “他们不知道你是噩鬼?”
      “知道我身份只有你,我也只告诉你,安菲薄,你将是第一个知道我噩鬼身份的猎鬼人!”
      “为什么选我?”
      “因为看你第一眼就喜欢你!”
      怕安菲薄没听到这句话,他凑到他耳边又重复了一遍,“看你第一眼我就喜欢你。”
      安菲薄根本不信这种鬼话,本来就是鬼说出来的话,又有几分可信度,可不知为什么,那埋藏在心里的悸动还是让他面红耳赤,自己的一系列举动都被林泽路看在眼里,即滑稽又可笑,不是么?安菲薄迅速调整自己的状态,抛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正视站在自己对面戏虐看着自己的林泽路,温吐道:“他们要你明天去学校附近那个荒废的化工厂!”
      是跑出来之后,安菲薄才发现,这是学校附近的无人化工厂,因为之前这里曾经发生过大爆炸,几乎没有人会靠近这里,可是对于这里,安菲薄熟悉的不得了,除了无处可去带着妹妹来这里勉强过夜以及被同学欺负,被他们强迫带来这里接受殴打,他对这里的记忆过于深刻,他都快忘了,就这么几天,因为林泽路的出现,那些过去和伤痛似乎真的要过去一样,可他所谓的让事情过去,也不过只是逃避而已,他当初为什么没有反抗?是因为害怕失去更多么?他当时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不是么,可是他仍旧选择了唯唯诺诺的活着,他不反抗,只会让那些人更加肆无忌惮。
      “林泽路,我不会逃避了,我说过我要完成你的愿望,这一次,我不会逃避,更不会推卸责任,所以,请你信任我。”
      安菲薄那正直的眼神刺的林泽路又有些想笑,明明知道不该笑,可林泽路仍旧觉得可笑,“就这么几天你就能做出改变?我不会相信。”
      但是安菲薄只是站在那里,盯着他看,眼里的光从未熄灭,很快,他收回了自己的笑容,转过身,冲安菲薄摆摆手,“不急的,要做出改变很难的,你有的时间能够改变自己,不要为了我改变,你要为了你自己才行。”
      安菲薄不知道林泽路说出这话究竟是什么表情,可这是他最近听的最中听的话了,没有嘲讽一类的情感夹在话语里,可是不带一丝感情的话却更是伤人。
      “真伤人!”安菲薄在林泽路走到房间门口时候大声喊了出来,“你不信任我就算了,但是让我为了自己改变,若不是你出现,强迫我改变,我也不会想到这些,所以是你,是你让我改变的,这是事实,说什么为自己,不过就是自私,因为你怕我因你改变而带给你负担不是么?但是我现在告诉你,你不必有负担,为了你改变,是我自愿。”
      这么一腔热血的话,听起来反而像是告白,安菲薄不知是不是和林泽路在一起呆了几天,也变得奇怪了,他嘴角微微扬起,又补充道:“完成你的愿望后,断开我们之间你拉起的那根线,也就是所谓的羁绊,我们互不相欠!在那之后,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再也不必相见!你永远不要出现在我和我妹妹面前,这是我帮你的条件!”
      “好!”林泽路打了个哈欠,“那先晚安,明天你跟我一起去,还有就是,今天太累了,中午再叫我吃饭。”
      还没彻底反应过来,林泽路又扭头轻松道:“吊兰的花语是无奈的希望,不要太过相信除了我以外的人和鬼,或许,那本就是为了引你上钩。”
      林泽路总是有那个本事不断泼人冷水,一句轻飘飘的好,再来一句家常话,最后再来一句为了他好的提醒,搞的安菲薄又陷入了尴尬中,走也不是,站也不是,直到目送林泽路进了房间睡觉,关上了门他才松了口气,可能只有守护他的鬼才知道,他刚刚心脏跳的有多快,也只有那只鬼知道,他说出这种话,需要多大的勇气,他不知道的是,那只鬼几乎倒头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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