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之鬼使神差》冬瓜蚊子

60、第 60 章 我们，约会

　　夜逐渐替代了昼，而黑暗也将光明挤走。

　　屋里很黑，但窗帘未拉，室外的灯光仍能将里头的摆设照得一清二楚。

　　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的走着，那是元锋最近才买回来的，就是为了在白天也可以看时间。

　　空调机‘嗡嗡’作响，暖流尽情的游走于房间的每个角落，让人不再觉得寒冷。

　　空调下边是张电脑桌，离桌子不远处靠近窗户的位置铺着条地垫，垫子空空如也，地垫旁边就是张双人大床，而此刻床上正沉睡着两个人。

　　他们之中，一人平静躺着，另一人则蜷缩在他身旁。

　　夜是如此安宁又是如此悄无声息，仿佛生怕会打扰到二人一般。

　　然而就在这时，捕鬼铃铛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小锋，起来了。”耳边是殷癸微弱沙哑的声音。

　　“恩，”元锋不情愿的坐起来，在床边呆立了一会儿，突然，他猛的回过头，扣住殷癸的臂膀，殷殷巴望着道：“癸哥，是不是我不去捉鬼，你身上的疤痕就永远都不会消失了？”

　　元锋目光呆滞，神情混乱，就像是魔怔了一般。

　　太渴望那些伤疤不要消失了，太渴望殷癸不要离开了。

　　殷癸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的失态，元锋慌张的抹了一下脸，道：“我……我，我是说……我一个人去抓鬼，有点害怕！”

　　殷癸并未有半点迟疑，他努力的坐起，他说：“我跟你一起去。”

　　元锋扶着他，两人靠的很近，他伤的那么重，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可却还是愿意陪着自己，听到他的话，元锋胸中一暖，忽而他竟痴痴地笑了，他笑的欢喜，笑的甜蜜，“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你在家里乖乖等着我，啊？”

　　说完，元锋凑上前去，竟在殷癸唇边亲了一下。

　　一时间，两个人都愣了，都被他这情不自禁的一吻给吓住了。

　　这触电般的瞬间，记忆仿佛涌上心头，自己昏迷时梦中的场景不断在脑海浮现，记起来了，全都记起来了，这九百多年自己一直拼命努力的抓鬼，想要疤痕消失，想要转世投胎，为的不就是跟那人的约定吗？为的不就是要去找他吗？

　　难道眼前这人便是他，是他吗？会是他吗？

　　殷癸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昏暗中，虽不能完全看清他的脸，但那份错愕与疏离，那份怫然不悦和难以置信，元锋还是感受的到的。

　　原来癸哥还是这么的讨厌自己。

　　悲伤袭来，包裹着元锋，无尽的委屈在眼底盘绕。

　　他不敢再看他，只能选择匆匆逃离，待殷癸回过神来想要解释想要挽留时，元锋早已没了身影。

　　殷癸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上午了。

　　听说儿子病了，老濮不放心，所以就跟着锋妈一道过来看他，让两位老人如此惦念，殷癸着实过意不去，于是中午全家人决定再出去搓一顿，这次，殷癸总算能吃些东西了。

　　血已止住，可以进食也意味着殷癸的伤势在逐渐好转，只是吃过饭回来，他却还是没能见到元锋。

　　整个下午殷癸都是心神不宁、坐立难安，他要么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要么站在落地窗前眺望发呆，要么打扫房间，要么喂猫铲屎，总之就是必须给自己找点事做，因为只要他一停下，脑海里就会不住的想元锋，不住的想他。

　　太阳就快落山了，为什么他还不回来，抓个鬼而已，需要抓这么久吗？

　　晚餐殷癸独自吃了些东西，却也觉得索然无味，焦虑、难耐、疼痛，疲倦简直都要把他给逼疯了，直到他再也无法坚持，晕倒在客厅地板上。

　　半夜，殷癸苏醒过来，猫咪舔着他的脸，房间里漆黑一片，却仍是不见元锋。

　　挨不住了等不了了，他决定出门去找他。

　　可是，偌大的S市他要去哪里找呢？

　　元锋这边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抓鬼不过是分分钟的事，可回去面对殷癸却是怎么都做不到。

　　他的伤也不知好些了没有，他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厉鬼叔叔没能抓到，万一自己走开他又受到伤害那该怎么办！

　　元锋在自家楼下不停的徘徊，他想上去，却又不敢回家，内心矛盾重重，特别担心他，但又很怕见到他。

　　一想到临别时殷癸愤怒又厌恶的表情，元锋就难过到不能自已，就算自己现在回去了癸哥也一定不愿看见他吧，心碎了一地，如今他也只能将它们一点一点的捡起来，独自躲藏，独自疗伤。

　　为什么癸哥就是不能接受自己呢？是真的要他把心掏出来给他看看吗？

　　一整夜就在这心力交瘁中度过了。

　　白天元锋四处游荡，无助彷徨，而此刻，夜已深，他却坐在台阶上，双手插进发丝里，苦恼，不知该何去何从。

　　周围，冰冷的空气，冰冷的地面，就跟他现在的心情差不多。

　　元锋满脑子想的都是殷癸，好想把他捆起来，想拴在腰间，想绑在身边，哪儿都不准他去，谁都不能见谁都不能理，只许他看着自己，服从自己！但是不可以啊，他不能那么做，因为他爱他。

　　可到底爱是什么呢？是霸占、是逼迫，是强取豪夺、是摧毁破坏，是把他禁锢在身边让他永远都属于自己？还是守护，是牺牲，是无条件的为他付出，让他快乐幸福，是在他不想要时自己勇敢的放手。

　　这答案不言而喻。

　　困进牢笼的爱，那不叫爱。

　　身后，弄堂里昏暗的路灯依旧亮着，那道白色卷帘门还是紧紧关闭着，门边上绘着些抽象的艺术画，远看，很像是张牙舞爪的鬼怪，门头上，错乱交织的霓虹灯牌，再也没有亮起过绿森森的幽光，和那七个诡异的大字‘异空间密室逃脱’。

　　是啊，元锋又回到了两人初遇交换的地方，那是他改变的人生的地方，当然，也将成为他做出最重要决定的地方。

　　因为爱所以不强求，因为爱所以尊重他的选择。

　　元锋决定坦然面对一切了，无论最终自己得到的答案是什么，他都会接受，也会一直一直守在他的身边，爱着他。

　　殷癸开着汽车在外面转了两个多小时，元锋常去的，爱去的地方他都去过了，可是没有，都没有，大半夜的他会上哪儿去呢？

　　将车子停入小区路边车位，殷癸从上面下来，许是开的太久了，猛然间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殷癸只得靠在车门上休息。

　　“唔……！”好痛啊，手掌护在胸前，也不知是伤口在痛，还是心在痛。

　　这时，脚边忽然跑过来一只小白猫，冲着他‘喵喵’直叫。

　　殷癸本能的想蹲下去摸摸它，然而这时，猫咪身后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这小家伙跑什么呀，我专门给你搞了根火腿肠，你不吃啦？”那人边追边喊，一抬头，两人刚好碰了个面对面，“癸哥？”

　　“小锋？你在这儿做什么？”

　　“啊，那个……我……我，我，我刚才捉鬼去了……”太突然了，紧张到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既然回来了怎么也不上楼去。”在外面呆着多冷啊。

　　“啊是……我看家里灯没亮，想着你可能出去了，所以我就在这里等……”

　　“你一白天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回家。”难道你就不知道我一直都在担心你吗。

　　“我……”元锋要怎么解释他不是不想回，而是不敢回。

　　殷癸垂下眸子，道了句，“回家吧。”便径自朝大楼走去，元锋应了一声，也赶忙追上去。

　　癸哥他不会是生气了吧，都这么晚了他一个人开车出门莫非是去找自己了？一想到这点，元锋心里可谓是既高兴又内疚。

　　很快，两个人就一同进了电梯，上了楼。

　　一开门，才迈进屋里，小奶猫就‘喵呜喵呜’的拉着长音儿朝元锋跑了过来，它又是叫又是蹭，那意思好像在埋怨，你个铲屎的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啊？不好好在家伺候我，死哪儿去了？

　　猫儿的出现也多少缓解了一些俩人目前窘促的局面。

　　元锋抱起小猫咪，嘴上一直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像是对它说的，也像是对他说的。

　　“癸哥，这只猫，你想好叫它什么了吗？”元锋抬头问殷癸。

　　“叫掳掳。”不知为何，这个名字居然不假思索的就说了出来。

　　“露露？”

　　“喵~”

　　“露露！”元锋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加莫名惊喜。

　　“喵~”

　　“哈哈，你真的叫露露啊！”元锋高兴的举起小猫咪，又是亲又是抱。

　　殷癸坐在沙发上，看着笑闹的一人一猫，几次话到嘴边，却终究还是握着拳咽了回去。

　　似乎感受到殷癸有话要说，元锋赶忙放下小猫，“癸哥我回房间换身衣服。”

　　说罢，他逃也似的进了卧室。

　　慌张的关紧房门，元锋痛苦的闭上眼睛，不是已经想好要面对了么，怎么事到临头又缩回去了，本已想好的话开不了口就算了，可连听他说话的勇气竟都没有。

　　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元锋垂头丧气的走到衣柜前，拿出要换洗的衣裳，转身，床头柜上殷癸的手机屏幕居然还亮着，真是的，癸哥对这些东西从来都不会上心。

　　元锋拿起手机看了看，画面里是他在微博上传的一张自拍，倒没什么特殊，然而引起他注意的，却是这相片最下方，消息框里一段还未发送出的文字，‘小锋，你在哪里……’

　　看到这儿，元锋再也忍不住了，他立马冲出卧室，来到殷癸身边，他慢慢坐下，颤抖着双手和那眼角还未来得及擦干的泪滴，盈盈闪动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癸哥。”他说。

　　“恩。”

　　“你之前答应我的三个条件，现在还作数吗？”

　　“恩。”殷癸点头。

　　“癸哥，我想到第三件事要你做什么了，”元锋笑起来，靥若桃花，他说，“我们……约会吧！”

　　殷癸也回看着他，眼神中早已没了往日那般的凉薄寂然，而是浮上了另外一种颜色，缱绻的、温暖的……良久，他说：“……好。”

　　时间，仿佛一瞬间停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你跟我，只剩下情意相对的两个人。

　　爱情，一旦陷落，便再也出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