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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不换回去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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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嗡嗡嗡’的震动声，是什么啊，好吵，脑子里虽然很想关掉它，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眼睛睁不开也便罢了，连手脚四肢都动弹不得，这是怎么了？
耳边隐隐约约的听到有个人在焦急的唤他，“癸哥，癸哥！你醒醒啊，癸哥……”
是谁啊？这声音好熟悉，殷癸翕动着嘴唇，很想努力去喊那人的名字，可就是怎么都发不出声来。
身上沉的像拖了几百斤重的生铁，稍动一下，胸口就痛到仿佛要裂开了一般。
不能动，根本就不能动，殷癸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朦胧间，他好像听到拖鞋来来回回的走动声，听到了开门关门声，听到一个女人的说话声。
“小锋啊，小锋？哎呦，怪不得给你打电话你不接的喽，怎么还在睡啊，都这个点了，不好再睡了呀。”
女人的声音听上去特别温柔，她喊了他好几声，都不见他醒来，更没听到他答复，于是她赶忙走进房间，坐在床边。
轻轻拍了拍昏睡中的人，见他还是没反应，女人有些急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脸色也正常，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女人不安的叹着气，心道这孩子昨夜是没休息好吗？怎么睡得这样沉啊。
女人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似乎觉得还是不妥，于是便起身准备到客厅去打电话，正在这时殷癸却醒了。
在看见女人的第一时间，殷癸很自然的叫了声，“妈。”
“哎呀，儿子啊，你总算醒喽，吓死妈妈了，是昨晚上没有睡吗？还是哪里不舒服啊。”锋妈焦急的询问。
殷癸从床上坐起，他勉强挤出笑容，道：“没有，没有不舒服，就是……没睡好，有点累。”
“哦……”老妈点了点头，还是不放心道：“是不是最近又要应付考试又要想着找工作，压力太大了？”
殷癸没说话，权当默认。
“你这孩子啊，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工作嘛找得到就找，找不到就去你濮叔叔那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元妈安慰了他几句，又叹口气道：“你中饭吃了没有啊。”
“还……没。”殷癸低下头去，这会儿他是连说话的气力都快没了。
“哎呦，猜你就是一直睡到现在，是不是今天学校没课啊，晚上不睡，白天连饭都不吃，你这样搞身体是要坏掉的呀。”老妈一面唠叨一面急切切的走到餐厅，拎起餐桌上的白色袋子就进了厨房。
“亏得我啊今天买了汤团，你等着，妈妈这就煮给你吃。”
锋妈的身影刚在眼前消失，殷癸就虚弱的倒向一边，疼痛让他止不住的颤抖，双手拼命支撑住身体。
元锋见状赶忙上前扶住他，他双眼通红，一脸憔悴，难过的看着殷癸。
还好有他在身边。
见元锋这幅模样殷癸也是心疼不已，可他又不知该如何安慰，于是只得轻声道了句，“我没事。”
殷癸这人，到现在都还一直保留着当捉鬼师时的性子，无论受再重的伤都是自个儿咬牙挺着，不会喊累，更不会喊痛。
元锋转身揩去泪水，想说话，却哽咽的开不了口，还说你没事，任何人都看不到你的伤，可我看的到，只有我知道你伤的有多重，在别人眼里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人，可在我眼中却如同血糊出来的一般。
若这只是普通外伤，不管怎样去医院包扎也好，治疗也罢，总能有个方法，可现如今呢，无能为力的感觉简直是比死都难受。
不一会儿，元妈就端着一只大碗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小锋啊，快点起来吃东西了。”
元锋搀着他下了床，绝不能让老妈看出端倪，殷癸紧咬牙关，他挺直了身子，抽出手臂，不动声色的在元锋手背上用力握了一下，说道：“放心吧，我可以。”
元锋陪着他走出卧室，老妈煮好的汤团已然放在了餐桌上，殷癸拉出餐椅的同时，汤匙也便递了过来，“儿子，你先少吃点垫垫肚子，今天冬至，你小君哥一家晚些也要回来过节，濮叔叔已经在饭店定好了位子，咱们晚上出去吃。”
从被鬼伤了到现在，殷癸还不知道原来他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怪不得元锋满眼的红血丝，想来他定是没有休息过，一直守在自己身边。
“好，”殷癸点着头，小君哥是老濮的儿子，现居H市，这一点元锋之前也有跟他提过。
滚白溜圆的汤团香气四溢，此刻，躲藏在角落里的小奶猫也闻着味道跑了出来。
锋妈一见到小猫咪，赶紧上前抱起了它，将这幼小可爱的猫崽子搂在怀里，老妈笑眯眯的说道：“儿子你怎么想起养猫了，你这孩子从前可是最怕这些东西的。”
拿着汤匙的手突然顿了一下，殷癸抬起头看了眼元锋，又低下，他知道元锋养猫完全是为了他。
勺子在碗中轻轻的搅动，殷癸却根本没有要吃的意思。
见儿子迟迟未动口，锋妈似乎也觉察出些不对，于是她坐在殷癸身旁，轻轻抚了抚儿子的额头，柔声细语道：“小锋，你是不是不想吃汤团？要不，妈妈再给你做些别的吃，要不煲点粥，你说好不好？”
“不用了妈，我吃这个就行，只是我现在……还不饿。”是啊，他真的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那好吧，不饿就先不吃，等会儿咱们全家出去了你再吃，我跟你濮叔叔说好啦，晚些时候你开车跟妈妈一块儿走，至于老濮就让他自己过去。”
殷癸放下汤匙，眼前忽的一片漆黑，剧痛来袭他只觉得气息不稳，连忙伸手扶住餐桌，他闭起双眼，整个人眩晕到几乎要摔倒。
方才下床时伤口撕裂，此刻鲜血正一点点的渗出来，殷癸紧握拳头，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现今他重伤至此，别说是开车，能不能走出这间屋子都成问题。
殷癸的痛楚元锋全都看在眼里，知道他伤成这样，根本不可能陪着濮叔叔和老妈一家人出去吃饭。
元锋蹲在殷癸身旁，鼻音又浓又重，他说道：“癸哥，要不跟老妈说，晚上就别一块儿出去吃饭了吧。”
殷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默默点头。
“妈，有件事情……我想跟您商量一下。”殷癸道。
锋妈刚要收拾碗筷，听儿子说有事，忙又坐了下来。
“怎么了？”她问。
“晚上，要不您跟濮叔叔他们去吃饭吧，我就，不去了……”
“为什么呀儿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妈妈，啊？是不是生病了？”被儿子受伤惊吓了几回，锋妈的警惕性也变得越来越高了。
“m……没，没有啊。”越是这种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的样子，越是可疑。
“快跟妈妈讲实话。”锋妈又开始紧张起来。
“那个我……我其实是……是是，是拉肚子。”实在找不出理由，眼见老妈这么慌乱，元锋急的在一旁出主意，他这边胡乱编个借口，殷癸那边顺嘴就报了出来。
“小锋你拉肚子啦？！”锋妈紧皱着眉头，她就说嘛，自己一进门就感觉儿子哪里不对劲。
“呃……昨晚，吃坏东西……”
“哎呦，你怎么不早点跟妈妈讲呢，都跟你说了多少回，外面的饭没营养不卫生的嘛，你就是不听，我要给你做，你又不肯，让你去濮叔叔那边，你又不去，你就是不听话的。”
老妈嘴里絮叨着，作势就要起身，准备去门口换鞋了，“快走，咱们马上去医院。”
殷癸赶忙起身抓住老妈的手，说道：“妈……没，没有那么严重，不用去医院。”
“不去医院怎么行，小病拖久了是要变大病的呀？”
“妈，其实我……我已经吃过药了，现在没事了。”大概是跟元锋呆的久了，受他的影响，那些善意的谎言从殷癸嘴里竟也是脱口而出，半点不带打磕，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的。
虽说谎话总得用另一个谎话去掩盖，但甭管怎样，这会子首位要紧的还是如何把老妈稳住。
“吃过药了，真吃过了？可不许骗妈妈。”锋妈一脸担忧的说着。
“怎么会，没有啊。”方才为了阻止锋妈，殷癸这一动牵扯伤口，直痛到全身轻颤，但他却还是牙关紧咬，宽慰似地冲着老妈笑了一下。
“真的，不用去看医生？”儿子生病，当妈的总是不能放心。
“不用，闹肚子而已，小毛病，况且我已经好了。”殷癸一边扶着老妈一边又重新坐下。
“既然好了，就跟妈妈一起去嘛，你不吃东西怎么行。”
“妈，我是真的没胃口。”殷癸说道：“您就跟濮叔叔他们一块儿去吃饭吧，我真的没事，我只是现在还不想吃东西，就算去了也是干坐着，怪无聊的，这个汤团，我什么时候饿了，会自己热来吃的。”
“光吃汤团怎么行，要不妈妈现在出去买点菜回来给你再做点。”
“不用了，家里……家里有菜。”大概是怕殷癸醒了会饿吧，元锋竟趁着入夜出门买了些新鲜蔬菜回来，原本也是准备要做给他吃的。
老妈匆匆跑进厨房，冰箱里果然有肉有菜，心中顿时觉得放心不少，儿子终于长大了，也懂得自己照顾自己了。
着急给孩子炒好两个菜，问他，他却说不吃，只好先把菜温在锅里。
临走前，锋妈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吃饭的时候一定得热过了再吃。
“你真的不去啊。”锋妈回头看着儿子说道。
“我还是觉得累，想睡觉……”
“那，好吧，有什么事赶紧给妈妈打电话，听到了没？”
“恩，妈，您到了地方记得替我跟濮叔叔解释一下。”
“好。”老妈点着头，不放心的看了儿子一眼，才走进电梯。
殷癸朝她挥了挥手，道：“妈，路上小心。”
就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殷癸再也站不住了，体力已耗至极限，幸好元锋在旁边抱住了他，两个人跌跌撞撞的走进卧室，殷癸刚一躺下，一股鲜血便从他口中呕了出来。
“癸哥……癸哥……”元锋无措的捧着殷癸的脸，鲜血不断涌出，顺着指缝流下，那血液混着他的泪水，此刻，元锋除了哭泣，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我又没死，你哭什么……唔咳咳……”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来，此时殷癸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沉重，强烈的痛感更是让他异常烦躁。
元锋不敢再哭，慌乱中他赶忙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泪痕。
稍稍平复了一阵，殷癸吐出口气道：“如今我死了不是更好，这样……你跟我说不定就能……换回去了……”
一句话还未说完，殷癸就陷入了昏迷，任凭元锋如何喊他叫他，他都再没半点反应。
睡梦中他仿佛又回到了那遥远的过去，横刀立马，披荆斩棘，仿佛又踏入了无间地狱，刀山油锅，疱尸裂骨，仿佛又来到了某人身边，他忽而冷若冰霜，忽而剑拔弩张，忽而拒人于千里之外，忽而又将他拥入胸怀。
他趴在自己身上，紧紧的搂着，一刻也不肯松手，他一面抽泣，一面在自己耳边呜咽呢喃，“癸哥，我错了，我错了，以后再不说那种话了，我们不换回去好不好，永远都不换回去，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