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之鬼使神差》冬瓜蚊子

25、第 25 章 元锋的道歉

　　听到儿子喊“妈”，元妈妈着急的回过身去，她激动的跑上前，一把抱住儿子，她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像是绝了堤一样的往外流，“小锋啊，你终于叫妈妈，妈妈以为你病了，以为你不认得妈妈了呀……”

　　老妈哭成个泪人，她握起拳头轻轻捶打着儿子的后背，“你知道妈妈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妈妈每天都担心你，可是又不敢跟你讲哦。”

　　殷癸只是由她抱着，但这一次感觉却有些不同，不再是厌烦的，敷衍的，不明所以的，而是想伸出手去，也回抱住她。

　　殷癸想说别哭了，可最终这种话也没能说出口，安慰人的话，他总还是不会说。

　　老妈仰着头，两只手摸着殷癸的脸，她觉得这一个多月里，都没能好好的看过自己的儿子。

　　“你头上的伤，还疼不疼？”锋妈温柔的问道。

　　“不疼。”殷癸摇摇头，他早忘了自己头上有伤。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啊，是不是生病了？”孩子有一点小伤痛，小毛病，作为母亲绝对是最敏感，也是最容易发觉的。

　　“没有。”

　　没有？没有就好。

　　元妈妈点了点头，道：“你饿了吧，昨天都没怎么好好吃过饭，我买了早饭给你，你等着我去拿哈。”

　　老妈拖了餐椅出来，要给儿子坐，哪知这一拖竟碰到了殷癸的腿，殷癸立马痛的脸上肌肉不停的抽搐，额上也渗出一层薄薄的汗。

　　“小锋你怎么啦！”锋妈见状连忙扶住儿子，她紧张的上上下下打量他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低头时，锋妈刚好看到殷癸正在发抖的腿，“你是不是开车的时候伤到腿喽？”

　　锋妈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就要去撩殷癸的裤腿。

　　“没有！”殷癸赶忙去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

　　裤腿被挽起，整条腿露出来，外侧是一大片的擦伤和淤青，虽然没有严重出血的伤口，但却肿的明晃晃的。

　　“这，这怎么会伤的这么严重的，你被车子伤到昨天怎么不跟医生讲的呀，是不是断掉了，啊？这可不行，我给你濮叔叔打电话，让他马上来接你去医院。”锋妈焦急的说着，就要找手机打给老濮。

　　“真的不用去医院。”殷癸抓着锋妈的手，安慰道：“腿，没有断。”

　　“可是你腿伤的那么重，不去医院怎么行……”锋妈急的又要哭。

　　“妈！我……饿了。”殷癸实在不知道怎么跟锋妈说，只好找些别的话来转移视线。

　　“那，那好吧，吃完东西，我们再去医院。”老妈忙扶殷癸坐下，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便跑到门口把早饭端了过来。

　　殷癸第一次把碗吃了个底朝天。

　　“你吃饱了没，没饱的话妈妈再去给你做点别的吃？”早饭被殷癸吃的精光，儿子饿成这样，想到他昨天一定什么都没吃，元妈就心疼的要命。

　　“吃饱了。”

　　殷癸放下碗筷，元妈又接着道：“你的腿……”

　　“没事的妈，我……困了，去睡一会儿就会好，我，可以走路，腿……真的没有断。”殷癸说着还故意在元妈面前走了几步，看她还是那么担心自己，殷癸却也只能用些生硬语气来劝慰她。

　　“那好吧，你先去睡。”元妈也不想再强迫儿子，她心里想着儿子困了就去睡一会儿，等睡醒若腿还肿着再去医院。

　　元锋其实一直没睡，自从老妈来了之后，他就爬起来躲在墙边听她跟殷癸说话。

　　卧室门开了，老妈扶着殷癸走进来，元锋匆忙躺到地垫上，假装在睡觉。

　　元妈妈照顾儿子睡下，给他盖好被子，又走到窗前拉住帘子，之后便掩上门，出去了。

　　房间里很黑很安静。

　　“殷癸，你……睡着了吗？”

　　“恩。”殷癸的声音明显有些虚弱。

　　“你的腿……”

　　“没事。”

　　“殷癸，我……对不起……我是说没抓住厉鬼的事……”

　　元锋和殷癸，一个睡在地上，一个躺在床上，似乎只有这样不用面对着面，元锋才有勇气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其实我并不是生气你没能抓住厉鬼，我只是担心，镇魂符被用错，那恶鬼能力变强，不知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镇魂符被用错会怎么样？”元锋仰起身子，小心翼翼的问着。

　　“每个鬼都不尽相同，我也不是很清楚。”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其实殷癸真不该跟元锋发那么大的脾气，他自己最开始抓鬼时，也未见的没出过这样的差错。
　　他可真是个笨蛋啊！元锋自责道：“对不起啊，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在没经过你的同意的情况下，就私自画符的。”

　　若不是他当时只想着在殷癸面前显摆，也不会发生这种事，元锋接着又道：“其实符咒画好之后我是有机会抓住厉鬼的，只是我当时觉得厉鬼大叔太可怜了，没忍心才会错失机会，后来那个恶鬼不知从哪里跑出来，我俩就动起了手……厉鬼符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总之……对不起。”

　　“其实无论是厉鬼还是恶鬼，你可以怜悯，可以同情，却绝对不能帮助他们，更加不能放过，因为你无法阻止仇恨，更加无法阻止他们杀人。”

　　“可那厉鬼大叔他想杀的不是害死他的人吗？”元锋问。

　　“这个厉鬼他为了报仇，无端酿成两起车祸，那些可都是无辜的人，要不是他们幸运……倘若他们之中真有人死了呢？你还觉得厉鬼值得同情吗？”

　　“可是，这世上有那么多无辜的，善良的人被坏人害死，而那些害死他们的人却还活得好好的，甚至是逍遥法外，难道这就公平了？”

　　“你以为的良善之人，有时也会做恶，而你以为的坏人，也有家人，有朋友，在他们眼里，或许这些作恶的人并不坏，坏人也好，好人也罢，谁也不会希望自己的亲人被鬼无端害死！这世上无论善恶，只要是犯错的人总要为他的行为承担后果。”

　　稍一停顿，殷癸又继续道：“元锋，我知你对厉鬼心存恻隐，觉得他们死的冤枉，但并不是所有鬼都值得同情，有些厉鬼为了报仇，不择手段，甚至枉顾他人性命，其实与恶鬼无异。”

　　殷癸闭起双眼深深呼吸，接着他再次开口说道：“他们是鬼，既是鬼，就必须去他们该去的地方，而捉鬼师的职责就是要阻止他们杀人，并抓捕他们，若你不这么做，任由鬼怪肆意伤人害人的话，那么人间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元锋回答不上来，是啊，或许殷癸说的是对的吧。

　　元锋还记得他曾看过这样一部日漫，故事中的男主角得到一本死亡笔记，于是他在笔记里写下那些不被惩戒的恶人的名字，他的做法虽然得到很多受害者家属的赞许，可更多的却是引起整个社会的恐慌和不安，他自以为是正义的化身，是审判罪恶的死神，但事实上却是，他终将也迷失了自己。

　　任何事情都有底线，善良的人犯错就可以逃脱审判吗？因为可怜就能顶着正义之名随意枉杀性命吗？

　　如同法律是赋予给人类的底线一样，捉鬼师，地狱刑罚不也是鬼的底线吗？

　　元锋转过身去，他侧躺在垫子上，头枕着手臂，空调风扫过窗帘，帘面轻微的稍动，偶尔会浮过一丝光线，元锋半闭起双眼，嘴唇微微的开合，“殷癸，你说咱俩这样子，是不是永远都换不回来了？”

　　除了触电，或是赎罪之外，“或许，你我之中有一人死掉，便能换回去吧。”殷癸说道。

　　听完这话，元锋的脸立马垮了下来，他心道：你殷癸说的简直就是屁话，我都死了还换个毛线啊，要他说的话死也该是你殷癸才对，反正你是个鬼嘛，魂飞魄散啥的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打回原形，况且你殷癸若是湮灭了还好呢，省得做捉鬼师还得受刑，害的他元锋也跟着一块倒霉。

　　元锋正想的入神，这时，就听到殷癸的声音幽幽的传了过来，“我也很想这么做，只是不知到时候，死的究竟是你，还是我。”

　　殷癸的眸色变得极深，神态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元锋惊诧的眨巴着眼睛，脑袋直接不会转弯了，等他回过味来时，整张脸却已拧到了一块儿。

　　哎……呀！竟然忘了殷癸会读心术，这下可好了，自己那点小心思全都被他知晓了！

　　元锋酝酿了半天，声音仿佛卡在嗓子眼里，喉结来来回回的滚动了好几次，最终他也不晓得该说些什么，只得干巴巴的苦笑道：“就，就这么着吧，这么着也挺好的，保持现状，挺好。”

　　耳边传来殷癸均匀的呼吸声，不久，元锋也睡着了。

　　殷癸最终还是没有去医院，因为他睡醒之后，腿就自然消肿了。

　　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俩人没事干就往‘异空间’跑，只可惜那地方始终不开门。